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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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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阮成云开口,声音有些哑,“她……,真的愿意去救我母后?”
檀溪脚步微顿,侧过脸,眼神平静无波:“她,从不失信。”
“可她恨我。”阮成云苦笑,“她分明可以不管我,让我独自死在山林里。”
“我想,她不恨你。”檀溪淡淡道,“只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而已。”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刺骨。阮成云怔住,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落下。
翌日,檀溪任务完成且旧伤未愈,不便参与此次行动,辞别后,独自返回仙域。
阮成云望着檀溪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脚边,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这双手曾执金樽、抚锦缎,如今却满是泥垢与伤痕。她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悲凉。
客栈前厅传来低语声,是除夕与槿汜在清点行装。阮轻浣站在廊下,一身素衣,神情淡漠如霜雪初霁后的山巅,既冷且静。
“准备好了?”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差不多了。”槿汜将一卷地图收入袖中,“御南皇宫戒备森严,尤其近来因乾坤国旧部频频作乱,守卫比往日更严三倍。”
“无碍。”阮轻浣漆黑的眼珠闪着光,得意,“我们可是供应商,货品难求啊。”
“那是~”除夕掏出御令,“飞鸟快送在他的地界出了事,我们还没拿他是问呢!”
午后,一行人悄然离开客栈。阮成云被留在房中,门窗皆设结界,以防她擅自行动。
她坐在床沿,盯着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早点,忽然伸手掀翻了碗碟。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得窗外麻雀扑翅飞走。
她不是不懂阮轻浣的用意。正因懂得,才更觉羞辱——对方连让她同行都不愿,仿佛她连累赘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被暂时安置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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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城墙高耸,巡逻兵甲胄铿锵,火把映得石砖泛红。御令向皇宫传去讯息,御南国都城城门大开。
阮轻浣变换成少女模样,除夕立于左肩,与槿汜并列,跟着前来接引的礼官缓步踏入皇城。
御南国皇宫气派轩昂,飞檐斗拱皆覆以鎏金铜瓦,即使在月光下也灼得人眼晕。
只是越往里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甜腥气便越重,阮轻浣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手臂内侧的禁蛊蠢蠢欲动,仿佛嗅到同类亦或是猎物般的兴奋。
“深夜叨扰,请勿怪!”阮轻浣拱手致歉。
沿途两旁烛火摇晃,领头人傲慢的直着身子带路,可语气却是恭维顺从:“主上说了,各位仙长远道而来,不可怠慢,今夜且先歇下,明日再与诸位进行商议。”
礼官引着三人往偏殿客房行去,沿路亭台楼榭隐在夜色里,每隔十步便立着执刀守卫,呼吸均匀脚步沉稳,可见都是沙场练出的好手。
阮轻浣垂眼走着,看似闲散,实则将周遭的布防路径都记在了心里,那处院门外站着的两名带刀侍卫腰牌纹饰不同,比别处守卫等级更高。
正在此时,阮轻浣察觉手臂的禁蛊异常躁动,仿佛已经无限接近秘密中心。她暗暗留意此地,再寻机会探查。
入了客房,礼官告退,殿门合上的瞬间,槿汜立刻布下隔音结界,除夕一下子从阮轻浣肩头蹦到桌案上,松了松羽毛道:“吾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那你的美梦可要落空了。”阮轻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不远处那院门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手臂内侧,禁蛊的躁动依旧没停下来,“此地不简单。”
“你们俩去绰绰有余,吾去就有些大材小用了。”除夕已找到最舒适的姿势开始浅寐。
槿汜啧的一声,随手捡起桌上小碟中的一粒花生米,朝他后脑勺上弹去。
惨叫声起,他们俩已经翻出窗,借着假山树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那处院门掠去。
夜风掠过宫墙,带起檐角铜铃轻响。二人一前一后,身形如燕,在廊柱与花影间腾挪闪避,每一步都踩在巡逻间隙的死角。越靠近那处院门,心中越是不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两名带刀侍卫背对院门而立,手按刀柄,纹丝不动。阮轻浣伏在假山后,凝神感应——禁蛊在她臂内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直指院中某处。
正在这时,有人携令牌光明正大的踏进大门。二人不打算磨蹭,趁机翻身上墙,足尖轻点瓦片,未发出半点声响。
院内杂草丛生,枯枝横斜,显然久无人打理,但正中间却被无数脚印踏出一条路来。正屋门窗却紧闭严实,窗纸上透出微弱烛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阮轻浣设立结界隔离内外声响。
“我们为何不用隐身符,御剑而来?”槿汜抱臂低声质疑。
似乎是圆了她的武侠梦,阮轻浣满意地偷笑:“阿汜不觉得这般很江湖很刺激吗?简直太酷啦!”
“?”槿汜歪头不解,瞧着她一本正经地靠在屋檐阴影处,侧耳倾听。
这是什么虎狼之辞?阮轻浣听得瞪大双眼。
槿汜揪住阮轻浣的后脖颈,将她一把拽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
“这也是你这个小姑娘能听的?”槿汜传音。
阮轻浣撅嘴:“说得像你年纪很大一样?”
槿汜不语,只是把她拦在身后,一脚踹开门,一掌挥去将衣不蔽体的男子打晕在地,抹去他的这段记忆。
屋内烛火被掌风震得剧烈摇晃,映出床榻上蜷缩的人影——皇后衣衫凌乱,发丝散乱遮面,手腕上的玄铁锁链随着她微弱的颤抖发出细碎声响。
“嗯?”皇后似乎早已麻木,一双眸子空洞且暗沉。
尽管阮轻浣心中不怎喜爱这位母后,但也不愿女子落得这般田地。她取出多余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皇后愣住,问:“你是谁?长得好生眼熟?”
阮轻浣指尖微顿,外衫垂落的衣角扫过皇后枯瘦的手背。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扫视屋内。
那晕厥男子腰间挂着御南王亲卫的虎符,床头铜炉里残香未尽,香得让人头眩晕。
“这是助兴的香。”槿汜施法灭了香。
阮轻浣打趣:“你很懂?”
槿汜不回,但不屑的表情也是默认。
“你们要做什么?”皇后变得警惕,再次发问。
阮轻浣指尖一点,碎了锁链,并应:“救你。”
见皇后还有疑问,阮轻浣索性一句话冷漠地堵了回去:“阮成云在宫外等你,其余不许再问。”
二人撤去结界,并设立阵法,用人偶进行替代,连夜将她安全送出宫去。
云枫之上,阮轻浣看着她,槿汜前方御行。
她们靠的很近,越是近,禁蛊的躁动越是明显。
就在此刻,皇后忽然身体扭捏冷汗涔涔。她一只手紧攥衣角,另一只手捂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脸潮红地低下头去。
什么情况?
然而,皇后越是这样,阮轻浣手臂上的禁蛊越是兴奋。
她连忙掀开衣袖,蛊纹闪着暗红光,禁蛊似乎要破皮而出。
须臾,禁蛊飞了出来,朝皇后的衣裙下钻了进去。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拦截。
皇后压根没精力注意,那禁蛊沿着伤痕累累的腿径直朝上,潜入那阴湿之地。
见此,阮轻浣还未想出对策,皇后的□□便泄了去。
只见禁蛊从罗裙间追出一个四处逃窜的粉色的小圆球。阮轻浣察觉后并伺机将其粉碎。
而禁蛊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手臂上,肆意地蹭了蹭身上的黏液,回到蛊纹里。
阮轻浣眉头舒展,醍醐灌顶,不禁暗自感叹,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忽地,她啧了一声,心中默念,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机会,应当立刻将其碾碎。虽然禁蛊迄今为止未曾加害于自身,但总就是一个隐患。
“失态了。”皇后快速整理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中蛊了?”阮轻浣见她诧异地怔愣一瞬,又解释道,“蛊已解,不必担忧。”
皇后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问:“当真?”
这句问话是多余的,以往蛊虫发作非与人欢好而不可缓解,而此刻不再难捱。
皇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日夜躁动的异样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久违的平稳跳动。她指尖微微发抖,抬起眼时,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攒起了一点细碎的泪光。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道:“我被囚在宫墙不知年月,他们日日给我点那种助兴的香……”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只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玄铁锁磨出的深深血痕。
阮轻浣没接话,只是负手站着,风掀动她素色的衣摆,只静静看着下方一点点缩小的皇城轮廓。
皇后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整理好了心绪,轻声道:“如今我无以为报……”
阮轻浣淡淡挑了挑眉,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不必回报,”只为了却旧恩。
“你是浣儿,对吧。”疑惑许久的皇后终于开了口,“尽管看似年岁不同,可模样别无二致,更何况你们还有这般神通。”
闻言,阮轻浣未被吃惊,认出她也在情理之中。
见她未否认,皇后倏尔热泪盈眶,双唇翕动,颤抖道:“我,是你母后。”
阮轻浣顿了一下,自是不想承认这位后来者。她稍带厌恶地回头看去,刚想开口否认,却见皇后眼中泪光盈盈,那神情不似作伪,倒像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思念终于寻到出口。
皇后喉头一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什么比实际行动显得更为真诚。她用手扼住耳后的胎记,紧接着将整张脸皮撕了下来。
在凌乱的碎发遮掩下的是一张更为眼熟的脸。那是曾经在宫里翻找到的先皇后画像。
阮轻浣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蜷,原本到了嘴边的否认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谨慎地将手掌捧在皇后脸侧,确认是真的。
眉眼的轮廓确实和记忆里那个早逝的温婉影子对上,只是多年囚禁磋磨,早已没了当年的半分柔润光泽,只剩下枯槁与憔悴。
夜风卷着云气擦过耳边,她静立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