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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画家的隐讳 ...

  •   婚期订在十二月上旬,或许是因为为琐事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间太多,罗萨甚至没有机会去感受紧张与忐忑。就像是一位操持精明的主妇,不得不在丈夫离家的时间里关心一切,那她自然也就会忘记关心自己的心情。来回在何塞住宅与自己家之间奔波,她觉得,自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有用的人,而忙碌带给她的除了疲惫同时还有满足感。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会像所有的待嫁新娘一样期盼心上人归来。如果她能够眼前一亮,那么那天必定是何塞回来的日子。
      少了伤春悲秋时间的她却乐意沉浸在这种状态里,哪怕,这样的她其实并不像原来的自己。但那或许这是她的本来面目也说不定,如同预知了未来,她不觉得恐慌,感受到最多的是充实和快乐。
      “奥拉拉,需要我帮忙么?对,这边的架子也要整理,先生的书籍也要收拾……不,不用搬出去,放在一边堆好就行了……对,就是这样……呀,小心……”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所有的女仆都看着她笑。“小姐,您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您还是站远一点,免得再伤到自己”,奥拉拉说。罗萨不好意思地抬头,就在她刚才运筹帷幄、自以为指挥妥当的时候,那些堆砌已久的书因为轻微晃动而跌落在地,正好砸在她的脚上。一边捂着脚一边尴尬地笑,她甚至都不好意思抱怨更多。索钦端给她葡萄酒,“您也休息一下吧,小姐”,也忍不住地笑。“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添麻烦来的”,罗萨喝着酒,羞愧的脸红,“看来我并不适合做一个指挥家”,喝完一口,“那干脆我也一起动手吧。”
      “不用了,小姐,您还是坐着吧”,菲尼娅进来,“这种事情,我们下人比较拿手。”比起奥拉拉和索钦,菲尼娅很年轻,只比罗萨大了三岁。“何况,你也帮不了我们什么”,菲尼娅笑着补充,她的心直口快一览无遗,这句话又引来奥拉拉和索钦一阵笑声。
      “我保证,你们会为轻视我而付出代价”,罗萨斗志满满地站起来,似有百般信心。“您还是老实地休息吧,要不然先生会心疼的”,菲尼娅取笑地说。“光是让你们这些美女忙碌”,罗萨笑了笑,“我也很心疼啊。”忙碌着的索钦回头看了一眼她,“您和先生还真是很相似呢。”“是吗?那他应该也不是袖手旁观的人吧”,罗萨卷起袖子,开始帮忙整顿。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罗萨不免有点得意忘形。对于一个已经好吃懒做了二十年的人来说,半天的劳动量足以让她自负。“小姐,没想到您做的还挺不错”,菲尼娅上前,貌似高度评价了她的工作成果。“我也这么认为”,她本人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对了,小姐,请留下来一起用膳吧”,这是奥拉拉的邀请。然而罗萨却迟疑了,其他没有什么,她只是想起独自在家的母亲。“对啊,留下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菲尼娅挤眉弄眼地补充。“什么呀?”她不明就里地问。“现在还不能告诉您”,菲尼娅神秘地笑,“总之,请您一定留下来,到时候您就会知道。”
      “布拉西纳夫人一定能够体谅您的”,索钦说,她的话让罗萨吃惊。“不要觉得奇怪,小姐,索钦在看透人心这一方面是无人能比的”,菲尼娅飞快地说,怕有人抢了自己的话似的,“而且她在这个家待的时间最长,比起我们,她最了解先生。”“是吗?”罗萨笑笑:“好吧,那就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直到用完晚餐,罗萨还是不知道她们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只是想让我留下来吃饭而已吧”,她想。不过哪怕只是这样,她也觉得满意了,因为她很喜欢与她们在一起时的氛围。就像是和一群和善而熟识的老友,因为她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她完全用不着伪装自己。原本是怎么样的人,只要表现出来就好了,没人会觉得惊异,大家都只是默默笑着然后接受。
      用完晚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罗萨打算回家陪伴母亲。正等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马匹的嘶鸣声。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菲尼娅却开口了:“小姐,能不能把先生床头的纺锤拿给我?您知道,我们在忙,都抽不出手来。”她略微吃惊,“好”,然后折身回房。虽然她也在吃惊,为什么纺锤会放在何塞的房间里。
      夜晚的房间摸黑一片,罗萨懒得打灯,残余的光照能让她勉强看清房间里的摆设。除了两只正在蹦达的猫,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奇怪”,她喃喃自语地说,“到处都看不见,难道是在床底下么?”面朝着床铺,她又里里外外地仔细查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啊”,她站起来,同时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美丽的人儿,你是在引诱我犯罪么?”她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人揽住,然后整个世界似乎都软化了。“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呢”,她握住揽着腰间的柔软的手,“说是犯罪,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情愿呢?”
      见不到他的脸,听得到他的声音,闻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我是莎乐美,在垂涎圣徒约翰的福音”,他轻轻地说。淡淡的,像是呼吸;浓烈的,像是情欲之徒的酒气。“你在忤逆圣洁,为什么不反省自己呢?”“是吗?但我仍要吻你”,他说,然后吻她。
      “我的灵魂在被理智批斗”,他说,“你想知道胜负的结果么?”“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如果理智获胜,我会欣然地送你回去;但若是灵魂占了上风…”,他笑得肆意,“…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而我知道自己必须回家,会不会相当无趣”,她同样笑笑。他点上了灯,昏黄得可见彼此,“不,我只是有一点失望”,他说。
      “但是你回来的好早”,罗萨说,“提前了整整两天呢。”“你是在讽刺我的不负责任吗?”他爽朗地笑:“好心的上将给要结婚的下属放几天假不是正常的事么?”“原来是这样,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她帮助他把斗篷卸下,放在近旁的桌上。“已经捎过口信了”,他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你没得到消息?”这时的她想起了女仆们的玩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她们捉弄了。“我明白了”,何塞走过来又抱住她,“一定是上了菲尼娅的当了吧?”“也有可能”,她笑着回抱他,“但我真的要回去了。”
      经过正厅一眼就见到了冲自己做鬼脸的菲尼娅,“我是一报还一报的人”,她笑着喊,“因此请你等着我的复仇。”“我怕得不知所以了呢,小姐”,菲尼娅不甘示弱地说。等她坐上马车的时候,青年照例地送她出门,“明天去见文森特,你会有时间么”,他问。“当然没问题”,她说得干脆,“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们还是分开去吧”,然后她笑,“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去表示诚意了。”“好吧,我了解了”,他无奈地摊手,然后相互告别。
      会不会是婚前最后一次见到文森特,罗萨并不得而知。就在第二天她到达洛夫雷加德府邸的时候,还未见何塞身影。她发现自己能够体谅他前日的风尘仆仆,因而没有抱怨更多。况且若是于文森特相处,再长的时间也不会耐烦。
      “中校先生还在睡觉么”,文森特笑笑,“升了官,架子也大了很多,连老朋友也不放在眼里了。”“看起来是呢,算了,不要管他”,罗萨也笑,并拿出一罐药瓶。文森特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治伤疤的药”,她看着他,指着他手背上隐约可见的疤痕,“是去年尼德兰征程时受的伤吧?那天在萨拉曼卡,我看见你的伤痕似乎没有完全退去。这种药很有效,我的肩伤就是托了他的福才痊愈的。”看着他吃惊的表情,她又把药罐塞进他手中,“画家的手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她笑了笑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瓶子,他也笑了,“谢谢你”,他说。
      “虽然不是时候,但我想你仍然会喜欢的”,收好了药,文森特说,“我是说一款新式甜品,愿意尝试一下么?”“为什么不呢?”她说,跟着他走。坐在一个可以看得见风景的角落里,不用说话,就只是与他坐着,安静地消磨时间,宾至如归的感觉让她享受,仿佛看见月光。后来开始零星地下雪,看着外面的时间变白,而自己手捧热饮,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隔绝到了一个安定的小天地里,无比惬意无比温暖。
      “这里的气氛真和谐,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不速之客”,后来何塞终于进来,随身裹着冰冷空气。“迟到的人不是应该先道歉么?”罗萨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你可没有资格评价我们呢。你觉得是不是这样,文森特?”看了自己的朋友一眼,文森特踢了最近的一张凳子,看着它滑行到何塞面前,“虽然迟到了,但谢谢你给了我和罗萨单独相处的时间。你瞧,这是谢礼。”何塞笑笑,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对洛夫雷加德上尉的好意,我感激不尽”,他说。“对他这样的人,你甚至不需逢场作戏”,罗萨看了一眼何塞,向文森特提出抗议。“你们的意见如此不同”,文森特笑着说,“会让我这个朋友觉得很棘手。”接着他站起来,“但是我仍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如果能够消除你们之间的分歧,那就最好;如果不能,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他起身离开这个房间,剩下罗萨与何塞疑惑地对视。她问他:“会是什么礼物?”他不知所以然地耸肩,“我以为你会知道”,他说,“你不是比我先到么?”她摇头,“不,他一点都没提到”,接着笑,“反正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无需劳神费力去猜”。他点头,就此算是达成难得的共识。
      没让他们等多久,文森特就进来了,手里握着的物件,只需看尺寸,就能知道是一幅画作。然而因为其表面上遮盖着一层绸状的花布,他们无法将画作内容一览无余地窥见。文森特轻轻地把画作交给罗萨,“这是给你的,罗萨。”她满心欢喜地打量着画作,“可以打开看看么?”“不要了,你们回去再慢慢看吧”,文森特笑笑,“因为我会害羞。”“好吧”,她低头看着朋友的慷慨馈赠,“我保证会善待它的”,她说。“不喜欢的话扔掉好了”,他看着她,不以为然地说。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何塞笑着开口,“赤裸裸的不公正会引发暴风雨般的群众反抗,这一点你不知道么?”文森特从蜷缩着的半蹲姿势恢复过来,又坐回原先的位置。“能同很漂亮、会跳舞又很多情的布拉西纳小姐结婚,你不是已经求仁得仁了么,还要什么礼物?”他笑着看着自己的朋友说。何塞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多么善良的朋友,多么值得珍藏的意见,我会虚心接受。”
      “我不得不承认,军人之间的话题的确对我来说好像是太深奥了一点”,罗萨笑笑,谨小慎微地把画作摆放在茶几上,同时挪开茶几上的酒水,“然而不管明年会发生什么事情,至少今天,你们的尽职之心能够容忍你们的懈怠。”说着说着,她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词不达意,因此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意思是,我们来打牌吧。”“好主意!”何塞站起来,“文森特,是到算总账的时候了”,他说。或许只有在他们面前,他能像现在这样,因争强好胜而笑得像个少年。
      然而上帝或许才是那个最喜欢开玩笑的人,不需花多少时间,何塞的斗志就被残酷的现实击败。除了运气之外,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乏,但这已足够造成他的愁眉苦脸。每输一局,罗萨都会饶有兴致地在他的金发扎一根小辫,逐渐的没有了立足之地,他柔顺的金发被她折腾得如粗绳般杂乱。而远远看见的样子,就像一只眉清目秀的豪猪。
      事实证明,洛夫雷加德上尉与布拉西纳小姐都是有着极高涵养的人。因为哪怕是看着朋友头上不断高耸的“巴别塔”,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敬或不屑。除了偶尔对视然后忍不住扑哧笑出之外,他们的自控能力足以令自己引以为傲。尽管不幸的人却永远不幸,然而在被罗萨不断的折磨之下,何塞还是保持了高昂的斗志。
      “...哇哈哈哈哈...”然而最终首先笑出来的还是始终不够谨慎的罗萨,在发牌的时候,无意看了一眼何塞,她终于无法控制自己。“...对不起,我玩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她看了看何塞,捂着自己的肚子,手中的牌掉落一地。文森特故作镇定地把牌放在小方桌上,先是抿着嘴笑,接着也加入了狂欢的盛宴。“这局我一定能获胜”,何塞信誓旦旦地说,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咦?为什么只是笑,不再来一盘么?”
      接近傍晚时分,两位宾客准备打道回府,“为什么不多逗留一点时间?夜晚还很漫长”,这是文森特的建议,“我父母晚一点会回来,不见见他们么?”“不用了”,何塞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不想让洛夫雷加德伯爵看到我的尊容,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见到了了不得的异兽。”看着他奇异的发型,罗萨与文森特又忍不住笑出。“到家帮你解开”,罗萨边笑边说,“但先得让菲尼娅她们鉴赏。”“既然你这么可怜”,文森特也笑,“那我就不强留了,祝你好运。”然后看着两位客人上了马车,“别忘了”,他面带微笑,“我可是祝福你们的。”
      按照约定,罗萨先得随同何塞回自己将来的那个“家”。一方面,她得帮助何塞解开头上的小辫;另一方面,她也需要决定一下,到底应该把文森特赠与的画像摆放在何处。很多事情都难以确定,然而让罗萨欣慰的是,菲尼娅见到何塞之后的反应比自己原先想像的还要大。年轻的女仆原本正在擦拭橱窗,见到主人时,“哇”的一声,甚至来不及说话,她就如被雷电击中的野兔一般,手中的抹布被甩出去,同时飞奔出门。等她把正在其他地方忙碌的奥拉拉和索钦拉出来看热闹时,三人都像见了魔鬼一样惊恐。
      “...先生,您怎么了?”奥拉拉不可置信地问,想笑又不敢笑。“我呀”,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罗萨,又露出了一贯迷人的笑容,“这是威尼斯正在流行的新发式,你们不知道么?”看着女仆们呆若木鸡摇摇头的样子,他又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吃饭,你们去准备一下吧。”“知道了知道了,先生...”索钦机械地点头。直到与何塞走进了内厅,罗萨才听到身后响起的山呼海啸般的笑声。“认识了先生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脸红”,这是她听得见的索钦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哄笑。“诶,她们在嘲笑你的纯情”,她不怀好意地地提醒说,看着青年的样子,她再一次地觉得有趣。
      回到自己的房间,何塞像是松了一口气地瘫坐在椅子上,“来打开看看吧”,他盯着画作说。罗萨没有多想地说好,然后打开,心中的期待瞬间得到满足,因为画中的人正是自己。唯有不同、更令人吃惊的,是文森特不知为何突然提升的绘画技巧。
      画中的布拉西纳小姐骑着骄傲的安达卢西亚骏马,眼神深邃面带微笑,威风凛凛却又充满了春风化雨的温柔。就像是第一次在萨拉曼卡门口见到文森特时的自己,她想起了很多往事,还有那天晚上,文森特口中从未改变的自己。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情和感激,仿佛灵魂瞬间安静下来。画家充满感情的笔触,和作品内音乐般的美感,好像只有在文森特的眼中,她才看见了自己所有的美好。
      默默地看着,不敢做更大的动作,连带着呼吸也变得轻柔。“放在书房吧”,罗萨笑着建议,“这样,谁都能够看见。”何塞若有所思地微笑,然后说好。“那你坐下吧,我帮你把头上的发辫解开”,她又觉得一阵好笑,“文森特打牌的技术真好,而你呢,的确是令我大吃一惊啊。”想起下午的场景,她还是会笑出。“那家伙一向都很厉害”,他淡淡地说,“我从来就没赢过他。”“能不能把这个发型多保留一段时间?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见识呢?我想,这会是条大新闻吧”,她边拆边说。“如果你今晚留下来”,他抓住她正在忙碌的手,语气又像是在调侃,“留上一个月又有何妨?”“真糟糕”,她又笑了,“看来大家没有眼福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手中的活暂时被搁浅,“文森特喜欢的青梅竹马去了远方么,还是她嫁给别人了?我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是说会为她祝福。后来觉得多问会勾起他的伤心事,因而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你知道吗?”“青梅竹马?”“对啊,他肯定很喜欢她,你认识她么?”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画作,没有立即说话,没有叹息也没有再微笑。沉寂了片刻,“是的,我认识她”,他说得沉稳而坚定。
      “是吗?告诉我,她是怎样的人,我也想了解一点”,她又开始尽职尽责地工作。何塞抬头,望着她的眼睛,神色专注,“她很美丽。”罗萨倏尔笑了:“不要回头,这边还没有解开。”他把头转回,望着窗外,那里的树梢已经开始积雪。他平视的神情如深海般沉静,像是在追忆也像是在思考,如同深秋之夜,路过的天鹅在悼念垂死的海豚。
      “罗萨”,他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恩?”“关于文森特的那幅画...”“那幅画怎么了?”“那幅画还是挂在卧室吧”,他难以察觉地笑笑,“你一个人看得见就够了。”“好啊”,她轻快地答应。“还有...”“还有什么”,她诧异地低下头,“为什么不一次性说完?难道是在哀悼自己死去的发型么?”
      “罗萨,我觉得自己真幸运”,他像是在发感慨。“什么呀?”“没什么”,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谢谢你,愿陪我过一生。”“傻瓜”,她说,还是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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