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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而他竟有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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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盛奚珧是皇室的门面,只需将自己装扮好看了。如今,他却得事如巨细地撑起整个大盛朝的门面,将这场元宵晚会张罗的像模像样些。
“快点,将承运楼城门前百丈内的灯球都点上。”
“还有那牡丹花,怎么蔫耷耷的?还不去换一盆来?”
盛奚珧神色凝重,视线扫过每一处旮沓角落,誓不放过任何一点疏漏。
一众的礼部官员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跟着,拿着小本本记要点。
“舞女们的服装领口设计的也太低了吧?平时妩媚一点无伤大雅,可元宵庆典是何等庄重的场合!”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为难道:“可明日就要登台,一天的时间宫里赶不出几百套新衣啊。”
盛奚珧轻飘飘地睨他一眼,四十几岁的斯文官员霎时噤了声,垂头耷拉地等着挨训。
果然,七皇子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方圆几里的地界,闻声的宫女侍卫无不瑟瑟发抖。
“宫里赶不及,你不知道去宫外请人帮忙啊!”
“再不济,你让人拿块布料把胸口遮住也行啊!”
“只要有脑子,办法总比问题多!”
“你不能自己打主意吗?还要我来教你?”
盛奚珧越想越气,话匣子也关不住了,骂人的话突突地往外冒还不带重复的。
苍天可鉴,他明明是一位敬老爱幼的模范皇室成员,当初被打发到礼部也是抱着观摩学习的态度,见了大小官员都客客气气的,更不会唇枪舌剑得理不饶人。可是,自从他发现礼部的官员一个个迂腐、守旧,不懂变通。选的戏段是老掉牙的《闹元宵》,菜单列了一长串完全不考虑浪费的问题,更过分的是,没做什么实事就惦记着安排一出发大红包的戏码,都想往自己腰包里揣钱。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忍让了,一手总揽大权,将反对的声音都压了下去。这事,惠文帝倒是完全没插手阻拦,还颇感到欣慰和赞许。
孩子长大了不是,就该去肆无忌惮地大展手脚一番。
典礼的事宜都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得看明晚的当场发挥了。彩排演练了那么多回,盛奚珧心里还是有底的,特别是一些环节设置了出人意料的惊喜,准能博得好彩。
华夜初临,他拖着星光的尾巴慢悠悠地回家。途中,禁不住倦意,小猫似的打了几个绵软的哈欠。
小桂子早早等在殿外,一见着他就挤眉弄眼地往里瞟。
盛奚珧困惑地问:“桂儿,你什么时候染上眼疾了?你早说啊,我请个御医来肯定能帮你治好。”
小桂子:“……”
心想着,虽然您愿意为我惊动御医是很感动,可是您的眼神才不好呢……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里面有人呗。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开口:“里面有人。”
“谁啊?”
盛奚珧随意地问,又打了个哈欠,他只想快点睡个好觉去。
小桂子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赵公子嘛。”
瞌睡虫一溜烟跑走了,盛奚珧醒了醒神,高兴道:“真的呀?明日不就见面了嘛。今晚还专门跑一趟不嫌累得慌。”
他嘴里抱怨,可眼睛却是弯成了月牙,透着纯然的欣喜。
小桂子也习惯他为爱痴狂没出息的样子了,提醒道:“赵公子今日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盛奚珧想了想,“难道是穿着打扮更丰神俊朗了些?”
小桂子哽了一下,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吗?然后摇摇头,要怎么描述呢?
“就像是有什么大喜事要发生,他整个人都欢快爽朗了很多。”
“哦?我那得去问问。”
刚一踏入殿内,绸缎一样的月光下,那身着月白色蟒袍的人转身望着他,眸中亦盛满了温暖的月华。
盛奚珧眉眼舒展,几步凑到他身前,“天晚了,怎么这时候来了?”
赵子霈将他揽进自己怀里,用了不小的劲,让人动弹不得,轻快地道:“想来问问你。”
少年在他怀中艰难地伸伸脖子,双眼对视,“问什么?”
他被放开了,一刹那还觉得有些失落。只见男人弯着膝,半跪着,有些紧张、期待和迫不及待。
“珧珧,你愿意嫁给我吗?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理由。”
盛奚珧先是疑惑,好好说着话怎么就跪下了呢。脑子里转不过弯,歇了一会儿才明白话里的意思。
他也慌张的不行,仿佛有钝钟在脑海里敲响了,一下一下的让人晕眩,可又庄重肃穆得很,知道这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一直偷偷谈着恋爱的情人,互许心意后要步入婚嫁的阶段了。就像是吃多了桂花糕,明明甜得发腻,但还是心甘情愿的腻着。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干脆俐落的应答声,觉出这里面的急不可待,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
北方的冬天,是靠火炉堆起来的一丝丝暖意。他们移步殿内,里面日夜燃着乌金炭和檀木香,暖融融又香馥馥的。
温差有些大,盛奚珧下意识搓了搓手。男人见了,将他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掌内摩挲,很快便从冰冷中复苏过来。
“我打算着,明日就向你父皇请旨,天下人便都知我们是名正言顺在一起的。其实嫁或娶,都无所谓,只要两人心意相通,下了决心要过一辈子。”
盛奚珧静静听着,倒不像他那般乐观,担忧道:“我父皇倔得像驴,十辆车都拉不回来。定不会轻轻松松应了你。”
赵子霈倒是做足了准备,笑道:“不管他设了几重关卡,我都会过关斩将来迎你的。”
夜色缱绻,少年烂漫地笑了笑,有人便借着烛光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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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当日,街市上喜气洋洋,四处都在贩卖五颜六色、千奇百态的花灯。青天白日下,箫鼓声不绝于耳,民间歌舞队就头戴珠翠,身着罗绮,表演傀儡、杵歌、竹马之类的节目。玉京百姓们手头做着活,心却跑远了,期待向往着入夜后的繁华喧闹。
久居深闺的女儿家终于也能大大方方地精心打扮,尽兴游赏,彻夜不归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才子佳人,携手并肩低语,买了玉梅争戴,每一步都踏着香风。有深坊小巷,专供情人雅会幽欢,酒兴融怡,春情荡扬,寸阴可惜。
天子与民同乐,惠文帝乘着御辇,遛弯一般行过几条主街,百姓得以瞻仰天颜。得宠妃嫔和皇室子弟跟在后面,观赏完花灯后又回到城楼上欣赏表演。
那歌舞都是盛奚珧精心编排的,巧出新意,众人看得连连称道。惠文帝龙颜大悦,附耳对木皇后说悄悄话,“小七用心了。”
木皇后抿着唇,端庄地笑了笑,“是长大了不少,担得住事。”
盛奚珧早与惠文帝知会过,这次庆典还设置了一个叫“得偿所愿”的环节,观众们自愿购买彩签,运气差的是白花钱了,可是运气好的却能得到自己一辈子也不敢想的丰厚奖赏。告示一出,人流疯狂涌动排着队去买,还是一签难得,都等着今夜兑换。
有些了得了银两,有些人得了珠宝,有些人得了间大宅子,算是大发横财了。可最大的彩头,却是皇帝的一个承诺。
盛奚珧郑重地呈上一个册子,由皇帝陛下在壹到伍佰间选一个数字。惠文帝挑挑拣拣,思索了一阵,最后勾画了一个圈。
他宠溺地看了一眼小儿子,盛奚珧也挑起了眼尾,嘴角一抹纯真的笑。
壹佰壹拾伍,正月十五,也是七皇子的生辰。
数字一勾出,便公告于众。宦官尖利的嗓子绕梁三日般回旋在城内,“请中奖者领彩头!”
喊了三遍,那人方才不慌不忙现于众前,带着春风得意的笑。
可不就是玉冠高束,眉鬓修整,黑袍笼着绛纱,面容棱角分明且俊美异常的赵公子吗。
如今,城内人人都识得赵子霈的大名,盖因他不仅生意做得红火,还乐善好施,接济了不少垂死的鳏寡孤独废疾者,好名声传遍了乡里街坊。
有些不识他面容的,也在旁人的提醒下对上了脸和名字。那些羡慕和嫉妒也都散了几分,毕竟大善人中了头彩,倒有些天命注定的意味。
百姓们纷纷起哄,发散围了几圈看热闹。
不过,惠文帝就没那么高兴了,可以说,他立马拉下了脸,黑的像快炭。盛奚珧就在旁边,欣喜不过一瞬,就又暗暗感到心惊。
皇帝金口玉言,自然是不能赖账的。他不情不愿道:“台下的人,有何心愿?”李贵德吆喝着,又问了一遍,声音传得更远。
“陛下问,台下的人,有何心愿?”
赵子霈上前几步,站在显眼的地方,郑重道:“子霈与七皇子盛奚珧情投意合,望陛下恩准我二人的婚事。我愿以赵家半数的财产充入国库,以示诚意。”
声音高昂响亮,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约而同地哑口无言了。
惠文帝其实听清了,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与木皇后对视一眼,罕见的张目结舌了。
他马上就打算治个大不敬之罪,朕贵为一国之君,还能稀罕你一个平头百姓的家产?还能将自己的宝贝儿子下嫁了?
台下的人却是话音未落,掷地有声道:“赵府除商铺外的财产共十亿银两,皆数奉上。”
如一滴水落入油锅,轰隆乍响,沸腾了全城的百姓。十亿白银是什么概念?户部的官员大概最会拨算盘了,国库一年大约进账八九千万,十亿就是超过十年的财政收入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竟然能够在不到十年间敛尽天下财富,且如此正大光明地亮出来,定查不出什么非法收入。
这样的人,举世的经商奇才,怕是绝无仅有了。
而他竟有胆量,索要皇帝捧在手心的珍宝。这事不管成不成,都是在场见证了的玉京百姓们一辈子的谈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