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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李景放下竹筷,拱手作礼,道:“兄友客气了,敝姓李,全名叫李景,这位是门下师弟秦其。”秦其闻言朝金二麻子点了点头,算是作了礼数。

      金二麻子倒了满满一碗酒,大饮一口之后,说道:“金二麻子今日有幸结交到二位,不知两位剑客小友师出何处?”

      秦其一怔,没想到这麻子大汉一来便问他二人师门,然此时在浔阳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这人好坏,道出师门实不算明智之举,但他脑筋转得极快,只愣了一瞬,便回了他的话:“神子崖,白槃观。”

      白槃观位在鲁国曲阜城外的神子崖上,现今建观已逾几百年,见证了鲁国几代的盛衰兴替,草枯木荣,几十多年来锄强扶弱,拯溺救危,宛如一块天降的仙石守护着曲阜城,风雨屹立,雷云不倒,是鲁国的第一大道观。白槃观自建成以来严整以治,道风肃谨,其铅沧顶和洛孤神功两项绝技更是威名远扬,独步天下,世上鲜有武功能与之相匹。

      秦其从未见过白槃观的人,只知其盛名传于江湖,此时不假思索,脱口便道了出来。

      金二麻子听后诧了一瞬,但很快面上又恢复正常,说道:“原来是神子崖的两位道友,金二麻子有眼不识,自罚两碗,哈哈,自罚两碗。”说罢,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一碗,仰头一口气喝下,再倒满一碗,又是一口喝下,然后“嗒”的一声,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继续说道:“今日在这桌上相识,也是缘分,真当痛饮一场。”说罢,提了酒壶,站起身要往李景二人杯中倒酒。

      李景见状,忙站起身拱手说道:“阁下一番盛情,我师兄弟二人心中十分感激,然门规严令,实是不能饮酒,望阁下见谅。”

      秦其方才说完“神子崖,白槃观”后,侧头看了眼二师兄,见他面上无责怪自己胡说之意,稍松了口气,此时又听见这话,心中暗想:“二师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般遵纪守律,却不知我和小师妹每回偷溜下山,都上酒楼与人饮酒畅聊,这若被二师兄得知,少不了要受一顿数落,此时还是别说话得好。”

      金二麻子听了,只得收回酒壶,但心中也并无不快,“是了,是了,该是有规矩的。我是个粗人,说不来文绉绉的话,这里的人都叫我金二麻子,你们也这样叫就好啦。”

      秦其原本就以为这麻子大汉傲慢狂妄,不打算与他见礼,又听得他这样说了,更不拘束,对他道:“方才麻子兄一掌拍下可真是内力十足呢,吓人一跳。”这话说出本是讥刺金二麻子的意思,但金二麻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什么内力十足,就是杀猪攒下的些蛮力,要论武功,怎么能与两位兄弟相比。”

      秦其听后心中稍感满意,对金二麻子的敌意少了一分:“对了,麻子兄可是浔阳本地人?”

      金二麻子咕噜咕噜又喝完一大碗酒,抬起右手,拿起竹筷,夹起一块肥肉扔进嘴里,边嚼边说:“对啊,我金二麻子这大半辈子都是在浔阳过的,哪里比得上两位兄弟阅历丰富。”说完又卷起一块大饼往嘴里塞。金二麻子吃饭喝酒图快为乐,见着美酒佳肴,便恨不得立即塞进肚子,好似风卷残云,相比之下,李景秦其两人倒是细嚼慢咽,安适悠闲。

      “李兄弟和秦兄弟从曲阜大老远到浔阳来,是有什么事吗?虽说我二麻子只是个不起眼的屠夫,但两位兄弟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得说出来让二麻子知晓才是,好让兄弟我帮上一帮。”

      秦其愣了愣。他方才只是随口道出神子崖白槃观,哪知麻子大汉这么容易就信了,又听到他说要帮忙,心里不禁暗自思忖:“我还道这麻子大汉是个粗蛮无礼之人,哪知他是这样的豪迈豁达,不拘小节。虽说我和师兄不是从曲阜神子崖而来,但有事要向他询问却是不假,此人本性淳朴耿直,直接向他打探那姓赵的倒也不是不可。”于是对金二麻子说道:“实不相瞒,小弟还真有一事想要问一问麻子兄。”

      金二麻子看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两声,豪迈地说:“什么事?兄弟直管说来,二麻子能帮的一定帮。”秦其听了心下一喜,道:“小弟方才无意间听见麻子兄与烧茶的小僮说话,说什么粮庄,什么姓赵的,我师兄弟二人来浔阳便是要找一个姓赵的,所以想要问一问麻子兄,那姓赵的可是叫作赵子临?”

      “这个……”金二麻子左手端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那姓赵的是叫这么个名。”

      李景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说道:“麻子兄方才说姓赵的在粮庄,那粮庄是在何处?”金二麻子答道:“就在浔阳郊外,往关河桥那边大约七八十里。姓赵的是粮庄新来的庄主,怎么了?两位兄弟找他有事?”

      秦其起身稍微挪了挪位置,说道:“其实我们同那姓赵也并未相识,这番是受了朋友之托要来打听些事情。”说完随即想到若要探知姓赵的底细,还需得进粮庄才是,又问道:“麻子兄在粮庄当过差,可有什么门路帮我们也在粮庄弄份差事?”

      金二麻子面上露出讶异,回道:“粮庄里头有个管事的与我相熟,这个倒是小事一桩。但可不瞒两位,姓赵的一来,粮庄里整个感觉阴沉沉的,全不像以前那么和气,他将里头好多干了十几年的人都换了,还带来一大批凶横霸道的武士,一天到晚身上都挂着大刀,干什么都恶狠狠地将你盯着,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秦其偏过头和二师兄对看一眼,心想:“麻子兄这样说来,那姓赵的果然是干着什么不正当的勾当,这下去粮庄转一遭,正好揭开他的真面目,将他从师姐身边踢开。”接着说道:“嗯,虽是这样,可朋友之托也不好相负,只得去一趟。”

      金二麻子这时已经吃得满头热汗,又是咕噜咕噜一碗酒下去,“好酒!好酒!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两位兄弟去我家住一晚吧,金二麻子明天带你们去见我那管事朋友,让他给你们弄进去。”

      李景再次向他拱手,说道:“如此真是麻烦麻子兄了。”金二麻子张嘴笑开:“李兄弟这样客气做什么,不把二麻子当朋友吗?”

      秦其笑道:“哈哈,麻子兄如此豁达直爽,小弟只恨相识过晚,但还好不算太晚,总是结识到了这样一位好兄弟。小弟在这里用茶代酒敬麻子兄两杯。”说罢起身添茶。金二麻子举起酒碗说道:“好极了,好极了。”这下,两人一人饮酒一人饮茶,像是遇见久别的知己一般,谈天说地起来。

      李景本性情沉静,此刻心中又一直装着事情,更是没甚说话的心情,只在旁听着两人说说笑笑,偶尔金二麻子朝他讲话时,他便回一微笑。

      金二麻子向秦其讲述他小时如何机缘遇到武学奇人,那奇人又如何教得他这身武功,他又如何为穷苦农人把抱不平,如何惩治恶徒等等。秦其从小便想着成为一个像师父那样天下闻名的大侠士,现下麻子兄讲其各种豪情壮举,只听得他连连拍手叫好,心中侠气更是激荡,想着日后定要闯下些名堂来。

      两人聊得十分尽兴,不知不觉间天空已经变成暗蓝色,旁边好几家茶馆都打了烊。

      李景招呼来店小二,将金二麻子的账一并结了。金二麻子连连推辞,只道自己是浔阳人,怎么着也该自己招待李秦二人才是,可拗不过他二人,也只得罢了。

      金二麻子拿了杀猪刀,拍桌起身,只见他一张方脸变得通红,却毫无醉意,步子走起来依然稳重矫健。三人并肩行走,走过长街,穿过几条小巷,过了两座拱桥,房舍渐渐稀少,再往前走,经过两三块田野,旁边有小溪正哗啦啦流着,再走得一会儿,远远见一茅草牛棚,后面有一茅草小屋,金二麻子指着那茅草屋说道:“那就是我家啦。”

      三人慢慢朝茅草屋走近,离着大约七八丈远,见得三个黑影闪动,再一看,茅草牛棚前后站了三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此时天将黑尽,只剩得皓月如洗。秦其见站在后面的那两个,身材相当,不胖也不瘦,十分壮硕结实,左边那个拿着一根铜棍,右边那个拿着的倒也像是根铜棍,只不过棍头上多出把短刀,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光泽。再看前面站着的那个,他手中拿了把方刀,宽约九寸,长约两尺,可身子却十分矮小,又瘦骨嶙峋,怎么看都像只瘦皮猴,秦其心中十分疑惑他到底是怎么拿起这样大一把刀的。

      秦其正暗自想着,这三人拿着兵器明目张胆地挡在别人家门口,明摆着不安好心。这时,站在前边的瘦皮猴张口喊道:“喂,金二麻子,老子看见你了,你快给老子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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