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殇》Ep

2、萧静 有缘是追

　　路上，萧静努力的让自己忘记她是陪秦风出来的。直勾勾的瞪着车窗外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那个世界可以把她吸进去，让她在静默的黑暗中嘶吼，却无人问晓她的悲伤。

　　秦风发过很多条信息，看过以后她都按掉了，她不舍得删。这是证据，足以证明她真的哭过、笑过、徘徊过，那些爱过、痛过留下的叹息均不是幻觉。

　　杨文的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萧静差一点就挂了。后来一看名字才连忙接起，“喂，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啊。”杨文明显带有些许挑逗，这就是萧静不爱理他的原因，“过两天咱们以前几个好点的朋友一起聚聚。我请客，你赏脸不？”

　　“这个啊，你让我考虑下吧，我回头发信息给你。”萧静显然想推托着挂电话。

　　“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啊？”杨文在那边追问。

　　萧静歪头看见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用手臂抹抹脸，“回头打电话告诉你，挂了，拜。”

　　之后，萧静赶紧联系秦岚。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可以打开她心里的闸门，某些东西一涌而出，足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直至窒息。“杨文那事儿有人通知你么？你去不？”

　　“知道啊，他可消声灭迹很久了，我估计他这次又这聚那聚的，搞不好就是想见你一面！”秦岚说的挺肯定，似乎很了解内情。

　　“别扯了，说正经的，你去么？“萧静期待秦岚的答复。

　　只听见那边传来，“我这好吃，这我做了半天。” “你看我这比你那好，你尝尝。”

　　萧静觉得自己怎么有点被忽略的感觉呢，赶紧在这边喊，“秦岚，你干嘛呢？应我一声！”

　　秦岚这才回过神，“咳，我俩这比做饭呢，看谁做的好吃。”

　　就那么一瞬间萧静就是羡慕这种生活，她也想过和秦风一起，然后自己每天买一大堆吃的东西带回去给秦风吃。辈说秦风会做饭给她吃了，给她倒杯水，都是甜的。

　　“萧静，我不去了，我还得陪我老公呢！”秦岚幸福的声音，把萧静拉回了现实。

　　萧静说，“好好玩吧，我先挂了。”其实她怕，怕另一头传来幸福的气息，刺痛她此刻冰冷的心。而能温暖它的双手，此刻正在喧嚣都市的另一头，进行着把她抛在脑后的活动。

　　随着一滴眼泪的滑落，手机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秦风。内容，五个字，秦风，分手吧！

　　人啊，总是在和别人攀比，然后唏嘘自己的幸福了了无几。当时的萧静只是想吓吓秦风，让他关注下自己哄哄自己。如果她知道后来他即使说一千次，一万次对不起，也无法赎回原来的自己。她还会贪心的要那一分钟的感动，然后错爱一生么？

　　秦风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就像在萧静的世界蒸发了一样，无声无息，不着痕迹。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萧静终于失败了。失败于分手的不坚定，失败于此刻的焦躁不安，失败就是盯着秦风的□□，点开又关上，又点开资料，又关上，她反复拉着□□的滚动条，却总是看到秦风的头像，明亮的刺眼。

　　在抠了自己大腿无数次之后，她决定关上电脑去睡觉。四周暗下来，她突然有种空虚的感觉，她爬起来，用手机上了Q，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她用一道黑暗中的光芒温暖自己，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她游走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在对她说，忘了他吧，放弃吧。他用力的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他们的话。醒来时，满脸泪水。

　　仿佛在床上翻腾了一个世纪之久。天亮了，萧静拉开帘，用整颗积极的心去迎接今天，没有秦风早安的今天。可是谁能推到那道心墙，让她的心得到那么一丝光亮？她趴在床上用最慢的速度按出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喂……”

　　“我、我、想见、你……”听见熟悉的声音的她哭的稀里哗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别哭，老地方等吧我现在就出门。”秦风匆忙挂了电话。

　　萧静始终没有按挂断键，她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然后把头埋在被子里，她终于哭了。

　　那天的见面是萧静想不到的，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远方的秦风用无比怜爱的眼神看着她，没有向她走过来，也没有要她走过去。她直愣愣的走过去，走近了，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她揽过秦风的胳膊，低着头，“我错了，我错了！“

　　“跟我分手！”秦风把手从萧静的胳膊里抽出来，搂着她假装威胁，“看你以后还分不分啦！”

　　“不分啦，哈……”萧静的笑，究竟是释然了一切的过错，还是把一切变成了不在乎。

　　“等你来的时候我站的车站就想到底一会儿去哪。”秦风说着，“你有地去么，没有就跟我找我哥们玩去。”

　　“走！”萧静拉着秦风俩人快乐的向车站走去。

　　打老远王龙就招手和萧静打招呼，走近了第一句话，“萧静吧，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啊。”

　　“你还整文的。”秦风从上衣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给你，今天早晨她刚孝敬我的。”

　　“我请你吃拉面去吧，别跟我客气啊。”王龙转身往一个小胡同的方向走去，萧静和秦风随后跟上。

　　拉面馆在一个网吧的对面，这样一个普通的地方里面塞满了饥肠辘辘准备填满肚子的普通人。他们挑了离门口近一些的地方坐下，秦风翻翻菜谱，“她不能吃太油的，来碗面得了。”

　　秦风似乎真的很关心萧静，面一上来，他就开始观察肉肥不肥，汤油不油。萧静也一直特怕秦风不够吃，把碗里的肉都夹到秦风碗里。

　　王龙看不过去了，“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然后又是一片沉默，王龙也挺纳闷自己说错什么了。俩人关系就是挺好的啊，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啊。觉得还是换话题吧，“我看上个姑娘，今儿还来了呢。”

　　“呦，回头约出来一起玩呗！我们帮你追。”

　　萧静埋头吃，拿起桌子上的醋往碗里倒，她不知道自己倒了多少，只觉得问道一股浓重的酸味儿，然后抿了一小口，呛的差点没哭出来。就在这是她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田楠。

　　“喂，怎么了你？”萧静上来直接切入正题，因为田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尤其是对萧静。

　　“过来吃必胜客吧！陪我聊会天。”田楠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一来是看着四壁生灰的拉面馆，必胜客的诱惑显然远远大于这里，还有眼前这碗面，是怎么看怎么没心情吃。二来是田楠是自己的好哥们，而且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向来不求人。

　　“秦风，我有点事得去找个人，你们俩好好玩吧。”她抓起书包飞奔出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必胜客。

　　如果那天不是她走的突然也许会听见下面的对话，只是她偶然的离开错过看穿秦风的本来面目，却必然会明白男人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对尤物贪婪追求的洋葱。

　　萧静到的时候田楠正在喝下午茶，他举起杯子，要喝又不喝，最后放下。目光呆直的看着手机在桌上顺时针转动，却不理会。萧静轻轻坐下，还没等她开口，田楠头也没抬说了句，“来啦！”

　　她看情况有些缓和，好奇心催使着她，“叫我来干嘛，不会只是单纯的要请我吃饭吧？”

　　“没有……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开始震。

　　萧静看着屏幕一直闪，田楠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她在田楠眼前挥挥手，“你电话响了，谁打来的啊？你为什么不接啊？”

　　田楠低头不语。萧静看他半天没有搭理自己，索性拿过手机自己看。而他也没有拒绝。屏幕上的名字是萧静再熟悉不过的人了，孙雪。那些一起哭过的人，一同为明天努力奋斗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

　　“别接。”

　　“为什么不让我接，你们吵架啦？”萧静的手已经移动到接听键，只差一下，两个世界就可以连通了。

　　“我跟你说，我最烦女的……”

　　“喂。”田楠话还没说完，萧静就已经接起了孙雪的电话。

　　那头的孙雪说了让萧静很不理解的话，她怎么了！她的姐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这是怎么了！“你和他在一起就算了，何必还这么耀武扬威的接电话，你在挤兑我，你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不留给我！”

　　“啊，孙雪你冷静点，我是萧静。”因为一时不太清楚情况，萧静没有阻拦起身离开的田楠，只是一个劲的问电话那头的孙雪，“怎么了这是？”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哇”的一生哭了，“知道么？田楠他……他……他要和我分手，一个网上聊天认识的女人，轻易毁了我们经营了3、4年的感情。”

　　萧静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听不清孙雪的话。或许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宁可自己替别人做一场轰轰烈烈的梦，然后醒了大家还是原来同学会上的田楠、孙雪。田楠还是在众人面前将一个用打工钱买来的戒指戴在孙雪左手中指的他。孙雪还是那样浅浅一笑，说那句“永永远远。”祝福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此时却格外刺耳。

　　孙雪见萧静久久都没有说话，又补充着，“他去找你？或许他是想在想想清楚，你帮我说说话，求你了萧静，让他想想我们有那么多的过去……”

　　“好的，你好好的。一切有我呢。你不许瞎想，好好等我的消息。”萧静看着田楠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挂了电话。

　　萧静质问，“田楠，你说吧，你到底干什么了？”

　　田楠摆弄手里的杯子，终于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和孙雪分手了，她似乎不同意。”

　　他似乎故意避开了分手的理由，而萧静平生最不能忍受感情的背叛，她仍然质问，语气更是生硬，“她不同意，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松的说出口？女人！是你外面有女人！你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放弃了和你甘苦与共这么多年的孙雪！想清楚吧，你最苦的时候陪你的是谁！做饭给你吃的是谁！打工赚钱让你去网吧和这个女人聊天的又是谁！”

　　田楠看着四周向我们投来异样目光的顾客，压低声音，“不是，不是因为她。”

　　掏出手机，按出了孙雪的电话，“她在等你，你打电话过去，告诉她，你告诉她为什么，你起码要给她个解释吧！”

　　他挡下她拿手机的手，“萧静，你太不懂事了。难道你不知道其实每个男人对美女都是没有免疫的，只是有些人不愿意说出来，有些人做出来而已，我喜欢倩倩，可我明白最适合我的还是孙雪。”

　　“你在玩，对么！”此刻的话那么脱口而出，却只是想帮孙雪问个答案。

　　男人喜欢追求新鲜，所以他们把一切事物从新变到旧，最后才发现，合适自己的不过是用的最久的，却不是优点最多的。就好比一把火烧了一个画馆，我们一定会拿离门近的画，而不是最贵重的那副，赶巧的话，门口那副会最贵重，可往往人们喜欢把最珍贵的东西放在最不容易得到的地方，所以一旦发生意外，即使残忍，也必要选择。

　　田楠说，“一样东西在你没得到时总看它的优点，得到了就开始发现它的缺点。其实现在的孙雪和以前一样的光芒万丈。倩倩的美，美在我得不到。”

　　田楠是个玩家，孙雪和倩倩是两种发展方向不同的职业，而田楠只能选择一个，游戏里我们可以删号重练第二职业。而现实中，人谁能活第二次？想必连存档的机会都没有。

　　萧静想了想说，“无论你是和倩倩在一起，还是和孙雪在一起，都是有遗憾的，不是么？爱情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她抬头看他，却只是冷笑，又低下头，念出如下内容，“让他来我们学校见我，要不我就死给他看。”

　　假如一个姑娘以死相逼，没有一个男人会狠到眼睁睁看你去死。他们只是怜香惜玉，并不代表他一定爱你。

　　出门时田楠跟她说：“打车吧。”

　　下了车，田楠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

　　田楠对孙雪其实是有感情的，倩倩的美丽的光芒掩盖孙雪的平凡，却无法涂抹田楠的记忆。毕竟，陪我们笑过的人我们可能会记得，但一起哭过人，一定不会忘记。

　　在孙雪的宿舍门口看见了一个四处张望的女人，穿的很性感，不难看出看出她和孙雪是不同类型的人，见到田楠赶紧过来，看见我仿佛又有意隐瞒着什么，“我没想到她……我拦不住她，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敢过去，她在学校楼后头的空地，你快去找她吧。”

　　后来，终于看见了孙雪。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颓废，看上去还化了很淡的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后意思希望就是用美貌争取幸福，同时也是最愚蠢的方法。

　　“别过来。”显然孙雪发现了他，她使劲用右手拔左手上的戒指，“还有这个，也还给你，拿去给你的最爱吧！”

　　男人给一个女人的最高赞美就是承诺给他一段婚姻，给他一个依靠，然后用自己的双手，为其创造一切，与之共同进退。戒指象征一种美好，却也是种束缚。

　　“怎么就是摘不下来啊。”孙雪哭了，然后身子无力的一斜坐在马路上，“为什么，为什么？”

　　田楠始终还是没有向她移动半步，“别这样成么？”

　　孙雪顿时停住了，像变魔术一样，她手里瞬时多了一个锋利的刀片，她伸出左手然后慢慢的把它放在手腕上方，“田楠，我不是恨你和她做了，而是明明做了还要欺骗我。三个人的爱情是不会永永远远的，我用鲜血成全你们，让你的爱情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不要。”当田楠冲上去的时候，冥冥中爱情已经变成了一种责任。有了责任的爱情会转化成婚姻，可没有爱情的责任，却不只是折磨。

　　后来因为这件事的影响，萧静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在秦风眼里是永不退色的。她总是一度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我觉得你那同学诗诗不错。怎么样，有兴趣介绍给我哥们不？”秦风有一出没一出的问着。

　　萧静听了前半句的时候心里这是咯噔一下，后半句可算是让她把心放的肚子里了，“恩，回头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跟她聊聊。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事来了？”萧静还是不放心，追问着。

　　秦风漫不经心的回答，“咳，不是那天去他们宿舍打牌么，然后他说起来的，在你相册里看见，觉得不错。”

　　萧静一愣，“什么！你又去赌博了你？”

　　“我不就玩了一会儿么？多大点事啊？”

　　“你知道挣点钱多不容易呢么！”

　　“钱钱钱，你就认识钱，我花你钱了么！你怎么变这么现实了你，萧静你以前不这样！”

　　如果心破碎是有声音的，那声音应该是整张玻璃拍在地上，摔的粉碎发出的巨响。萧静一直摇头眼神是无尽的失望，“我现实，我现实到用买衣服的钱给你买烟，然后身上只剩下几块钱，现实到做了这么多还不求回报！”

　　“你就是这么爱慕虚荣，没钱了你还买那么贵的烟。”秦风冲她吼。

　　“我是给我自己买的么，这么长时间了我跟你要过什么了。”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我养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咱俩就不是一个生活方式，根本就不合适。”

　　萧静站在原地不动，她把头低到恨不得把脸埋到上衣里，秦风把双手搭在她肩上，下巴抵在她头上，“怪我太现实了，但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不是有爱我们就能活，有钱我们才能生活。”

　　“我不是那样的人。”萧静把头扎进秦风怀里，搂着他。秦风却硬梆梆的站着，没有回抱他。

　　“你不是，我是。”秦风用力推开萧静，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萧静一个人。就像萧静那次一样，不同的五个字，却同样的撕心裂肺。

　　有缘是追求时冠冕堂皇的理由，无份则是分手时搪塞对方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