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16、千禧年 不知不觉一

　　不知不觉一个学期过去。
　　新年的到来举国上下都格外振奋。这是千禧年的第一个春节，二十世纪的中国经历了太多苦难与艰辛，也在一代代人的不屈与奋斗中祖国日渐强大起来，二十世纪末香港和澳门相继回归祖国。中国人民怀着对未来更美好的期盼迎来了新的纪元——他们已然从二十世纪迈向了二十一世纪。
　　直到新学期开学，大家仍旧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中。好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校园里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童梦圆倒没什么太大感觉，上辈子她还活到了2020年呢。
　　那时候的祖国更加强盛，人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时的春节并没有现在的这种热闹，那时的人与人之间也像是隔了层什么。真是好奇怪，明明大家都是从这时候活到那时候的，人还是那个人，但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兴奋了一阵子，高一（1）班的同学们很快就全心投入学习中去了。这学期班里的氛围更紧张些，因为这学期末就要文理分班，到时会综合期末考试的成绩和平时成绩重新分班。身在重点班的学生自然不想分班后被挤到普通班去，普通班的学生也想拼一把考入重点班。
　　学习的日子总是平淡又无起伏的，日复一日的上课、做题、订正，每一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班里有人开始偷偷恋爱了。
　　青春期的孩子萌发出的爱意是单纯又炽热的，童梦圆就很遗憾自己当年并没有谈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爱。因此每日学习间隙，童梦圆的最大爱好就是观察那些少男少女之间朦胧的暧昧。
　　比如此刻，成婷婷就用笔戳了戳她的手臂，眼神示意童梦圆看过道那边，她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何云正和2班的班长杭元宇站在门边讲话呢，两人那眼神简直就是琼瑶剧里男女主的标准对视啊。
　　“哇哦！”成婷婷突然用手遮住了童梦圆的眼睛，又发出一声惊呼。
　　过了几秒成婷婷才拿开手，童梦圆问她怎么了，成婷婷一脸不可说的表情。
　　童梦圆想也知道，在教室门口呢，能干什么出格的举动，了不起也就牵了一下小手。亲吻搂抱这些是不可能的。
　　班里大多数孩子还是很老实的，偷着谈恋爱的只是极少数。还有些比较奇葩的，比如顾希晟，他因为篮球打得好、成绩也好，很受女生的喜爱。本来童梦圆认为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早恋的，谁知人家不仅没有早恋，连和哪个女生眼送秋波都没有。
　　顾希晟的理由很顾式风格：我这么帅这么聪明，怎么会和那些长得不如我，智商也比我差一大截的女生谈恋爱，哥哥我的初恋金贵着呢。
　　童梦圆和成婷婷当时听了都送了个白眼给他，只有熊晶依旧是一副小迷弟样：“大神就是不一样，连不谈恋爱的理由都这么与众不同。”

　　这个学期末，童家发生了一件大事，童梦圆的大伯童爱国因为醉酒与人发生争执，失手打伤了人导致对方抢救无效死亡，被判有期徒刑十年。童家一时间愁云惨淡。爷爷奶奶眼看着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之前童梦圆就想过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因为自己完全记不清大伯是什么时候坐的牢、因为什么坐的牢，而没能想到办法。重生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改变。
　　幸好堂哥童华飞两年前已经入伍，要是今年入伍可能还会受影响。
　　和上一世一样，下岗在商场站柜台的婶婶李丽跑来童家又哭又闹，直说童安国坐了牢，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其实现在她家只有她一个人，儿子童华飞在部队上不愁吃穿，她有工作有房子什么也不缺。
　　但家里老人近来身体和精神都不大好，经不起她这样闹腾，也心疼孙子回来后分配工作可能受影响，就拿出他们养老的几万块钱，让李丽拿去给童华飞疏通关系分个好单位。
　　李丽又想逼着童耀鸣把房子过户给童华飞，因为现在童安国坐牢，以后自己可能也没能力再给儿子买新房，这房子得留着给童华飞。
　　童安国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他就这一个侄子，现在自己房子也买了，也没想着要占家里老人的房子，也就虽她嫂子去了。毕竟大哥童安国坐牢，他们也得帮衬着点他的家眷。
　　但家里两位姑姑不这么想，凭什么好处都给她李丽占去了，她们就看不得李丽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其实张洁也有点不乐意，只是尊重丈夫的想法罢了。爷爷奶奶倒没有同意，只说他们还活着呢，这房子谁都不给，就是百年后，那也是家里四个子女均分。
　　李丽见吵不来房子，就把当年他们住过的那间房间给锁了。此后年节里也一直没有来看望过两位老人。当然这是后话。
　　家里鸡飞狗跳的事，大人们都是瞒着孩子的。童梦圆是自己偷着听来的，在父母面前倒没有表现出来。每个周末回爷爷奶奶家时，童梦圆都使出浑身解数逗两老开心，老人家一辈子经历得多了，也只伤神一阵子，不忍家里小辈再跟着难过，也渐渐恢复了精神气。

　　高一的分班考试，童梦圆毫无疑问拔得了文科班的头筹，顺利分到了高二（8）班。顾希晟和熊晶都选择了理科，他们去了理科的重点班高二（1）班。这届高二有七个理科班和八个文科班，成婷婷以吊车尾的成绩险险进入的了高二（8）班。她的好朋友杜楚琳则去了高二（9）班，这是一个A班，从11班到15班就是文科班的普通班了。
　　她们曾经围观过的小情侣何云则追随男朋友杭元宇去了理科班，两人成绩都不错分到了高二（1）班。但是成婷婷私下和童梦圆分析过：“何云明明文科成绩更优秀的，她的物理一直学得挺吃力，去理科班真的可惜了。哎，又是一个为爱牺牲的傻女孩！”
　　童梦圆不知道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成婷婷哪来这么多爱情评论，是最近言情小说看多了吗？
　　想到这，童梦圆也很认真的对成婷婷说：“婷婷，小说我也很喜欢看，可是不能因为看小说而影响学习啊。你最近一次月考都掉出了前五十名，要是下次月考再没考好，咱们就得分开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我也舍不得你！虽然你比我小很多，但咱们俩沟通完全没有代沟。我最近是有点管不住自己，我现在也愁啊！”成婷婷有点丧气。
　　“那就拿出点努力吧！从今天开始，每天在学校我都会督促你学习的，回头我给你列个学习计划表吧，每天把任务完成，你就奖励自己看一会儿小说。”童梦圆见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也很欣慰。
　　高二比高一多了一节晚自习，到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张洁最近在带初三毕业班，临近中考，学校给重点班的学生加了一节晚自习。每个周二张洁都要上自习，而童家只有一辆助力车，童安国要等张洁下班接她一起回来。这就和童梦圆放学的时间冲突了。
　　好在成婷婷、熊晶和顾希晟都和童梦圆住在一个方向，他们和童梦圆的爸妈说好了，每周二晚上他们送童梦圆回去。四个人现在分属两个班，平常并不太能说上话。周二晚上的时间倒成了他们的一个小聚会。
　　“喏，快吃，一会儿要化了。”顾希晟把装着刨冰的塑料小碗递给童梦圆。
　　小摊贩们很有经济头脑，每天下晚自习的时间，都在一中门口摆摊。煎饼、糖水、刨冰、油炸，学生们上了这么久的课早就饥肠辘辘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闻着香味哪能不买些来吃呢。
　　他们一人一碗刨冰，蹲在学校门的马路牙子上，边吃边聊。学校门口的刨冰并不如后世的那种精致，是拿水冻成的冰，放进刨冰机里，手工现场削制出来的。吃的时候再浇上一勺糖水，洒些山楂片的碎末、红绿的糖丝，一碗只要六毛钱，在夏季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高二就要结束了，随着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大家都有点紧张。最近他们聊的话题都和大学有关。好像畅想一下大学美好，现在的压力和痛苦都能消减一些。
　　“我打算读师范，最好是首都的师范大学。从来没有去过首都呢，要是能在那里上大学就能把首都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逛个遍了。”成婷婷吞下最后一口刨冰说。
　　“我也想去首都，我要追随顾大神去清华大学！”熊晶一脸向往。
　　“你呢，小圆圆？”顾希晟用手肘撞了撞吃得正欢的童梦圆。
　　童梦圆瞪他一眼：“说了不要叫我小圆圆，怎么总是这么嘴欠呢？”
　　“两年了，你还是这么圆滚滚的，当然是小、圆、圆了！哈哈哈哈……”顾希晟笑得格外欠揍。
　　童梦圆也很郁闷，她都十岁了，还是带点婴儿肥，尤其是脸肉乎乎的。她记得好像上辈子这时候她不长这样啊。
　　“梦圆成绩这么好，当然是去北大了！”熊晶嚷道。
　　“嗯，那样咱们四个又能蹲在北京的马路牙子上一起吃刨冰了！”成婷婷点头附和。
　　“吃吃吃，你成天除了吃还能想些什么？”熊晶怼道。
　　“民以食为天，没事就要多读书，‘熊精’同学！”成婷婷也不客气的回嘴。
　　熊晶平时最恨“熊精”这个外号，一听到就要炸毛。果然，听见成婷婷特意咬重的读音，气得就要去打她，成婷婷朝他做了个鬼脸，先骑上车跑了。熊晶也立马骑车去追。
　　“走吧。”顾希晟站起来，走到自行车边上，等童梦圆在后座上坐稳了，才骑上车。
　　顾希晟骑得不快，童梦圆坐在后面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颠簸。熊晶和成婷婷这时正停下车在路口等他俩，虽然嘴上还在互相吵着，脸上倒带着笑意。他俩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面就要吵起来，且从不为吵架生气，而是把互怼当成一种游戏，乐此不疲。
　　他们一直把童梦圆送上了楼，才各自骑车回家。虽然童梦圆说过好几次，自己上楼就行，他们总不放心，觉得童梦圆还太小，他们答应了叔叔阿姨要安全把童梦圆送到家的，就一定要做到。
　　有时他们回来得早，也会在童梦圆家坐一会儿，一起聊聊天、吃点零食。偶尔也会在童家一起写作业，边写边聊，一起吐槽哪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交换各自的八卦。
　　童梦圆也很感慨，好像上辈子自己在高中也有过几个好友，但高考后天各一方，再没了联系。他们这性格各异的四个人凑在一起，也是种奇妙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