《聆殇》Ep

3、杨文 然而当爱最

　　那天聚会她还是来了。

　　仿佛她看见田楠和孙雪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找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杨文随手从旁边拽了个椅子，“既然来了您就笑一个吧，这么憋闷。看你半天了，一人坐的这儿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两瓶啤酒。”萧静甩出这么一句话。

　　“不行。”杨文看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不点，不点。”

　　孙雪说，“给她点，你们干吗不让她喝啊，我陪她喝。”

　　“她有胃病！”原来不只秦风知道，杨文也记得。

　　最后杨文拦着，大家谁也没喝成，萧静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然后趴在桌子上谁也不理。似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她心里有事，却终没人去追问。田楠小声冲孙雪说，“你有病吧，没事瞎添什么乱。”

　　杨文一直不停给她递这个递那个，萧静也只是一直点头，菜放在盘子里凉了最后也没有吃。

　　“呦，你丫都开上宝马了！”田楠使劲揣了一脚车咕噜愤恨的说。

　　杨文摸兜掏钥匙，“我这车装不下那么多人啊，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跟我走。”

　　一听这个，平时不怎么熟的也不好意思上车。田楠、孙雪利马钻车里了，那速度愣是比司机都快。后来田楠又开开门下去，把萧静拉的副驾驶门前，一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塞进去，“萧静坐副驾驶，副驾驶！”

　　杨文看了田楠一眼，带上墨镜，“你是头一个坐我副驾驶的。”

　　“出发了啊！都坐好了！”

　　一路行驶，听着简单的歌。

　　还是害怕夜深人静时总想起你

　　还是害怕不经意听见你的消息

　　然而当爱已经沉淀得太清晰

　　当拥有已经是失去

　　就勇敢的放弃

　　还是害怕一个人时就很难忘记

　　还是害怕突然宁愿当初没有决定

　　然而当爱最后的出口是分离

　　我会这么相信

　　走下去

　　“我要上厕所。”后排的孙雪矫情的冲着田楠喊。

　　杨文明显加快了速度，“别着急啊，前边可能会有，我快点开，一会儿就到。”

　　杨文的技术果然不一般，那种除了奥拓以外没有别的车可以穿梭的胡同里他找到了一个公用厕所，“真不容易，赶紧去吧。”

　　车还没停稳孙雪就急忙下了车，下车以后却走的不是那么急了，她掏出手机来一直看。车里的田楠一直趴在车窗上欣赏着这一幕，“看信息呢吧她这是，我给她打一电话。”

　　“你嘛呢，给别的男的发信息呢吧。”田楠根本不是质问反而像是无聊的调侃。

　　孙雪一坐进车里就嚷嚷着，“那边是不有一公园啊，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几个过去玩会儿吧。”

　　公园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小情侣遛遛弯，聊聊天什么的。一大群人能干嘛啊，孙雪无非就是想和田楠多呆会儿，捎带手再撮合撮合杨文和萧静。

　　北京人嘛，就是爱热闹，哪人多我们往哪凑。这不，他们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大缸，他们也过去看热闹。 “不行，这么着扔不进去。”

　　田楠一看这个就明白了，“咳，就是许个愿，然后拿个钢蹦往里扔，最后能掉那洞里的愿望就能达成。这不就是骗钱呢么！”

　　杨文探头一看，“妈呀，人类的愿望多么不值钱啊，还有扔一分的呢！”

　　愿望也许并不能用钱衡量，只能说数目越大的，稳定性越高，容易直上直下。硬币只是一个形式，给我们达成目标的动力。真正想如愿以偿，还是得靠自己。

　　萧静把兜里的5毛钱扔进去，那5毛钱在水里慢慢的飘，就像她的心一样，从此尘埃落定。最后硬币落在了洞的边上没有掉进去，也许这预示着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可又象征着就差那么一步就成功不了。

　　她许愿，秦风会幸福。

　　如果萧静愿意，杨文能把整个缸的愿望都买给她。只要她愿意。

　　出来以后，天也擦黑了，大家也都走累了，就商量着先送谁回家，路线怎么走的问题。萧静站在副驾驶门口不动，见杨文准备发动车子，忙敲车玻璃，“这反光镜用帮你拜开么？”

　　“你上来吧，别管它了。”杨文关上车玻璃，萧静迟疑了一下，还是开门上了车。

　　等萧静上了车，杨文发动车子，一指外边，“自动的。”

　　萧静笑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两个世界的人，果然不合适在一起。”

　　人人都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尤其是男人。杨文却巴不得自己是个穷小子，因为用钱，买不来萧静的爱。

　　因为萧静家远，所以最后一个才能送她。因为送的人太多，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靠在座上睡着了。杨文能感觉到她的倦怠，却猜不出其中的缘由。

　　他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看着酣睡的萧静，竟一时觉得自己如此幸福。不禁鼻子一酸，因为即使可以离的很近，他却未能走进她心里，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萧静醒了，吓的杨文赶紧别过头，“啊，到家了？”

　　“恩，你睡很久了。”杨文假装看向窗外，却从车玻璃反射出微弱的影像里窥视着她最爱的脸。

　　萧静坐直，“那你也不叫我啊，就让车这么停在这儿等我睡醒？”

　　杨文把车里的灯打开，“我怕吵醒你，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干。行了，你赶紧上楼吧。”

　　此时的杨文百分之百的确定萧静心里有事，平时的她必定会转过头使劲挥手跟杨文告别，外加一个大大的笑容，今天竟未曾发现杨文已经走出车里，头也没回。

　　回到家，他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一个女孩趴在桌上睡觉，表情是无尽的满足。那是上学时偷拍的照片。突然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时光，两个人用语音聊天，一起玩游戏，天亮说晚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长期的熬夜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此时他还不觉得困，发现萧静还在网上。

　　赶紧点开，“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杨文拉开抽屉寻找着自己的麦，“用陪你聊会么？”

　　“呵呵，不用了。我一会儿就睡了。”

　　一瞬间，杨文的希望破灭了，他从梦里醒来了。其实他知道萧静现在有男朋友，他们可能不会像从前那么好了，却没有想到她如此决绝。

　　“那明天出去散散心吧？你还欠我顿饭呢别忘了。”杨文很想让萧静开心。

　　“恩。”

　　虽然曾经他们也会有这种互相欠着的习惯，也会一起去玩，一起吃饭。却不像今天这样，来的如此生硬，如此公事公办。

　　“你一会儿吃点东西，上个厕所，早点睡觉。”不可否认杨文是最了解她的人，永远记得她的习惯，永远知道下一秒她会做什么。

　　“晚安。”

　　下了网杨文没有睡觉，他穿上衣服戴上耳机，出了门。漆黑的楼道，仿佛每下一层楼梯，自己就离地狱越来越近。“我以为我的温柔，能给你整个宇宙。”接近门口时外边的风很凉很凉，吹的他裹紧衣服继续走着，从小活到大他不曾如此狼狈过，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一个24小时药店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给我拿两盒达喜。”杨文把一百元大钞往柜台上一扔。

　　“对不起，您说的那个药是……”应该是个实习的服务员，别别扭扭特别不自然。

　　“没有是么！”杨文等待着服务员的答案。

　　服务员轻轻点点头，他抄起钱推门走了出去。看看表，觉得回去开车也没必要，就自己在附近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买到，然后他继续在寒风刺骨的夜里独自走着。

　　一个人他可以知道你有胃病，知道你吃什么药，只要细心的人都可以知道。能知道你什么时候胃疼的人，不仅仅只是下毒的人可以办到。

　　从萧静坐在车里她就一直没说过话，她懒洋洋的靠在座子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去哪？”

　　杨文并没有发动车子，从兜里拿出昨天买好的药，“吃了吧，剩下的你拿回家。”

　　萧静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文递过来的药，其实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胃疼？还知道我家里没药了？”

　　“你昨天想喝酒就算最后我没让你喝，你最后还是会去喝。如果你现在胃疼的话就说明你家没药了，你又懒得去买，对么？”杨文拆开药盒，倒出里边白色的药片。

　　萧静拿过药片吞了进去，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闭上眼，不再和杨文说话。

　　车开了很久，大概萧静快睡着了，她胸前的手机开始狂震，是林诗诗。

　　有的时候就是坏事传千里，谣言传播速度比非典还要可怕，萧静有气无力的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

　　“喂，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你干什么啊，还闹自杀，有那么想不开么？”电话一接通林诗诗就在那边狂吼。

　　萧静努力的长叹一口气，“没有，没自杀。”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了杨文惊异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行了，回头再跟你说吧。我现在不方便。”

　　“行了，你好好的啊。我去和秦风说说，好歹我俩也是哥们，我帮你劝劝他。”

　　“你干嘛啊，好好开车。”随着车子轻微的晃动，萧静赶紧握住方向盘掌握方向。

　　杨文一个急刹车，车子斜在空旷的马路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刹车印，仿佛割在心口的一道伤痕，久久不能痊愈。两个人都在猛烈的冲撞中重重的摔在了座子上。空气瞬间凝固，此时的他们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

　　“自杀！你不是不想活了么！你拦我干嘛！死啊！咱俩一起死。”杨文已经完全失控，一边冲着萧静嚷一边垂着喇叭，车子发出嘀——嘀——刺耳的响声。

　　“没有，我没有！”萧静使劲的摇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打在胳膊上只觉得一阵滚烫，引来心里阵阵抽搐。

　　砰——

　　两人顿时僵在那里，杨文垂下手捡起萧静掉落的手机，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某个键。杨文不禁冷笑，“是他么？就是为这样一个人？”

　　萧静的不语代表默认。

　　“你太让我失望了。”杨文把手机扔到萧静身上。

　　低头贪婪的欣赏秦风的侧脸，竟是那么陌生，彼此突然退到原点，或更要遥远。有一个月没见过他了，却仿佛相隔一年之久。萧静说，“给你讲我们的故事吧！”

　　杨文并没有说他要听啊！可是萧静却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讲了，这个故事装在她心里很久了。她委屈，她憋闷，她比谁都想问一个理由，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

　　但是她找错对象了！杨文不能给她答案。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能。

　　故事有结局，就会有续集。秦风选择把一切划上句点，萧静选择把一切归零。有时候终点即是起点。

　　“萧静，我只跟你说一句话，我不会像你对他一样对你。”因为你永远不会像他对你那样对我。后半句杨文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此时换成萧静沉默，杨文心里有说不尽的委屈。我喜欢你！我可以代替他！我会比他做的更好！他从不期待萧静会听到，会感受到，即使她明白了，秦风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杨文替代不了的。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局外人。

　　“滚吧！去找他吧！”太爱一个人又不能给她幸福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帮助她去追求幸福。杨文一心只想萧静好的决定其实是把她推向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