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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六章 央止 ...

  •   手心手背皆是割舍不下的牵挂,练渔歌与思垣则毅然动身前往流云峰,拼尽全力去营救身陷险境的阮轻浣。除夕则先将这边的事妥善安置,再前往与之汇合。

      他们抵达流云峰时,远远便看见阮轻浣倒在摘星台上,气息微弱,俨然一副身负重伤的模样。

      二人心中焦急万分,当即就要冲上前施救,不料却被摘星□□有的防御禁制猛地弹飞出去,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师姐,二师兄,你们别过来……”阮轻浣气息微弱地瘫坐在那里,声音几乎轻得听不清。

      她环顾四周,没捕捉到槿汜的身影,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既为他安然无恙生出一丝隐秘的欣喜,又因自己此刻孤立无援、没能和他相见,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鄢向晚见状,立刻上前几步,小心地搀扶起练渔歌。

      她轻轻握住练渔歌的手臂,语气恳切地劝说道:“姐姐,切莫因一时冲动,以身犯险。”

      救小师妹这件事,又怎会是一时冲动呢?

      练渔歌早已深思熟虑,心意笃定,根本听不进鄢向晚的劝说阻拦,执意要挺身而出,欲独自扛起所有压力与千斤重责。

      她环视在场众人,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希望诸位能体谅几分,高抬贵手,暂且放她小师妹这一回。

      然而话音方才落下,台下便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反对之声,满场尽是劝阻之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态度,不肯给她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有人直接亮出法器拦在台前,剑锋直指练渔歌,明确指斥她此举乃是偏私护短,若她再执意妄为,便要一并治罪。

      练渔歌望着面前这群曾与自己一同论道修行的同门,只觉一阵刺骨寒意自脚底直涌而上,曾经并肩修行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所谓的仙域大义。

      思垣将练渔歌护在身后,冷着脸注视着一步步围拢上来的众人,心知既然情理难以说通,便只能杀出一条通路,无论如何也要将阮轻浣救出。

      眼看摘星台下的弟子们因争执而乱作一团,场面逐渐失控,一直沉默旁观的重桑终于站出身来。

      她抬手施法,一道沉稳的灵力瞬间笼罩全场,稳住了混乱的局面。

      随后,她目光如电,当众转向练渔歌一行人,厉声斥责其所作所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言辞激烈地直指,练渔歌等人明明知情,却仍执意犯错,非要营救那受刑之人;这般举动不仅已经触犯了包庇之罪,更因公然扰乱法场秩序,罪责本就应当再加一等。

      沈绛当即出声附议,更是主张练渔歌一行人本该同阮轻浣一起领受惩处。

      在他的极力坚持下,练渔歌等人最终被百里惊华当场禁锢在摘星台下,即刻从严惩处。

      面对那三位拥有千年以上深厚修为的仙域联盟主事,她们二人终究还是显得太过稚嫩,营救之举无异于蚍蜉撼树。

      阮轻浣强忍着全身剧痛,挣扎着撑起虚弱不堪的身子,目光死死锁着远处那一道道撕裂苍穹的恐怖天雷,每一记都精准劈在那两道身影上,像是要将他们彻底碾成齑粉。

      “不要,求求你们了,放过他们吧,所有惩罚我都甘愿一人承担。”阮轻浣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石砖,指甲缝里沁出鲜血,嗓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切都因我而起,要罚要杀都冲着我来,与他们没有关系!”

      任她喊得声嘶力竭,高台上的三位主事始终神色淡漠,半分动容都不曾有。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血肉被撕裂的闷响顺着风飘进她耳畔,阮轻浣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她体内的禁蛊被翻涌的情绪牵动,躁动得愈发厉害,禁蛊顺着经脉疯狂窜动,滚烫的灼痛瞬间爬遍四肢百骸,烫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不愿见到这样的局面,更不愿连累无辜之人,也万分不愿失去待她如此诚挚温柔的人。

      这本就是因她而起,这一次,所有罪责都该由她一人承担。

      蚀骨的心痛啃噬着她的神经,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早就在极致的焦灼中变得嘶哑,满是压抑不住的哭腔,混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开口哀求: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对禁蛊的事情毫不知情!求你们高抬贵手……只要你们肯放过他们,我甘愿去死,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求……只求你们放过他们!”

      练渔歌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人,话音裹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连语调都止不住发颤:“我们已经失去阿汜了,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哪怕练渔歌一直运转灵力抵御,雷罚带来的剧痛仍旧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身体的伤痛与翻涌的恐惧缠作一团,逼得她几乎站不稳脚跟。

      “什么……”阮轻浣哑然失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怔怔站在原地,那双原本灵动流转的眼眸此刻失了焦距,只茫然望着前方,纷乱的思绪仿佛在瞬间彻底凝住了。

      难怪槿汜并未前来,阮轻浣原本还以为他能安然脱身,躲过这场风波……

      可细细一想,崇梓山上下素来齐心,同门情谊深厚,到了这般紧要关头,他又怎会独独缺席,抛下同门不管不顾呢?

      “阿汜他到底怎么了?”阮轻浣朝着练渔歌二人艰难地挪近几分,身上的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练渔歌被雷电劈得口吐鲜血,思垣转身撑起阵法短暂抵抗,开口应道:“阿汜为破除崇梓山的屏障禁制,剜心作刃……”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砸在阮轻浣头顶,她顿时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听不到半点声响。

      沈绛眼见阮轻浣甘愿引颈受罚,当即停下了落在练渔歌与思垣身上的雷罚,将全部心神与法力尽数汇聚于一处。

      他深知禁蛊不除,后患定然无穷,此刻唯有动用那最为酷烈、足以诛仙的雷霆,才能将这邪物连同宿主一同彻底抹除,不留下半分痕迹。

      于是,他摒除杂念,全神贯注施法,引动了九天之上最为暴戾的诛仙之雷。

      “不要!”练渔歌隔着那层无形的禁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裂而出,浸满了蚀骨的绝望与不甘。

      而思垣只是无奈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灼人的目光,他的沉默化作一道更深的沟壑,横亘在两人之间。

      阮轻浣只觉心如死灰,静静地凝望着这片被乌云彻底吞噬的天空。浓重的黑云在天幕间翻涌不休,不时有刺目闪电劈开云层,震耳欲聋的轰鸣紧随其后滚滚而来。

      这狂暴的天象飘起了细雨,和她心底冰封般的绝望缠在一起,让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朦胧,早已分不清打湿视线的,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夺眶而出的泪水。

      从世间孑然一身而来,最终也注定两手空空地离开,这样的结局,未必是一件坏事。

      正当蕴含着无穷毁灭力量的雷罚裹挟着天威与轰鸣轰然降下,即将吞噬整片大地之际,一道紫色身影骤然划破了沉郁的天幕,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名紫衣女子自天际凌空而来,衣袂随风翻飞,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虚空。刹那之间,原本遮天蔽日、狂暴肆虐的漫天雷云,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悄然抚平,无声无息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练渔歌与思垣二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着场中的那道身影,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担忧与紧张齐齐涌上心头,不自觉攥紧了手心,暗自为阮轻浣捏了一把冷汗。

      “千年前,你们便将我锁在这摘星台之上,千年后,竟敢还将她锁在此地!”

      紫衣女子一声冷笑,衣袂飘然,宽大的紫色裙摆随风漾开柔和弧度,衣摆边缘绣着的细碎紫藤花纹,伴着她的动作隐隐流转着微光。

      她那一头如瀑的银发如同凝结的初雪,柔滑松散地披在肩背,在天光下泛着清冷莹润的光泽,冰清玉洁,一举一动都透着不染凡尘的气度,恍惚间,当真如同踏云而来的月中仙子。

      那根缀着盛放紫藤花瓣的檀木簪,静静横斜在她脑后的发髻间,随着她缓步前行的背影,在阮轻浣满是绝望的眼眸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央止!竟是前域主!”重桑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周身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结了一瞬。

      沈绛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讶异,困惑地开口问道:“她不是一千多年前便身陨道消了吗?”

      “不对,她不是完整魂体归来,只是一缕残魂罢了。”重桑慢慢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茶盏,压低声音皱眉思忖道。

      重桑猜得不错。

      当年百里惊华令她魂飞魄散,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可事后他却满身狼狈地走遍仙域内外每一寸土地,四处收集她留下的旧物,又耗费百年修为,将散逸在各处的零星残魂小心翼翼地温养在了这些旧物之中。

      没人能想到,遗失许久的檀木簪失而复得,反倒阴差阳错促成了残魂苏醒。

      摘星台上,众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个本该在千年前便已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世间的人重新现身。然而,面对逝者归来,无人心生半分唏嘘与共情,心中只被满溢的恐惧填满。

      在他们眼中,这个曾搅得天地不宁的魔头既然能重现世间,此刻现身于此,定然是来寻仇,还要顺便救走阮轻浣这个祸害。

      听闻重桑与沈绛的对话,被禁制困于摘星台上的阮轻浣方才彻底明了。

      原来那位被百里惊华始终珍藏于心、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阿止姑娘,竟正是千年前被众人合力诛杀的前域主央止。

      阮轻浣暗自慨叹,这究竟是怎样一段纠缠往复、难以言明的爱恨纠葛。

      那位藏在心底千百年的白月光骤然现世,让早已心如止水的百里惊华,沉寂了千年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悸动起来。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飞身奔赴摘星台。

      摘星台上,阮轻浣看着眼前这场久别重逢的戏码,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声。

      她原以为时隔千年再度相见,两人总该有一番纠缠不清的叙旧或是摊牌,自己正好可以旁观这场积攒了千年恩怨的对手戏,好好看看这盘隔了千年的棋局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哪曾想到,两人压根没说上话,只见央止就身形一动,直接动起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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