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色烟云（暂定）》416

4、子佩 还宫 难道?丞相

　　“殿下，已经寅时初刻了。”
　　寅时了吗？我默默地站起身，最后一次望向我的丈夫，如今的他只余下一个黑沉沉的灵位，皇帝哥哥连他的身体都没有留给我，所以，我知道了他有多么地恨我的夫家，允许我为夫家守灵三个月，只怕已经是哥哥的极限了吧！
　　“殿下。”墨竹打发了刚才的小丫头，递给我一条半新的丝帕。
　　我接到手中，细细打量了片刻，轻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是命你收好，不许再让本宫见着么？”
　　“奴婢以为，殿下如今仍是喜欢这方丝帕的。”墨竹回答得平淡而坦然，没有一丝的惶恐与迟疑。

　　再一次穿过宫门狭长的甬道，依然是初春微凉的天气，依然是众多的车驾、成群的仆妇，依然是喜庆的红，甚至，我的唇边依然带着笑……
　　呵呵，为什么不笑呢？当年的我，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当今圣上以最隆重的婚典将我下嫁给当时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的公子，而且这位公子曾被誉为京城三杰之一，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佳婿，只是……而今的我，是离开了罪恶家族，重享皇族尊荣的公主，然而……
　　墨竹果然是最懂我心的，我轻柔地迭起丝帕——这是我儿时第一次亲手绣了送给父皇的礼物，那时只是觉得，它是我倾尽心力的最好的作品，就应该送给父皇那样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父皇却告诉我，女儿家的丝帕只能送给自己心仪的那个人，这是我母亲家乡的风俗，所以也是我应遵守的风俗；父皇还笑着允诺，待我长成，若是看上了那家的公子，只需将丝帕给他，父皇便会为我赐婚——幼时，我并不懂得这一承诺的意义，而今，失败的婚姻已随着驸马的亡故而消逝，丝帕在此时回到了我的手中，父皇，您是想告诉子佩，您的允诺依然有效么？

　　“墨竹。”
　　“殿下。”墨竹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压花木盒给我。
　　我小心地把丝帕放入盒中：“宫里有什么喜事么？”
　　“是，”墨竹向外瞥了一眼，又很快地垂下眼睛，“陛下在昨日纳了南宫家的傲雪小姐入宫，封为侧妃，赐号梅。”
　　南宫傲雪？梅妃？我心中默念：“就是传说与李丞相青梅竹马的那位傲雪小姐？”
　　“殿下，傲雪小姐已经入宫为梅妃了。”墨竹轻声提醒。
　　“是梅妃呀，”我狭促地向墨竹挤了挤眼睛，“和我家墨竹的名字很像呢！要不，本宫也把你送给皇帝哥哥，封为竹妃好了。”
　　“公主殿下。”墨竹略带恼羞地抬头看我。
　　正说闹着，马车的声音渐渐轻了，我心下了然，那些仆妇的马车已被拦下，马上就要到太后的寝宫了。

　　“儿臣荣曦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娘娘福乐未央。”我对着太后下跪行礼。
　　太后亲自起身来扶我，一边慈爱地笑：“佩丫头，荣曦是你出嫁时的封号，如今既已回宫，便不宜再用。”语气不容置疑。
　　“是，”我被太后挽着，不能再下拜，只匆匆向诸妃福了一福，“子佩见过诸位娘娘。”
　　太后带着我向主位走去，我忽然闻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香味，芬芳甘甜却又清新淡雅，这种味道我只闻过一次，在丞相府的花屋里，当时晨哥哥玩笑地摘了一朵绕在指间玩耍，却被李孟阳记恨了好久。
　　“是金瓯么，娘娘？丞相竟舍得将这么稀有的花献…给…您……”我惊讶地望着太后一闪而逝的狠厉目光，不经意间，我似乎说出了什么惊天的秘密，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同了，皇后依然温和得体却又似有所觉，众妃嫔也依然美艳，却或暗自冷笑，或茫然无知……只有一人是与众不同的，那个我从没在宫中见过的女子，苍白了脸久久难以恢复。
　　顿时我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丞相没有……金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