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17、高考 枝头传来一

　　枝头传来一声声蝉鸣，又是一年夏季。
　　伴随着蝉鸣，童梦圆他们也即将迎来高考。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的学子而言，这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也许这也是他们这一生经历过的最公平的一场能改变命运的考试。
　　2002年7月8日，南城各大高考考场门口，站满了焦急等待着孩子的家长。即使烈日如火，他们也没有离去，更没有出声抱怨。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些会扰了正在考场内奋战的考生们。
　　张洁和童安国正站在一中门口的樟树下，等待着童梦圆考完出来。虽然童梦圆说过这次她考场分在一中，离家近，让他们等她进了考场就回家去，不要在门口站着受罪。可张洁和童安国哪儿坐得住，在家里心里也不踏实，还不如就在门口守着呢。
　　他们知晓凭女儿的实力，高考不出意外是没问题的，而且女儿还小，就算考不好再重来就是了。但他们就是莫名的心里有点发慌，这两天看起来比童梦圆这个考生还要紧张些。尽管他们极力掩藏，还是被童梦圆给看出来了。童梦圆也没法宽慰他们，大概每一位考生家长的心情都如此吧。
　　此刻，童梦圆正坐在考场内，仔细检查眼前的英语试卷。这已经是她第三遍检查了。这场考试关乎着重生以来最大的目标能否实现，人生能否改写，童梦圆不敢轻视。
　　看着试卷上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了，童梦圆知道张洁他们一定没听自己的话回去而是和昨天一样在门口等着，就起身交了卷。
　　童梦圆交卷不算早，在她之前也有一些考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刚刚年满十二周岁的她，因为坚持运动，个子在同龄人中也不算矮。对比高中学生是差了点个头，但也并不扎眼。因此她出来时，并没有像中考那样被等在门口的家长注目。
　　“累坏了吧，回去喝点绿豆汤降降暑。”张洁心疼的拉起女儿的手，给她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珠。
　　“不累，英语考得还行，发挥了我正常的水平。”童梦圆知道他们关心什么，就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好，我家梦圆就是棒！”童安国摸摸女儿的脑袋，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童梦圆高中以来，满分150分的英语就没有低于过145分，她说是正常水平，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三人骑着助力车回了家。张洁也不敢给童梦圆吃冰饮，怕凉了肚子，影响考试。只把绿豆汤在冰水里镇了镇，略带些凉意就盛出来加一勺桂花蜜端给童梦圆吃。午饭时间还早，童梦圆又挑了一两道文综大题来练练手，也就不再复习了。倒是拿了本历史小说打发时间。
　　吃过午饭，午睡了一小会儿，童安国提前把童梦圆给喊醒，让女儿先醒醒神。童梦圆突然觉得腹痛，却也不想上厕所，慢慢捂着肚子坐在床上恢复。也没敢让张洁和童安国知道，以免他们担心。
　　等到了考场，童梦圆觉得肚子更痛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滴落在试卷上。童梦圆把额上的汗擦干，一手捂着肚子，咬牙坚持答完题。好不容易做完，已经疼得她脸色发白，监考老师也过来问过她情况。
　　童梦圆匆匆检查了一边卷子，觉得实在疼得不行，就示意老师交卷。可这时她已经疼到站不起身来，监考老师见状立马上报给巡考，安排人把童梦圆送到了考场特设的医疗点。医生检查觉得很像是阑尾，必须要送到医院手术。
　　童梦圆被一辆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等灭了，童梦圆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等在手术室门口的张洁和童安国立马迎了上去，先是看了看麻醉没醒的女儿，又仔细询问了医生手术的情况。
　　等童梦圆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她一睁开眼，张洁就抚上了她的脸，一叠声问：“宝贝，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痛吗？”童安国也在另一边关切地看着她。
　　“妈妈、爸爸，我没事，已经不痛了。”童梦圆扯出来一抹笑。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不是下午那种撕心裂肺像被重物碾压的痛，是手术的伤口有些胀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午的时候，考场保安出来问‘童梦圆的父母在吗’爸爸妈妈真是吓死了。宝贝，你肚子疼怎么还能忍着呢，痛了那么久真是遭罪了。”童安国说着眼眶都红了。
　　“也不是很久，就是卷子快写完时开始痛的，我想着总要把试卷写完，就忍了一小会儿。”童梦圆打马虎眼。
　　“你别骗我们，你都痛昏过去了，医生说起码痛了两三个小时。你出来时，也才开考不到两小时。你是不是下午在家时就肚子痛了？”张洁一脸心疼。
　　“没有，就是在考场上才突然痛的。妈妈，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
　　“都怪我，给你喝了凉的绿豆汤。”张洁说着流起泪来。
　　“妈妈，咱们讲点科学好吗？阑尾炎和喝不喝绿豆汤没关系。”童梦圆故意说得调皮，又和童安国说：“童安国同志，你老婆正在哭呢，快去给她擦眼泪。”
　　“你啊！”张洁破涕为笑，点了点童梦圆的额头。
　　童梦圆在医院躺了三天，拆了线就回家去休养。年纪小，身体恢复起来也很快。但张洁和童安国不让童梦圆下床，她结结实实的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几乎每天都来看她，又是给她炖汤又是给她做滋补的药膳，吃得童梦圆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表姐方程程过来时，还笑话她：“之前是带点婴儿肥的小可爱，现在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圆圆’了！”童梦圆也很无助弱小可怜，在老人家慈爱的目光下，她哪能拒绝那一碗碗长肉神器呢。
　　大姑家的双胞胎王子龙和王子凤今年已经大学毕业了，两人读的是南城警察学院，最近正在单位实习呢。这天下了班也来看童梦圆，还给她偷偷带了罐可乐。
　　“知道你现在吃补品得都快吐，特意给你带的，快偷偷喝几口，等会儿瓶子我再带走。”在街道派出所干户籍警的王子凤从包里掏出一瓶可乐，拧开盖递给童梦圆。
　　童梦圆满足地喝了一口：“真好喝！可惜不是冰的。”
　　“你还想要冰的，就这常温的可乐被小叔小婶和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了，都得打我一顿，我妈你大姑能扒了我的皮。”王子凤瞪她一眼。
　　王子龙也从包里掏出东西，塞到了童梦圆手里。童梦圆低头一看，是一本盗版小说，印刷很劣质，封皮外还包了一层挂历纸。童梦圆翻看了一下，乐了，这不是自己在“榕树下”写的小说《末世生存》吗？
　　“子龙哥哥，这书你哪儿来的？”
　　“我跟你说，这书可好看了。你不是高考完了吗，也别天天想着学习，我特意找来给你打发时间的，一般人要借我都不给呢。”王子龙一脸嘚瑟。
　　“是啊，这家伙天天上班偷着看小说，前几天还被他们队长骂呢。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工种。”王子凤一直不忿王子龙被分到治安支队，而自己只能天天整理户籍。
　　“好，谢谢表哥，我会慢慢看的。但是，以后不要买盗版书哦。”童梦圆对着王子凤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和王子龙说道。
　　“还不是这书只在网上有，又没有正式出版，我总不能天天泡网吧吧。等这书写完了要出版，我一定买一套放家里收藏。”王子龙说。
　　童梦圆在心里偷笑，以后自己的书出版了，一定送一本签名版的给他。就是现在被关在家里半个月，她没法儿溜到网吧去更新小说，断更半个多月，读者心里肯定要骂她的。
　　就这么又躺了一个星期，童梦圆才被获准下床自由活动。这时候高考成绩也出来了。
　　童梦圆以739分的高分，夺得了省高考状元。因为在考文综时身体不适，一向很稳的文综这次得了291分，语文被扣了两分考了148分，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童梦圆对这个成绩很满意，不枉费她从三岁开始复习，至今整整九年，自己都可以出一整套文科宝典了，要是再考不好，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次新闻记者来得更多，童梦圆依旧没有接受采访，童爸童妈倒是被采访了。他们一脸骄傲，被采访时喜笑颜开，不住的夸奖童梦圆从小就聪明懂事乖巧，学习上没让他们操一点心。热热闹闹的被关注了好几天，童梦圆家才安静下来。
　　从学校到市里、省里还有一些爱心企业，都给童梦圆送来了奖励。童梦圆没想到高考考得好还能发一笔小财，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张洁还笑话她是小财迷，说前些天高考成绩下来时她都没这么高兴。
　　童梦圆笑嘻嘻地回道：“高考成绩那是意料之中，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是是是，小状元说得都有道理。”
　　因为考得好，各大学校都会提前录取。童梦圆在清华和北大之间摇摆，最终还是选了北大，她打算和上辈子一样读汉语言专业，北大的中文系更出名。
　　顾希晟是这次的市高考理科状元，在省里排第二名，第一名是个叫史恒的人，总分比他高0.5，可把顾希晟给气坏了。他被清华大学工程力学专业给录取了。熊晶这次考得也不错，在全省排名前50，他选择了清华大学的电子信息专业。
　　成婷婷的成绩没达到提前批次录取的分数，但考得也很不错，她心心念念的首都师范大学是稳上的了。她报考了英语专业，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出国去旅游。现在正在家里等录取通知呢。
　　童梦圆很为朋友们高兴，四个人经常在外面聚会，天天吃吃喝喝好不畅快。她不知道的是，张洁和童安国两口子，正对着辞职信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