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gl》多又葡萄

16、高冷杠精 珠峰上的E

　　去你家？戚咏棠先是一言不发地坐着不动，架不住赵琉悉软磨硬泡，被她半扯半拉地拖到公交车上。

　　赵琉悉摸到了一点规律，戚咏棠极度讨厌的事通常会直接说出来，只要没有发表意见，就说明起码不反感，只差那么点儿推动力。

　　只要卯足了劲儿死缠烂打，就算铁杵磨不成针，也能给她蹭掉一层铁皮。

　　自从认识了戚咏棠，赵琉悉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在乎脸面了。可她又觉得十分新鲜有趣，有种哄孩子……哦不不不，哄祖宗的感觉。

　　赵琉悉租住的公寓，可以说地段绝佳，靠近居民区，离繁华的商务区也不远。

　　在她家楼下，戚咏棠还瞥见了高丛林立中，金润丘家分公司的一栋楼。

　　公寓安保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层层屏障，门口一堆送外卖和签快递的被拦下来。

　　小区内部绿植多噪音少，干净整洁，旁设多个垃圾袋提供点。

　　遛狗的住户都牵着绳，手里拿着小袋子，以防它们随地拉便便。

　　赵琉悉热切地和照面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似乎她不论走到哪，都很讨人喜欢。

　　戚咏棠听她和那么多人寒暄，颇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和哪位邻居迎面走着，突然停下来站定了，开始拉家常。

　　戚咏棠往她背后挪了两步，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缓解自己作为陌生人的尴尬。

　　她一会儿整理衣角，一会儿掏出手机来回划桌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自处。

　　她几次三番向赵琉悉的背影投去幽怨的目光，极其疑惑此人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可她看了一阵儿才发现，好像是自己错怪赵琉悉了。

　　她被一位热情的时髦阿姨拦住了去路，阿姨正拽着她的手谈天说地。旁观者戚咏棠都听得急躁不堪了，她还是保持微笑，不停点头应承。

　　“乖乖呀，这是你朋友吗？”阿姨好不容易放下赵琉悉，又奔向戚咏棠，毫不忌讳地握起她的手，“小姑娘长得也标标致致的，个子好高喔。手怎么这么凉，阿姨给你搓搓。”

　　戚咏棠的手被握住的那一刻，瞬间有种血液解冻的感觉。大概中老年人的手就是枯瘦，皮肤松垮，颤颤巍巍，却非常温暖有力。

　　她的奶奶就有一双这样的手。从前冬天趴在窗台边的书桌上写作业时，手冻僵了，奶奶就会过来给她焐一会儿。

　　可是这种感觉，马上就破灭了。阿姨手上有不少厚实的茧，可能被她抠过，很不平整，边边角角锋利无比。

　　这双手就着她瓷白细嫩娇滴滴的皮肤，一顿猛搓，当即就出现几条细微的红痕。戚咏棠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火辣辣的刺挠。

　　“哎许阿姨，许阿姨！”眼见此状况，赵琉悉也忍不住出来阻止她继续给出“充满爱意的火辣温暖”。

　　她自己对于长辈的行为都尽量理解接受，可戚咏棠未必能承受得住。万一她到时候脾气上来，反手一推，那可就是大新闻了。

　　她抢上前去，十分自然地把戚咏棠的胳膊从许阿姨手里顺了过来，偷偷帮她揉了两下。

　　许阿姨被夺了胳膊，一点没存下芥蒂，还是笑呵呵地跟她们聊天：“我就说，小赵也是大姑娘了，从来没往家里领过人，今天还是头一回呐。阿姨最喜欢小美女配小美女了，在一起玩多养眼啊。过两天阿姨撺了个露天烧烤局，都是你们小年轻，你俩也来啊。”

　　赵琉悉连连道：“谢谢阿姨，您上次给那一大袋腌牛肉我还没吃完呢。”

　　不等她接着婉拒烧烤局，许阿姨就抢过话头：“你一个人当然吃不完了，现在不是加了个小美女吗，你们俩多吃几顿不就吃完了嘛。”

　　两人简直怀疑许阿姨退休前的职业是脱口秀演员，实在太能讲了，不管丢给她什么话题，都能被她接过来展开。

　　所以她们索性闭了嘴，不给她递新的话题。许阿姨把戚咏棠带进“聊天室”之后，她便没有之前那么不自在了。虽然听超时相声有点累，但总好过当局外人，尴尬又难以自处。

　　分别前，许阿姨再三叮嘱：“大后天烧烤局，别忘了啊！你俩不来我就不开火。”

　　许阿姨一走，赵琉悉马上俯下身子，对戚咏棠的胳膊轻轻吹气，吹完又小心翼翼地揉一揉，低声问她：“疼不疼？”

　　戚咏棠的手被她吹得痒痒的，像是有几根小绒毛附着在皮肤上打滑。

　　她松了松手，从赵琉悉手里把胳膊抽出来，怕她几口气把许阿姨留下的这种久违的温暖吹走了。

　　赵琉悉见她把手抽回去，以为是她觉得自己和她不熟，不够资格和她身体接触。

　　于是她暗自把这一点记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下次注意，不要随便碰戚咏棠。

　　她们无声地上了楼，走到1015这一户门前。赵琉悉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把门打开了。

　　可能是因为初次造访，戚咏棠心里有些紧张。

　　一进门就看见鞋柜上趴着一只猫，赵琉悉刚把腿迈进去，它就缓缓地抬起脑袋。

　　“吉祥小仙女，姐姐回家啦。”赵琉悉迫不及待地把它托起来，用食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拐角里闪出一只柴犬，朝赵琉悉扑过来。她正抱着猫，怕被它撞到，侧身一避。

　　柴犬直挺挺往前冲，脑袋正好卡在戚咏棠两脚之间，后者吓了一大跳，连忙抬脚闪开。

　　什么布偶柴犬这些品种，戚咏棠自然是不太了解的，她的直观感受就是白猫和黄狗而已。

　　赵琉悉仰头笑了一阵，然后教训起悻悻而归的柴犬来：“富贵，作为家里唯一的小男子汉，怎么能在客人面前这么丢人！姐姐平常教你的规矩和体统呢。”

　　看她跟猫朋狗友自导自演地玩耍，戚咏棠有那么点明白她的独居乐趣是什么了。

　　别说是独居，就算给她断网，收了手机扔到荒郊野外去，说不定人家从地上拔两根草就能玩得不亦乐乎。

　　戚咏棠看着她怀中的猫乖巧受撸的样子，忍不住提问道：“你给母猫……起名叫吉祥？”

　　赵琉悉颇为骄傲地点点头：“对啊，我们家吉祥可喜欢这个名字了。是不是？”她靠近吉祥的耳朵轻声问道。

　　吉祥听完把头一扭，轻巧地从她怀里跳到地上，留下一个高贵的背影，走了。

　　几乎就是它跳到地上的下一秒钟，赵琉悉火速拉开鞋柜，对戚咏棠笑嘻嘻地道：“我们家吉祥懂事，知道姐姐要给客人拿拖鞋了，不想添麻烦是不是？”

　　戚咏棠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赵琉悉先换上自己的拖鞋，又给戚咏棠拆了一双跟自己配套的。她们家喜欢买成套东西的习惯，还真是祖传的。

　　要说在赵谅夫妇家有大量成套的东西，也还算正常。只是赵琉悉本来就独居，她买成套的东西是备着给谁用的？

　　正想着这个问题，赵琉悉就喊话了：“在门口愣着干嘛，进来参观呀。”她走出玄关，回头冲她招招手。

　　赵琉悉心想，一定要让戚咏棠感受到独居美少女的生活有多么丰富多彩。

　　她对自己这间公寓的格局充满信心，毕竟当初还咨询了室内设计专业的大学同学。

　　从玄关拐进客厅，迎面就是一个玻璃的大收藏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笔。

　　大学傍身的素描炭笔，淘汰的第一支压感笔，长短、粗细不一的狼毫羊毫，到各种人送的名贵钢笔。玻璃柜锁得紧紧的，似乎只供客人欣赏。至于主人平常用不用它们，无从查证。

　　不难看出，笔在九水老师的生命中，的确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这间屋子从家具到装修，都以简洁的灰绿色为主，物件之间的空隙留得很足，客厅旁边就是厨房。

　　戚咏棠注意到客厅电视柜旁边有一块向下的空间，用栏杆围了起来。她沿着栏杆下的楼梯走过去一探究竟。

　　一个懒人沙发紧贴着最下面的一级台阶，在木地板上占了1/3的空间，小圆木桌又紧贴着沙发。

　　沙发半步远处有个架子，上面摆着一些漫画、小说、杂志。最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switch和PSP。

　　室内的栏杆和外围的落地窗正好把这个角落包在里面。此刻，窗前挂着半扇浅灰色的窗帘。她料想，这里才是赵琉悉的伊甸园。

　　赵琉悉正打开冰箱看还剩些什么食材，问“晚饭想吃什么”时，却无人应答，这才关上冰箱门查看四周。

　　她瞧见戚咏棠在自己的“快乐老家”边徘徊，颇为得意地走过去：“我也特别喜欢这里，是不是很棒。”

　　她往懒人沙发上纵身一跃，拍拍身边的空位对戚咏棠道：“坐坐看。”

　　只这一跃，就能想象到夏天她穿着短袖短裤坐在沙发上，边用勺子剜圆木桌上的西瓜吃，边享受着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打游戏的样子。

　　戚咏棠摇头表示回绝，转身走出了这个空间。赵琉悉撇了撇嘴，埋怨怎么刚坐下又要起来。

　　她跟在戚咏棠身后道：“除了催稿的编辑，你可是第一个来我家的人。”

　　戚咏棠顿住脚步，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想让自己表示荣幸？感谢？

　　她头也不回地道：“房东没来过？”

　　“你……”此人简直就是珠穆朗玛峰上的ETC，赵琉悉换了个话题：“晚饭想吃什么？”

　　戚咏棠摇摇头：“采风采够了，不久留。”语罢，转身要走，赵琉悉小碎步绕到她前面，抬手挡住去路：“别呀，你才来了多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她心说自己也在她们家蹭过饭，不还这个人情，心里过意不去。虽然不能把白垩纪成员集齐，一次还清，不过能还一个是一个。

　　戚咏棠拗不过她，在餐桌边拉开凳子坐下，在白垩纪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回去吃饭。

　　晏晗秒回“好的”，马毓霄回“回家路上小心”，任潮则发了一连串坏笑的表情。

　　赵琉悉再次拉开冰箱门，大致扫了一圈，不禁开始疑惑，为什么要自己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