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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狮子·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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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女巫·魔衣橱
露西跨进了很大很大的衣橱,挤到皮衣中间,把她的小脸蛋贴在毛茸茸的皮衣上轻轻地摩擦。然后她看见了什么?
一盏亮在积雪中的灯。
门后是一个斜坡形剧场。散乱的坐着十来个些观众。大多都很年轻。剧院很空,马戏或者是魔术已经开始上演了一会儿。隐约传来的音乐好像是笛子,音色圆润又悠长。是滑稽的喜乐。
泰瑞坚持坐在前排,于是我们顺着台阶慢慢向前走,我途径了几个欢笑的女孩,一直盯着泰瑞的腰腿,看个不停。
节目进行到第二或是第三。只是很普通的演出而已。大变活人,或者是从手帕里飞出几只鸽子。把剑插进装人的长箱子里。泰瑞颇为失望,在椅子上焦躁不安的动了动。
但是这个戏团有很多个魔术师,每结束一个把戏就有新的魔术师出场来表演。观众都不太热心的鼓掌,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我觉得自己又困了。
泰瑞附在我耳边轻声抱怨,“太失望了,该死的我花了两百元来这个鬼地方。”
我眼皮渐沉,勉强答到:“两百元,可以够你买一整套安娜·莱斯的小说和电影了(经典吸血鬼系列)”,之后就迷糊的打起盹来。
好像只过了一会儿,五分钟,或十分钟,我突然被巨大的掌声惊醒,一下子挺直了背,猛地抬起头来,差点扭了脖子。
泰瑞涨红了脸,双手高举头顶,拍手叫好。他很少这么激动,上次见他喝彩,是WEST TIGER 夺取了橄榄球冠军宝座。他是老虎俱乐部的忠实支持者。
那是前年的橄榄球赛。
我目光在台上搜索,看见骇人的一幕。
一个手举匕首的强壮男人半跪在地上,完整地割下另一个躺在地上男人的头颅!他高高举着那颗头,血便从脖子的断口处倾下。他沐浴在血中,像是凯旋而归的勇士。我们坐的很靠近台面,我清楚地看见生首半睁得眼睛涨满了血,紫黑的舌头歪斜的伸出来,粘腻的乌黑血块布满了面颊,你并不知道这血来自哪处伤口。
我捂住了嘴,惊吓不已,更惊异于大家的反应,吃惊却不惊慌。这时,那个残忍的勇士居然将那颗头沿着断口,放回尸体上。他做了个滑稽的妇女缝衣服时穿针的手式,然后好像真的拿着一根针在那尸体断口的皮肤处上下飞舞,里外蹿缩,缝缝补补。最后大功告成,他在虚空中捋顺一根并不存在的线,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尾。
大家都笑了,好像是在看滑稽的无声喜剧。
血腥的刽子手用他尖尖的皮靴猛踹了尸体一脚。很沉闷的击打声,前排听得很清楚,并不是障眼法。
这个殴打的动作是一个可怕的暗示,那个被割了头颅的男人扶着自己脑袋居然慢慢的坐了起来。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那个头并非蜡制道具,它看起来很柔软,并且会变换表情。比如睁大了眼睛,缓慢的把舌头卷起。
尸体动了动脑袋,我真怕它会掉下来,但是并没有。刽子手掏出一块绢丝白手帕,像对待最精美的瓷器一般,仔细地擦拭了那个死而复生的尸体的颈部。然后两人互相行礼道谢。我看见那个可怕尸体慢慢弯下头去,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上帝啊,多么可怕的把戏!我多希望自己现在是在温暖的火炉边,用绒线逗弄着灰猫,或是和爱人躺在一个被窝里,汲取对方的热量,而不是在这个阴冷空旷的大厅里,看一个尸体慢慢从台上走下来,和观众互动。
他径直向前排的我和泰瑞走来,看得出来他努力想挤弄脸上的肌肉,试图讨好微笑,但是不太成功,因为我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他吐气就想腐烂的尸体一样恶臭,虽然我从未闻过尸臭味,但我知道过期两年的牛奶味。
他努力抬高脖子,喉头“咯咯”作响,示意我们触摸那个看起来还新鲜的伤口,用破损发黑的指甲翻弄缝合处的皮肉。我闭着眼,耐心的等他走开。泰瑞好像真的伸手触碰了他。
一个世纪后,我听见他拖着脚步,蹒跚走上了木头台阶,“吱嘎吱嘎”的去吓唬其他人。我不时听见女性的尖叫声和哭声。咽了咽口水,睁开眼来,泰瑞专著的盯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我好想离开,但想到回去时那条可怕的沿河的路,又觉得可能呆在这里比较好。泰瑞好像已经忘了我的存在,他沉浸在这个诡异的魔术世界里,十分着迷。我已无睡意,只好硬着头皮看节目。
最后的一声尖叫是由一个男人爆发的,之后呼应一般响起了众多声尖叫。我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那尸体风一般冲下楼梯,用绿绒斗篷遮遮掩掩,把头夹在右臂,他冲进后台,人群还在怪叫不已。
原来是他的头又掉了下来。
之后的节目虽然可怕,且没有这个有视觉冲击。我忍耐的看着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
倒数第二个节目,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人,吃了一条活蛇,然后从耳朵里把扭动的蛇拉扯出来。即使知道是障眼的把戏,但众人还是对那种没有破绽的手法惊叹不已。
最后一个节目,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为即将离开而雀跃不已。其间泰瑞一直未再与我交谈,他入戏已深,好似进入了精神世界。
出场的男人穿着紧身短装,系着红底黑面的披肩。他淡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耀着,却一点也不温暖,好像整个人都冻结着,僵凝在他蔚蓝色的眼眸里。他神色冷漠的伸出左手,平摊在灯光下,四米开外的桌上摆着一个道具玻璃杯,右手打了个响指,玻璃杯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我目瞪口呆,看不出这是什么手法。他的左手并未有任何动作,连站姿也不曾改变,玻璃杯便自虚无中出现,好像只是电视台切换了一个画面。
这个表演很短暂,大家还来不及回味,他便鞠躬表示结束。我转头询问泰瑞是否可以离场了。才发现他神情僵硬,眼睛盯着那个俊美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
不要是该死的旧情人相遇,我心里暗自祈祷。“该走了,泰瑞,已经结束了。”
他从牙缝了挤出声音,“不,你先走,不要等我了。” 之后便飞速跳上舞台,追着那个男人走进了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