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李府 没关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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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灯光很暗，花弄影的眼睛红着，声音有点哽咽：“我儿……仲林他……现在好吗？”
对面坐的一位老者道：“夫人放心，小主他很好，聪慧勤谨，敏而好学。太傅对他视如己出，每天夜里都要亲自检查他的功课。太子对小主也很信任，虽然小主身份只是伴读，但是太子言行间都将他当作好友看待。”
花弄影点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恢复了平静：“听说这次朝廷派来督工的钦差大臣是江左王？怎么叫他来趟这浑水？”
老者道：“说来这二皇子，无论相貌还是才学，在几个皇子里都是最出众的，本来应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怎奈他的母妃不得宠，九年多前被打入冷宫后，这二皇子也被殃及池鱼，皇帝一直看他不顺眼，封了个闲王便赶出宫去，很少召见他。此次前往余州督查修坝，满朝官员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都知道高仁敏是个老狐狸，扳不动还要惹上一身腥，回头皇帝不满意还要怪罪。所以就有人推举了二皇子，这是看准他不受宠，给他穿个小鞋罢了。”
花弄影从嗓子眼里鄙视地哼了一声：“高仁敏这样的贪官越多越好，过不了几年，不用我们一兵一卒，这大兴自己就被蛀垮了。”
老者点头：“可不是嘛。高仁敏贪淫无度，举朝皆知，皇帝也心知肚明。但是他与驻守安原的乌达是连襟且不说，这些年上下打点真是没少花银子，银票一沓一沓往京城送。拿他银子的人多了，不拿的就成了另类，反而遭到排挤……唉，真是蛇鼠一窝！”
花弄影轻轻摇着扇子，盘算道：“高仁敏的家产怕是比国库还要多上不少了。等动手之时，他的银子就足够我们起兵。”
老者摇摇头，问道：“余州这边的计划还顺利吗？我听说李怀石之子这几天死了？”
花弄影叹了口气：“这倒是有点节外生枝。那李霄得知了藏宝图的事，竟然想仙人跳，踢掉西梁人独吞这些宝贝。我就让手下几个细刺做了手脚，杀了一个西梁人，并且嫁祸给李霄，逼西梁人和李怀石撕破脸。没想到，这西梁人竟然直接把李霄给毒死了。李霄几日前刚好来我这喝过酒，我一度担心惹火上身，还好李怀石心里有数，没有怀疑到添香阁。不过李怀石再爱财，那也是他亲儿子啊……啧，不知道他们的交易还能不能谈成。”
“夫人可派人盯紧一点。”
“嗯，我自会安排。那江左王几时到余州？”
“按日子算来，明日就将到了。”
“等他来了，必定要到我添香阁来坐坐，到时会上一会。”
老者捻须迟疑了一下，道：“那倒未必，听闻这江左王自律甚严，不好女色……”
白江浅回到府中，两个侍卫上前禀报：“殿下，人我们抓回来了。”
“没有暴露身份吧？”
“您放心，他在外一人时，我们从后面罩住他的头，他定不会知道我们是谁。”
“好，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身上五花大绑，头上罩着布袋的人被扔到地上。
侍卫伸手到布袋里，掏出他嘴里塞的布团，那人立即叫嚷起来：“大侠饶命啊！小人一介草民，家徒四壁，并无银两啊！”
“你是李霄的贴身小厮？”江白浅打断他。
那人顿时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哭腔道：“我就是李府上的一个小厮，少爷的死我真的不知情，我上有老下有小，请大侠留我一条性命啊！”
“我问你的问题只要你从实招来，定会饶你不死。不过,倘若有一句假话，杀你全家！”白江浅一使眼色，侍卫拔出剑，架到了这人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侠万万饶命啊！”这小厮已是吓得泣不成声。
“你就从头讲讲，李霄是怎么结识的那两个西梁人？他死前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厮的回忆虽然断断续续，倒也把那李府的事还原出了一二：
大约一个月前，有两个西梁人到李府递了帖子，说是要和李怀石谈一笔茶叶生意。有生意上门，岂有不做之理，于是，这两人就被请进了李府，一个叫萨其木，另一个叫阿迪西。
西梁茶叶在余州卖得不多，两人表示可以提供充足货源，报价很是低廉，听上去利润极为丰厚。但是他们提出一个条件，就是只想在金塘江的沿江商铺里售卖。那商铺需要承揽朝廷的修坝工程才有经营权。李怀石有点犹豫，因为余州几个富商都盯着这个工程，价格被砍得很低，有一家已经出价到六十万两，再降下去赚钱的空间就太小了。西梁人等了几日，见李怀石迟迟拿不定主意，便提出愿意为修坝工程出资，开口便是十万两，条件是修坝工程他们要全程参与。
李怀石十分高兴，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当即一口应允，并让李霄派人去通报高太守，报价五十万两。不过回头一想，便觉出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与儿子李霄商量了几天，便邀请西梁人来李府居住，说是方便议事。西梁人不觉有诈，欣然应允。
西梁人来到府上后，李霄便派人日夜盯着两人的行踪。有一日深夜，萨其木把阿迪西叫到自己房中，拿出一张画，两人在烛下对着画指指点点，商量着什么，说的是西梁语，没人能听懂。于是李霄找一日把二人灌醉，然后偷了那张画出来。
这张画很奇怪，像是一张余州地图，但是只画了金塘江的部分，还用朱色圈了一些地方，不明何意。但是李怀石老奸巨猾，一眼判断出这是一张藏宝图，西梁人的目的不是商铺，而是这江里的宝贝。他仗财欺人惯了，直接把二人叫来，让他们解释这图的涵义。
两人一开始非常气愤，说生意不做了，要即刻离开。李怀石便劝道，就算他们把宝贝捞上来，也运不出余州城，更别想千里迢迢运回西梁，不如与他合作，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商贸渠道把银子运出去，互惠互利。
西梁人似乎被他说服了，问他什么条件，没想到李怀石狮子大开口，要求三七分，他要拿七。西梁人掀了桌子，明确拒绝。李怀石早就料到这一手，便说要拿这藏宝图去报官，告他们是西梁奸细。西梁人显然是怕了，说再考虑一下。
他们可能是觉得李怀石太狡诈，便把李霄约到外面喝酒，希望通过他从中斡旋一下，并透露这江里的宝物是艘沉船，但如果没有他们指导，就算拿到藏宝图也捞不上来。李霄回去之后和李怀石一说，二人都觉得这次要发大财了，修坝的承揽权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等打捞上沉船就干掉这两个西梁人，银子全部独吞！
哪想到第二日晚上，阿迪西便没有回来。萨其木找了一日寻不到人，回李府去找李霄帮忙。李霄那夜约了高太守在青楼喝酒，两人没遇上。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个萨其木竟然也失踪了。几天之后，李霄收到了萨其木的信，说是这几日一直在寻找沉船的线索，在江边的石头里找到了一个宝贝，约他翌日一起去看。
哪想到李霄到了江边不久，就一头栽到江里死了。然后李怀石也收到了一封信，说李霄的死是杀鸡儆猴，其也被下了西梁的奇毒，如果不按萨其木的条件合作，五日后死的就是他。
小厮断断续续地哭着说完，便不断央求饶命。白江浅觉得心中的疑问悉数都得到了解答，便厉声道：“想要活命，就闭紧你的嘴，今夜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就和你家少爷阴间相聚吧！”又对侍卫说道：“把他丢到来时的街上。”
侍卫带人退下。白江浅心想：今夜还得到李府走一趟。
这边的添香阁里，花弄影走出密室，便唤了玲珑过来。玲珑把关于西梁人可能是毒死李霄的凶手，并有意参与修坝工程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花弄影丝毫不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了，等他说完便道：“今晚你去一趟李府，看那西梁人会不会出现。”
“如果见到，要杀了吗？”
“不必，只需记住他所做所言，回来一一禀报与我。”
“是，我这就去。”
李府大宅三面临街，整个院落呈双回字形，内部分为四个大院，内套十八个小院，两百多间屋子，其规模之大，整个江南无出其右。李府正中心是个四层楼宇，顶楼是李怀石的议事厅所在。虽然已是亥时，议事厅里仍然亮着灯，肯定是有人在里面。
玲珑攀着外墙，几个灵巧的腾跃，就伏在了议事厅上的房顶上。他屏住呼吸，正想听屋内的人在说什么。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身侧，他顾不上犹豫，手里的一根钢针就要飞出去，却听那人低声唤道：“玉篱？”
“白江浅？”玲珑收回钢针，看向身侧，那人也穿着夜行衣和面巾，露出的一双眼睛的确是几个时辰前刚见过的那位。
“你果然也来了。”虽然嘴被蒙着，仍然能看出白江浅的眼睛里露出的笑意。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玲珑冷冷回道，这种时候遇到白江浅真的很麻烦。
“我说了，我会慢慢去了解。”
“了解太多可不是好事。”
“没关系，我对你有用，你不会害我。”白江浅把头靠近玲珑，小声说道。
玲珑扭头看着他，发现两人从未这么近距离地对视过，这人的眼睛仿佛都放大了两三倍，借着月光甚至能看清里面的红血丝，这人怕是几天都没睡好了。玲珑回过神，不屑道：“你有什么用？”
“我看见那西梁人，就在这房顶下的屋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李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