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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衣少年 ...

  •   不知何时那鲜红深衣男子已出现在孟娘身边,一把抓住孟娘的手腕,将她从坡上拽回来。
      孟娘红着眸子,一只手被他擒的生疼,另只反手就给那人一嘴巴子。那人未曾料到这女子性子如此刚烈,来不及防备吃了瘪。两只俊冷剑眉当即拧着,瞪着眼,好似饿狼要扑食。
      这声清脆的响声倒是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颤,众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造次,明明烈日当头,冷汗却从脚底渗出。
      “你放开我!元脱!元脱!”
      那捏住孟娘腕子的年轻男子手下的力使的更足些,好似倒要等雪白的腕子渗出血来才肯罢手。孟娘一步不让,也不喊疼,就与他怒目而视。周围空气都要凝结了。
      男人终于松手,将孟娘扔在地上,低沉的嗓音从齿缝中挤出,“将她绑了。”
      湖面虽是平平静静,湖底早已暗潮汹涌。
      见他发话,几个壮汉才敢上前将孟娘五花大绑,孟娘一直怒目,破口大骂,不堪入耳。那年轻男子听着,突然轻蔑一笑,众人不知何意,公子被骂傻了?
      日薄西山,一队红衣人马驮着个五花大绑的青衣女子往奉城赶去。不比来时快马扬鞭疾驰如风,这会儿队伍以居中的鲜色深衣男子为首,那马儿悠悠吃草,好似有闲心低头浅嗅,鲜衣男子信马由缰,悠悠徐行。
      看来,日落前到不了奉城了。
      夜幕降临,星月交辉,晚风轻轻拂过青草地,有蛐蛐儿在蹦跶。
      “今晚就在这儿驻扎。”
      “小王爷,再往前行个六七里就到奉城了。”身旁的侍卫以为他不辨方位不知路程,斗胆提醒。
      “叫我王爷!”
      只一句,侍从不敢再多言语,知道面前这位王爷喜怒无常,捉摸不定,既已提醒,他怕是自有主张。于是转头吩咐下去,原地驻扎,生起篝火,又派几位弓箭手逮点野味儿回来。
      大队人马就在离城不远的地方驻扎准备过夜,马儿终于可以停下来吃草,那群红衣者看起来也是疲累不堪。
      “将她松绑,再喂点水。”
      侍从一个眼神指示他人照做,给孟娘松绑。孟娘这一路没少遭罪,嗓子骂哑后昏死在马背上,一路颠簸让她整个人早已没了血色。
      鲜衣男子随意瞥了一眼,冰冷的眼眸立即收回视线,坐在草地上,像座山。
      不消多时,几个前去猎食的壮汉满载而归,各个手里拎着山鸡野兔,这是寻着窝了?大家看见吃食后,稍稍兴奋了些,避开鲜衣男子小心庆祝。有人剥皮串起来放火上烤,有人给众人分发干粮。
      远处来了一群人,黑夜里看不清楚,但他们队伍里点着星星火把,正一点一点朝这边走来。
      近了,红衣者们警惕起来,小心顾着身侧的刀剑,手上虽不停吃吃喝喝,但眼神一直锁定。
      原来是一伙行商赶路之人。
      那伙人也瞧见草地上正燃烧的篝火,和旁边正襟危坐的红衣军。他们配着刀剑,马儿也不似寻常人家的那般悠闲,倒像是训练有素。
      领头的一位身着粗布长衫,内里衬着的却是丝料,虽不仔细看不一定能发现它的昂贵,但是小王爷抬眸就收之眼底,岿然不动。
      那商人下马,按住后面大队车马,自己毕恭毕敬上前,抱拳拱手。
      “列位官爷,我们连夜行商至此,想向官爷行个方便,敢问蓬城方向是往前走吗?”
      “我说你们商队自己没有司南没有领队吗?连方向都不知道怎么赶路?”王爷身旁的侍从稍稍放松,腰间的佩剑别在后面,抬眼间满是不屑。
      “是啊!哈哈……”
      一言既出,笑声四起,红衣将士们不似原先那般谨慎,又喝酒谈天大口啃肉,只是稍稍避开鲜衣那辐射过来的冷峻。
      领头那位商人也附和着笑了,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蓄着胡须不长不短精修过,状态稍稍有些倦意,但是内里透着精明强干。
      “我说你们商队为什么夜里不在奉城投店?什么货物这么着急?”侍从将手里啃尽的骨头扔进面前的火堆里,并不抬眼,语气强硬。
      那商人不慌不乱,正了正衣襟,“官爷,我们运往漠地几车布匹,小本买卖糊口饭吃,客家催的急,只得连夜赶路。车马上有几位伙计舟车劳顿身体不适,想行个方便在此地稍作休整,我们在一旁借个火光就行,不敢打扰官爷们。”
      见那商人态度很谦卑尊敬,又看看他身后的车马伙计,确实也像是连夜赶路不得休息的困倦。侍从望向鲜衣男子,希望得到他的指示。
      他缓缓合眼,靠着人群最外侧的马儿和衣而卧,不言不语也不再过问。
      侍从已知他的态度指示,也就不为难这些行路商队。那商人千恩万谢,传话下去大家原地休整,那些年轻伙计们也都松快许多,靠着马车坐着,有的解下身上的包袱,相互传递水壶吃食,说说笑笑不敢大声。
      孟娘此时被松绑又灌了些清水,已经苏醒过来,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但她睁眼就是破口大骂,惹得商队的人频频侧目观瞧,私下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上前言语。
      王爷侧卧中纹丝不动,侍从看看他也没了主意,但是女子口中实在是粗鄙不堪,侍从只好牵起衣摆割下一块红布塞进她口中,方得片刻宁静。歇脚的商人们也觉得踏实多了。
      不消多时,商队休整后决定启程,红衣将士们大都和衣而卧,留几个站岗放哨,一阵花香味袭来。
      与其说是花香,不如说是焚烧的花香,篝火的火焰发红,将士们开始不同程度的头昏脑涨,发热乏力,有的腹痛难忍甚至倒地抽搐。
      商队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惊觉不妙,领头的男子命令大家捂好口鼻快快离开,商队的人各个惶恐万分,不由他说立即赶驾马车,仓惶离去。
      孟娘离篝火较远,又被捂住嘴,那烟味吸入的不浓烈,只有些昏昏欲睡。
      “姑娘!姑娘,醒醒……”
      孟娘迷离恍惚睁开眼,面前蹲着一位白衣书生打扮的少年正解束缚她手脚的绳子,口中的破布早已被他拿下来。孟娘吐了口气,揉了揉被缠的死血的手腕,又活动活动脚,盯着白衣少年一顿细看。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袭白衣干净利落,手指细长很是好看,只是半边脸带着竹纱面罩,另半张脸露着平和温润,脉脉柔情。
      “你是谁?又为何救我?”
      “小生乃是随这商队一起赶路的,只是位进京赶考,落榜的读书人而已,说来惭愧。”
      “落榜的?那你为何要跟着这商队?”孟娘望着那人,眼里射的狐疑像是想让对方无可遁形。
      “姑娘不知这商队要去的地方正是我家乡,我在京城逗留了太久,思念家乡想回去看看。”那人依旧溶溶淡淡。
      “家乡?哪里?”
      “漠地。”
      “说两句家乡话来听听!”
      那白衣少年说了几句孟娘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孟娘心中疑虑已打消大半,缓了一缓她已经能站起身,目光投去往那片瘫倒在地的红衣者。
      “姑娘,我看你好似是被他们绑来的,他们不知怎么就中毒了,你快些逃命去吧!别等到他们醒了再不好脱身。”
      孟娘转念一想他言之有理,本就顾不得这边,她一心牵挂着的是坡底下小和尚怎么样了。
      那白衣书生跟着她一起走,夜路黑,少年不放心她一人,替她举着火把照亮前方。
      “我们走的方向可对?”
      “正往前呢,不知姑娘要去哪?”
      “奉城的反方向,我要去找我弟弟。”
      “你弟弟?他怎么了?你们走丢了吗?”
      “我弟弟……被那群人推下山坡,我得赶紧去寻他,恐他天黑一个人害怕,这附近不会有狼吧?”
      “姑娘,此地并不荒,也没有森林,不会有狼,顶多会有黄鼠狼。”
      虽听那读书人这样说恐是安慰,不过看着也不像是在唬她,但是孟娘还是心急如焚,她要赶紧找到小和尚,她担心有意外。
      走到后半夜,孟娘一路上已经跌过太多次了,她的脚踝肿的老高,疼的钻心,可她不喊一声。
      只是被草地里一颗小小石子硌着了便瘫在地,那书生举着火把赶紧过来,发现她的脚已经不能再走了。
      他伸过手,她并不理会。
      “你这样走不了路,会耽误救你弟弟,我背你吧,先找到他才是要紧。”
      孟娘听了这番话,虽然心里不安,但是着急小和尚的安危是头等大事,也顾不得许多。
      黑暗里白衣少年背起青衣少女,她举着火把替他照亮脚下的路,奇怪他走得很稳,一点也不颠簸。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好闻,好似儿时她在哪里闻过的,闻着便觉得心安。
      又不知走了多久,那白衣少年额头已是许多细密汗珠,孟娘举起火把,抬眼看见前方一片夹竹桃。
      “就是这里!前面那个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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