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穷糖 戚咏棠念快 ...
-
赵琉悉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对餐桌边的戚咏棠说：“稍等几分钟，五星级盛宴马上开席。”
戚咏棠看着手机，低低地“嗯”了一声。其实她压根儿没听清赵琉悉说了句什么，而且对她做的饭没有很大的兴趣。
赵琉悉把冰箱里剩着的青菜，肥牛，丸子，午餐肉拿出来解冻，用家里唯一一口能做两人份食物的锅涮了一遍，而后把火锅底料放进去煮。
煮了三四分钟，她又从橱柜里抽出两包方便面，撕开下进去。焖了八分钟左右，她开盖往里撒上芝士粉。
她把家里认识的所有调料都七七八八地放了一点进去，最后，徒手掰了几节葱段，撒在上面做点缀。
虽然这锅麻辣烫乱炖卖相不太好，但她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吃起来肯定不错。
赵琉悉把围裙和袖套挂回原位，全然没有察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窜进了厨房。
她走到洗碗池边洗手，甩了两下水，准备把麻辣烫端出去。刚回头，就和猫主子对上了视线。
吉祥小公主优雅地翘起右前爪，搭在锅把上。
赵琉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想干什么？”她不敢惊动它，平稳而迅速地迈步靠近。
吉祥也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爪子发力往前推，锅的重心一离开桌面，就斜着坠了下去。
咣当一声，厨房一片狼藉。赵琉悉躲闪不及，裤脚上被溅了几滴汤汁，而肇事猫则逃之夭夭。
这声动静惊动了戚咏棠，她正欲起身查看，发现吉祥正跑过来，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她的脚踝。
她弯腰摸了摸它，它才满意地舔了两下爪子，走到一边。
戚咏棠走到厨房外，探头进去查看，着实被眼前混乱的场面惊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离开厨房，正当赵琉悉以为她不耐烦地走了的时候，她回到厨房门口，给她抛了一包纸巾：“你先出来吧。”
赵琉悉尴尬地清理了一下厨房，走出来向她表歉：“不好意思啊咏棠，我请你出去吃吧。”戚咏棠捱到此刻，是真的饿了，没有过多推辞。
她走进卧室，手忙脚乱地换了条裤子，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才出来。
她出门前对沙发上伸懒腰的吉祥道：“攒了这么久的怨气大爆发了是吧，非得挑今天让姐姐出糗。你不喜欢吉祥这个名字，可以跟我商量嘛。从今天起，你就叫爱丽莎·梦莲斯露凡·泪之殇·冰雪影黛璃·星光魅痕大公主，好不好？”
赵琉悉领着她去了一家重庆火锅店，翻滚的牛油红锅让戚咏棠想起了刚刚被赵琉悉打翻的乱炖，生怕抬着锅的服务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跟她一个下场。
坐定之后，赵琉悉噼里啪啦点了鸭肠、黄喉、毛肚、酥肉、糍粑还有一些有的没的。
她把电子菜单递给戚咏棠，问她有什么要补充的。戚咏棠看了看她点的菜，都快够三人份了，于是什么也没加。
赵琉悉给她倒了杯茶水，问道：“你喜欢吃火锅吗？爱吃辣吗？”
戚咏棠摇了摇头，停顿一下以示逗号分隔，又摇了摇头，算作分别回答了她这两个问题。但不久之后，她还是开口说了话：“不喜欢吃，但可以吃。”
听完这句话，赵琉悉心中的石头才落地，出门前她问她有什么忌口的，她说没有，这才敢带她来火锅店。
要是现在她突然说自己不能吃辣，那岂不是很尴尬。
赵琉悉抓了一把豌豆，怕戚咏棠够不着，于是自然地摊开她的手，分了一半给她。
戚咏棠并不想吃豌豆。不过大概是因为她目睹了赵琉悉对老阿姨客气礼貌的态度，受了影响，所以没有把手里的豌豆丢进垃圾桶。
她抓起一颗放进嘴里，坚如磐石，完全嚼不动。
反观旁边的赵琉悉，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倒，嚼得可香了，没有一点障碍。
听她边嚼边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戚咏棠不免怀疑她嘴里藏了几把大砍刀，要么就是长了一嘴獠牙。
看她吃东西，自己腮帮子都酸了。
戚咏棠也顾不得什么客气礼貌，抽了张纸巾把铁豌豆包起来，放进衣兜里。
赵琉悉见她手里的豌豆空了，又要抓一把给她。戚咏棠正准备摆手拒绝，幸好锅底上来了。
服务员从两人中间把锅端到桌子上，让她们偏头避让。
赵琉悉看见火锅两眼放光，马上就把糟糠之妻豌豆小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调的是蒜油蘸碟，碟子里的蒜末都快堆成小山那么高，鸭肠毛肚必要埋在蒜末里腌一下。
这是她信奉的吃火锅玄学操作，认为这样可以把肉类的味道更好地激出来。
当然，这样信念感极强的吃货原则，也是赵家祖传的。赵谅夫妇都是这样吃火锅的。
戚咏棠看她用腰片裹着蒜泥和酥肉，不断往嘴里送，不禁开始担忧，她每次吃完火锅，晚上睡觉前得刷多少遍牙。
戚咏棠自己蘸碟里就一罐香油，一撮香菜，一把花生碎，一小坨蚝油，蒜泥几乎是不放的。
可能是因为真的饿久了，或者两个人抢着吃饭竞争特别激烈，近三人份的菜，全部扫空了。
戚咏棠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觉得胃那么撑过。
赵琉悉拿着账单核对了一遍，便扫码付了钱。
戚咏棠斜眼瞟着小票，默默地把价钱记在了心里，拿出手机，把自己该出的钱转给她。
赵琉悉付完钱出门，手机里突然跳出来一条转账信息，掏出来一看，正是戚咏棠发的。
嗯？想不到嘛。
她心情极好，转身对戚咏棠道：“不是说了我请客嘛，这个红包我不会点开的。”
戚咏棠难为情地别过头去：“想多了，五毛而已。”
“一毛也不会收。”
“那我就每24小时发一次，发到你收下为止。”
“那敢情好啊！”赵琉悉一拍手，“省得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显得她脸皮多厚似的。
“你……”戚咏棠被她噎住了，良久，才又开口道：“赶紧收了。”
赵琉悉拿出手机：“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收就收嘛。”她点完收取，还特意把界面展示给戚咏棠看。
戚咏棠第一反应是，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明明自己的手机也能看到她有没有收红包，她干嘛非要展示她的手机界面。
她扭头敷衍地扫了一眼，点点头，以示验过货。
赵琉悉刚要把手机收回去，戚咏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动作固定在远处。
她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自然是吓了一跳，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还是想不出来戚咏棠突然这么做的理由。
只见她眉毛微蹙，眯着眼看自己手机的屏幕。
啊，糟了！
哎呦喂……
完蛋了完蛋了……
这可要了命了……
戚咏棠把手机屏幕缓缓地转向赵琉悉，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这个备注——穷糖，是什么意思？”
赵琉悉脑子“轰”地一声，脸颊飞红，浑身发烫，臊得慌。她额头上冒出几滴细密的汗珠，头偏朝一边，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手机屏幕。
戚咏棠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又用食指敲了敲屏幕：“往这儿看。”
赵琉悉僵硬地转过头，眼前这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下的地方，赫然写着“穷糖”二字。
她此刻无比希望，这个备注是自己的幻觉。虽然她清楚地记得，这两个字就是她本人亲手打上去的。
但万一是她在做梦呢？她心中还存留着这样一线希望，默念道：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不敢动……
念了几遍，周遭的一切，包括戚咏棠的死亡凝视，都还是如此真实。魔法咒语失灵了……
戚咏棠又敲了两下屏幕，提醒她回神，给出解释。
“这可能是我的职业习惯，”她终于找回一点头绪，“我平常接触的圈子，大家都是用网名、笔名称呼彼此的，备注也是这样。”
戚咏棠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真名泄露出去的话，对我们来说会很麻烦。”她语气严肃了一些，希望戚咏棠通过她的表述，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从而相信她的狡辩。
戚咏棠松开她的手，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我又没有这种网名。”
哦，那看来是信了，只差临门一脚。
她关了手机揣到兜里，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特意帮你取的。你看，戚咏棠戚咏棠戚咏棠，念快了是不是就像穷糖。”
她存这个备注的确是因为“戚咏棠”念快了像“穷糖”，但不是因为职业习惯，只是觉得给她起个特别的外号很有趣。
戚咏棠冷哼一声，抱起双手：“那我也给你起个网名，酒水，酒槽，酒闷子？”
赵琉悉刚挺过大劫，哪还敢跟她计较，用一贯的甜言蜜语随口回道：“都可以，小祖宗。只要你高兴，叫我什么都行。”
戚咏棠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嘴，没有再质问她，整理了一下袖子，走到路边打车。
赵琉悉还不太明白她对这个名字的态度是什么，陪她站在路边等车。
不到五分钟，戚咏棠便拦到一辆出租车。
在她拉开车门，刚把一只脚抬进去的瞬间，赵琉悉鼓起勇气问道：“那我可以继续存这个备注吗？”
戚咏棠扭着身子回过头：“当然……”这两个字刚从她嘴里冒出来，赵琉悉就眼睛一亮：“谢谢你！”
她左手担在车顶上，怕戚咏棠撞到头，右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塞进车里，顺手把门带上。
戚咏棠一脸懵逼地被她弄进出租车，愣是把一句完整的“当然不行”吞回肚子里。
赵琉悉退回人行道上，弯下腰冲车窗里招手：“穷糖拜拜，一路顺风，路上小心哦！”
戚咏棠完全没有机会反驳，又不能从车窗里爬出去跟她吵架。
出租车开出去三四米后，赵琉悉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发给任潮。
她转头回家，脚步都轻盈起来，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穷糖，穷糖”，还嘿嘿嘿地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私生子终于得到了亲爹的承认，再也不用隐瞒，永绝后患，她能不高兴吗。
戚咏棠坐在车里，脑海中还是她刚刚俯下身子笑着挥别的画面。
穷糖？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的第一个外号。戚咏棠不想承认，她有点庆幸刚才没有把“不行”两个字说出口。
不对，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这个奇奇怪怪的念头摇散了。
可这个念头刚烟消云散，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穷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