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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星月皎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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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万籁俱寂,破晓的晨光划过天际,唤醒了大地的生灵,一切都是清新而明亮的。
盛奚珧半夜时被折腾得狠了,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酣眠,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去摸床的另一侧。以往他霸占了整张大床,睡姿可谓一塌糊涂、一派凌乱,可他还记得如今这张床上有了另一人独特的气息,只好委屈自己睡得端正一些,心甘情愿地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手触及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他脑子一懵,刹那就清醒了。还穿着寝衣,光着脚,他在屋内四处寻了一遍,唤了几声“子霈”,也未有回音。又推开门,院外只有正在清扫落叶的宫人。小桂子也候在屋外,见他醒了,忙问是否要洗漱更衣。看到他光着脚,又大呼小叫地让他快进屋穿鞋,别着凉了。
盛奚珧不死心地问:“他走了?”
小桂子觉得自己的周围起了晨风,冷飕飕的,小心翼翼地回答:“林公子寅时便走了,说是不便在宫中久留。”
盛奚珧的心凉了半截,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酸痛,有一个地方的痛意格外的明显。男人很温柔,但初经情/事的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苦。
这算什么?虽然理智知道宫内守卫森严,深夜离开是最安全的。但是他满心欢喜地期待醒来后能与男人再耳鬓厮磨一番,互道一声早,可现在看起来一切却像是偷情一般,让他心里涩涩的,有些不是滋味。
小桂子见他神色难看,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诶!看我这记性,林公子说给殿下您留了信的。”
盛奚珧抬起了失落低垂的头,眨了眨眼,“在哪?你怎么不早说?”
小桂子也有些委屈,“就放在您的床边呀,我还以为您一醒来就能看见。”
盛奚珧瞪了他一眼,又去屋内寻。刚才是没心思关注其他的事,现在才发现床边的小桌上放着的东西的确很醒目,带着芳香。
一小束晶莹带露珠的玫瑰花,粉白相间的,娇嫩欲滴,格外喜人。
盛奚珧撇了撇嘴,腹诽道:这人偷了我家后花园的玫瑰来讨我欢心,也真是不太走心。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的,泄露了内心的欢喜。
那也不算一封信,顶多是个便条罢了。纸的笔迹龙飞凤舞,他仔细辨认了很久,像破解什么机密般,终于认清了上面的字。
星月皎洁,情深似海。
未道离苦,相思入骨。
笑意在嘴角、在眼里、在心里,盛奚珧举着薄薄一张纸,透过一点晨曦,仿佛看着什么发光的宝贝,小心翼翼地收藏进了自己放萤石的木奁里。
——
林子霈上辈子醉心事业,虽然有姑娘追求过他,但因自己兴趣寥寥都无疾而终。这辈子却是第一回,知道了“食髓知味”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偷偷摸摸的,似乎真的要比正大光明刺激得多。连着数日,夜夜乔装打扮进宫,缠着少年做那荒唐事。
盛奚珧终于烦了他,气势汹汹地用手指抵着他的额头。
“你、烦、不、烦!”
“没有正经事可做了吗!”
林子霈厚着脸皮,将头埋进对方怀里蹭蹭,“你就是我的正经事啊。”
盛奚珧又气又羞,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往男人手里塞了一把瓜子,趾高气扬地说:“给我剥!”
男人就像一只垂涎眼前肉骨头的大狗,虎视眈眈的,但是被链子牵着,吃不到,所以又可怜巴巴的。双手快速又熟练地剥着瓜子,就等着一会儿拿去交换点好处。
盛奚珧被投喂得很舒心,眉头也展开来,散发着轻快欢乐的气息。男人瞅着他心情好了,等人嚼完嘴里的瓜子,就凑上去,亲了亲。
盛奚珧没计较,就是嫌弃地呸了呸,风情万种地睨他一眼,“你以为你的嘴比瓜子好吃吗?”
又抬抬下巴,“别停,继续剥,我还要。”
那一刻,夜虽深,但林子霈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更黑更暗的圆圈中,整个人都落寞了。在心里啧了几声,还是任劳任怨地剥着瓜子,自我感动道,宠媳妇是咱们“耙耳朵”的光荣传统啊。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能给家乡人丢脸了。
——
男人果真歇了几日都没来,盛奚珧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舒坦还是不舒坦。反正吧,看见就觉得烦,看不见又更烦了,怎么都不得劲。
正无聊着在院里数树上落了几片叶子,小桂子突然慌张地跑了进来。
“殿下,出大事了啊。”
“???什么?”
小桂子停下来,喘了口气,道:“前些日子,民间的戏班突然演了个新段子。”
盛奚珧不解,这算什么大事,于是示意对方继续讲。
“反正故事可曲折了。但是我归纳了讲,就是新科状元郎抛妻弃子,欺上瞒下,娶了当朝公主,不仅儿女双全,还官拜宰相。后来公主发现了真相,妒心作祟,派人去刺杀那原配一家人,把所有人都灭口了啊。”
盛奚珧睁大了双眼,他没想到男人竟是以这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揭穿真相,只有闹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才能迫使当权者有所动作,毕竟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小桂子看着虎头虎脑的,但其实不傻,“这虽未指名道姓,但百姓们早已议论纷纷了啊。”
两人面面相觑,盛奚珧率先大步往前走,此事还是先去找哥哥,看他是怎样的想法。
其实林若延并非完全的冷硬,也心软过。看着曾经的爱人死掉,留下唯一的骨血,他终是想护着的。
可笑,这举动只能感动他自己。毕竟赵依芸之死,本就是他一手造就的。
如今,民间盛行的传言,虽然颠覆了人们对林若延的看法,但其实暗箭是直指安乐长公主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事,只要能拿出证据,长公主就不能被包庇。
盛奚珧一路胡乱地东想西想,他心中的天平自然是偏向林子霈的,只怕长公主却是没那么容易被扳倒的。父皇顾念旧情,也只会从轻发落。
刚走到东宫外,盛惊鸿也正急匆匆地往勤政殿赶。两人迎面对上,盛奚珧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盛惊鸿低头,从他手中拉过自己的袖子,“干嘛呢……没大没小。”
盛奚珧抿了抿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太子殿下想了想,反正早晚也会知道,这会儿说也没关系,于是屈尊开了口。
“登闻鼓响了。”
大盛朝开国之时,便在承运门外设了登闻鼓,有冤抑或急案者可击鼓上闻,向中央上诉。但限制极其严苛,必关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否则不得击鼓,违者重罪。自惠文帝开文治盛世以来,这鼓,再未响过了。
看着盛奚珧一脸莫名其妙,太子殿下补了一句,如一块巨石落下。
“你相好敲的。”
盛奚珧:“……”
“我跟你一起去找父皇。”
盛惊鸿挑挑眉,“呦。这么护夫啊。”
嘴欠的人总是要受教训的,他被亲弟踢了一脚,连忙躲开身子。
盛奚珧又抓起他的袖子,一路小跑了起来。
——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整齐地排成几列,各个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伸着脖子往前张望。他们既好奇又担忧,心中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殿内,林子霈跪在地上,但脊背挺拔,眼神坚定又专注。
林若延身为一朝宰相,赫然站在左列第一位,此时正眼神狠戾地看着他。林子霈丝毫不受其扰,连余光也没有给自己这位“父亲”。
惠文帝:“堂下何人?击鼓有何冤情?”
林子霈垂着眼,看不出心思,也并无有冤之人申诉时的激动和愤慨。他神色平静,语气也淡淡的,陈诉着事实。
“草民林子霈,湖州前首富赵恒之外孙,状告安乐长公主,蓄养暗卫,谋害赵家十六口人命。”
皇帝还未开口,身旁的大太监李贵德先一步喊:“大胆,你可知污蔑皇族是何罪行?”朝堂上像是落了一记惊雷般炸开来,百官俱惊骇万分,有人下意识地瞄了林相一眼。林若延的脸色就像是泥土里滚过一般,再未更难看过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寂静,百官顿时噤了声。
惠文帝:“你一片荒谬之言,岂可取信于人。朕姑且一问,可有人证物证?”
林子霈:“若不是证据确凿,我不会击这登闻鼓。”
百官一听,竟觉得很有道理,有人抚须点了点头。的确,若是无端刁民恶意上访,刑罚极重,以往有人被当庭杖毙处死过。杀鸡儆猴,一般百姓是没胆子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
林子霈又道:“证人已在城门外等候多时。”
惠文帝见他有备而来,沉默未言,但扶了一下冕旒的珠帘,似乎觉得有些沉重。片刻后,道:“宣上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