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赵子霈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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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每一次的皇帝南巡都耗资巨大，四五个月的行程就需花费上百万银两，三千多官兵随行护驾，用马六千匹和船四五百只，征用几千名民工，给民间带来了极大的骚扰。
可想而知，虽然巡视河工、观民察吏、加恩士绅等目的是正面的，但有时负面影响也使其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一次，七皇子百年一遇上了朝堂，主动在百官面前提议缩减南巡的开支、船马以及随行人员，甚至必要时还会便衣出行，巡查政务。
惠文帝听后圣心宽慰，赞叹不已。百官们拍惯了皇帝的马屁，称赞声不绝于耳。
散朝后，盛奚珧得意洋洋，轻快地迈着脚步就想回去照顾孩子。李贵德在身后一脸笑意地叫住了他，说皇上御书房有请。
他一脑袋问号就去了，惠文帝和蔼地朝他招招手。
“父皇还有何事？”
“朕刚才思来想去，你的提议虽然是体恤社稷民生的体现，但皇家威仪气度是不能失的。朕琢磨着，还是从自己的私库里给你拨一笔钱，让赵子霈辛苦点去考察民情，你就负责游山玩水，适当挥霍也没人敢说什么。”
盛奚珧乐的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惠文帝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就喜欢去新奇的地方，收集新奇的宝物吗？怎么改性了？到手的钱财还往外推。”
“哎呀。我没变，只是我这么大了不该还靠父皇养着。我现在大概是天下第一有钱的人！”
他自己手舞足蹈，傻乐的样子。
惠文帝见了又心酸又欣慰，果然嫁出去的儿子也是泼出去的水。
“你自己哪有什么钱？还不是这十几年朕还有皇后、太后赏赐的。”
盛奚珧明眸皓齿，弯着一双杏眼，“我们家我负责管钱！赵家的印章和库房钥匙都在我这呢。”
惠文帝心下惊愕，面上不见改色，轻哼一声道：“你老子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值钱！哪一天国库缺钱了，我就把你给拍卖了。”
盛奚珧配合表演，脸上立马浮出委屈万分的神情，攥着皇帝的衣袖撒娇。
“我永远是父皇的开心果、忘忧草、幸运星！您不能这么狠心不要我！”
惠文帝也被他逗笑了，将一双爪子拂开，“好了！不卖你了。留在身边还能解解闷，多点乐趣。”
盛奚珧总算消停了一会儿，打算回茯灵殿时皇帝又道：“等等。朕和你一起去看看曦宁乖孙。”
盛奚珧就纳闷了，“父皇，您昨个抱着孩子就没放下来过。我都烦这小子除了傻乐就是扯着嗓子哭了您还乐在其中。”
惠文帝怒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嫌弃自己儿子的吗？”
盛奚珧立刻补救道：“好，您赶紧去抱走，过几天再还回来。”
惠文帝笑了笑，试探地问：“那你们南巡时就把孩子留在宫中？”
盛奚珧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下意识就说：“那不行！”
“那看来还是舍不得孩子的！”
盛奚珧想了想，还真是，虽然有时候也觉得照顾孩子太折磨人，又哭又闹招架不住，但却是实实在在舍不得分开的。
——
南巡启程时，玉京城万人空巷。
小皇子“夫妇”本就是天下人津津乐道的神仙眷侣，是珠联璧合四个字的最佳写照，有了孩子后就变成了模范家庭，在全国的关注度居高不下。
为了图百姓高兴，还专门安排了一场精彩的水戏表演开场。之后盛奚珧和赵子霈登上船头高处，怀里抱着儿子，向所有百姓笑着招手致意。
那三层高，可容纳几百人的奢华船轮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地驶远了，而百姓们仍久久驻足不愿离去，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之情。
他们的第一站，到了离京不愿的俞州，视察新修的水利工程。过程虽然一波三折，但好在最终还是建成了。
俞州新任知府是个有实干精神的，四十出头，原先在副职的位置上蹉跎了十几年，一直被妒贤嫉能的上司强压一头，如今升了职可谓如鱼得水，很快就收拾了重修水利的烂摊子。
一众官员盼星星盼月亮般等候在河口，见到御船靠岸就连忙上前迎接。
只见一高大俊朗男子身穿玄黑长袍，率先揭开帘布露出了真面目。
侍从们赶紧放下甲板，向前去搀扶，这男子却甩了袖子挥退众人。
他修长的双腿大踏步行进，仿佛自带一阵强风，仪表非凡，威风凛凛。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单手怀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小脸通红，吸溜着鼻涕。
甲板的位置水流湍急，其实有些危险。所有人都专注地望着一大一小，大气都不敢呼，生怕出什么意外事故。好在赵子霈非常平稳地过了岸，孩子却被激流响荡的水声吓的哭声更加猛烈，简直像是鬼哭狼嚎了。
可想而知，那抱着孩子的年轻男子所受荼毒最深。他忽的做出凶恶面孔，“你可劲哭吧。再哭我就把你扔河里去。”
那孩子分明一两岁的样子，却似乎听懂了自己父亲的话，吓的一缩一缩，连啜泣也忘记了。
“你别吓唬他，孩子晕船本来就难受着呢。”
只见船上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姿容昳丽又带着几分纯稚的公子已来到了两人身后，温柔地劝说。
孩子本来已经不哭了，可见着有人为自己撑腰，又嚎啕大哭起来，小胳膊小腿胡乱捶打踢蹬着。
赵子霈气笑了，也向爱人告起状，“你瞧瞧，他还有理了。你摸摸，我被他打的胸口一阵疼呢。”
男子用空闲的一只手去牵锦衣公子，却被不留情地打掉。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赵子霈向四周一望，众人一脸无辜，激动地摆手，不发一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你们想做什么随便做。
盛奚珧见状羞赧地推了推男子，“快走。”
怀里的孩子顺势向自己另一位更亲密更和煦的父亲伸出小手张开怀抱，终于如愿以偿地移到了另一个更舒适的“座驾”上。
俞州应知府这才一脸恭维笑意地迎上来，虽然没见过皇子真人，但是刚才仔细观察一小会儿便分得清楚二人的身份了。
在外，赵子霈还是非常尊重盛奚珧皇族的身份，接见官员的事情都交给对方应付。
盛奚珧也并未和一干官员耽误太久，只寒暄了几句。本来地方政府还准备了礼乐鸣奏以示对此番巡视的重视，但都被小皇子发话取消了。
不远处的另一支干流上，就建造着宏伟壮阔的俞州堰。
虽说是修建完成了，但也只是主干工程，之后仍有若干的小工程。
俞州西边洪灾泛滥，东边却少雨干旱，自然条件恶劣。而俞州堰修有的宝瓶口便打通了山脉，使西边的滔滔江水流入东边的旱区灌溉良田。另外建有分洪用的平水槽和泄洪道，保证了水量的长期稳定。
赵子霈见识过现代文明的伟大，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古代如此艰难的人力物力环境下，如此水利工程的建造称得上是千古一遇。
他高度评价了俞州新任领导班子的功绩，“在有限的工期内，能按时完成本就已是奇迹了。而应知府你不仅做到了这一点，还拔高了工程质量。真是了不起，以后更是大有作为，鹏程万里!”
应知府自以为含蓄地笑了笑，可是那歪成非常夸张弧度的嘴角却暴露了自己的得意和豪情。
他谦虚了几句，私下饮宴时又悄悄将赵子霈拉到一旁，酝酿了许久，“钦差赵大人，以后可要帮下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呀!”
赵子霈和他对视笑了笑，“好说好说!”
南巡的第一站由此落下了圆满的帷幕，更大的画卷却悄然展开了。
——
光阴和岁月总像无情的流水，载着象征美好回忆的落花远去了。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一晃眼他们已离开玉京城半年了。南巡的队伍不增反减，大半随行的官员都被打发回自己原来的岗位了。
他们暂时安顿在了湖州，赵家老宅重新修缮过，又将左右相邻的院子都买下，扩充了面积。从外观看来，俨然是高门大户，比之赵家兴盛时还要风头无两。沾了皇亲，到底是和普通的生意人不一样了。谁都知道，只要和朝廷、官府打好了交道，可以得到的便利和好处是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
江南一带的势力格局被重新划分，一时之间人心涌动，都想寻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前来拜谒皇子及其亲眷。
这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可不管外人的弯弯绕绕，兀自换着地方谈情说爱，身后再跟个小哭包。
小曦宁一岁半，刚学会走路，但经常摔跤。盛奚珧原先总是不忍心让孩子自己哭的死去活来，想上去搀扶。但是赵子霈严父本色，态度坚定地拦着，说不能太溺爱坏了孩子的心性。
盛奚珧也不是妇人，并不会全然心软，这些育儿的道理是听得进去的。可怜小曦宁顽强地哭过几回，发现无人理睬后，果真就拍拍手掌和屁股，自己爬起来，没心没肺地忘记摔倒的疼痛，寻别的乐趣去了。
盛奚珧躲在府内的假山后，见此一幕，心中顿时感到宽慰不已，鼻头都酸涩了。
赵子霈从后方冒出一个头，将手搭在爱人的肩上揽着，又俯身在他耳畔落下一个微风轻拂的吻。
通过半个月的仔细观察，盛奚珧发现，江南不只是女子妆容精致、姿态优美，连男子也十分注重自己的仪表。
他们所穿的衣裳在剪裁和样式上都极尽讲究，推陈出新，比之玉京城引领的时装风潮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在大街上，盛奚珧的目光总是灵动的，带着对所有事物的好奇。之前他观察行人穿着打扮的那一阵，赵子霈还误以为他是在欣赏美人，吃味的不行，老远就能闻到一身的酸味。
等到男人憋着一胸膛的闷气，终于问出口，已经当了爹的少年还呆愣了一会儿，随后还转而借机调侃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婚后也不该失了赏美人的资格和乐趣。”
他逞了口舌之快，却忘了男人的优点之一，就是体力特别好……
可想而知，他在床上被收拾的无休可耐，只好说出真相求饶。
赵子霈记在心上，时刻准备着满足“夫人”的需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