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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普斯菲尔庄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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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娱乐室里转了一圈儿。
说实话,司景寒并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值得寻找的线索。
楼南川朝门口走去,准备去探一探那两个被锁上的房间,却又看见司景寒在寻找着什么。
“景哥,找什么呢?”
司景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Je l'ai.”
他不紧不慢地朝某个方向走去,楼南川的目光顺着过去,发现那堵墙上挂着几把弓。
楼南川笑了笑。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手感怎么样?”
司景寒掂了掂,略微侧转了一点儿身子:“和我的‘问雪’比起来还是轻了点儿,凑合。”
“缺个武器防身啊,”楼南川看着走过来的司景寒,说,“果然还是这玩意儿更适合你。”楼三一把揽住司景寒的肩膀,又突然想起来,“诶,箭袋呢?”
“找庄园主要。”
“……”楼三突然有点无语,“你拿了人家的弓,还要别人的箭,这儿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啊景哥,别人给不给都是个问题。你这冷冰冰的态度,别人一听就冒火,不要说送了,摸都不会让你摸。”
“……”
司景寒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为什么?”
“……”
他错了,他不该指望景哥能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东西。
楼三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说。”
“走。”司景寒又想了想,还是不懂为什么,就放弃了。
楼南川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原来那两个被锁上的房间已经撤了锁。
女仆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
司景寒顿了顿,看了眼房门,说:“钥匙。”
楼三凭借多年来相处的经验,立马就顺着补充:“房门钥匙,不是锁的。”
女仆大概思考了三秒,把钥匙串递了过去。
钥匙串上每一把钥匙都贴的有标签,比如:c-18,f-09,等等。
她解释道:“除了房门钥匙,其余是柜子的。里面东西很多,还请客人小心不要被利物划伤。”
楼三有点傻眼,显然没有想到会直接收获一大把钥匙串。
果然,这就是低星本吗。
司景寒在得到钥匙的一瞬间就打开了门。
灰尘很多,但还不至于到朝人乱飞的地步。里面的东西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正常,正常到让人总是觉得心慌。
没有极端的白或红。
房间内很空旷,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轻纱有一下没一下地飘动。
外面沉郁的天空显得房间有些颓败。
这间挨着的是一个卧室。
楼南川提着钥匙串翻了半天,一个个排除,总算是找到了房间的钥匙。
上面写着——玩具房。
楼三放下手中的钥匙,抬头,望向了窗外。
没由来的,他觉得有些悲伤。
他在悲伤些什么呢?失败的项目?还是无聊的人生?
他不想活在哥哥们的荣耀之下,他也有能力。
可是好像没人看见他的付出。
“如果有一天我逝去,我希望埋葬在那片有着玫瑰花的土地。”
“我希望埋葬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我希望埋葬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我希望埋葬在你过去的回忆。”
这首歌已经很老了,他偶然听过一回,此时突然觉得挺应景的。
“啪——!”
诶?
楼三懵了一下,大脑一片混乱。
“景哥?你干嘛?”
楼南川的大脑还在罢工,他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自己的身前——
只需轻轻一推,他就可以从窗户掉下去。
“靠!”
这下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是中邪了!
司景寒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找线索吧。”
楼三捂着脸,有点儿难为情。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一边找着线索,一边分析。
这中邪程度很低,只要有人没被影响就可以唤醒中邪的人。可能是副本规则要求,也可能是鬼的力量太弱。如果只有这点能力,这鬼也太容易被攻破了。从他中邪时的想法来看,应该是放大心中某些负面情绪,从而使他想要轻生。
楼南川仔细想着中邪时的感受……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但是记不清了。
司景寒从卧室中走出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很简单的设施,比旅馆还干净。”司景寒摊开右手,“除了这个。”
楼南川拿过来,凑到鼻前闻了闻:“糖?”
司景寒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集合吧。”楼三看了眼表,“玩具房这儿什么也没有。”
司景寒头一次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袍,面无表情地把那颗不知道哪年的糖攥在手里,潇洒地向餐厅走去,然后又折回来,上了三楼。
破袍子,连个口袋都没有。
楼三看见司景寒的动作,一个劲儿地憋笑,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来自他景哥的眼刀。他立马将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样子。
他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中午十一点,餐厅。
庄老爷依旧坐在座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顺带多瞟了几眼司景寒。安回和那个楚少爷则是不见踪影。
楼南川的座位离座首更近点儿,实在是受不了庄老爷这眼神,回看了过去。
庄老爷,愣了一下,而后犹豫了几分,看着一脸平静吃着午饭的司景寒,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先生,昨日的事或许让您不舒服……在这里我真诚地向您致歉。”
喂,喂,这什么情况?
楼南川傻眼了。
坐在楼南川对面的韩城也呆了。
庄老爷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向司景寒鞠躬,然后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抱歉与一丝害怕。
直到庄老爷站起来,司景寒才向他瞥去一眼。
“希望您别因为这小插曲而不愿出手解决夫人的困扰。”庄老爷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池夫人,“夕翎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孩子死了以后……我就只有她了……”
夕翎是池夫人的名字。
“……我无事。”憋了半天,司景寒只憋出来这三个字。
楼南川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庄老爷,他不善言辞,还请多多见谅。他昨晚真的只是不舒服,旧疾复发,并不是因为那件事。至于池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问题的。”
问题解决了才能出去啊。
楼三看向司景寒,后者则是附和地点了下头。
庄老爷露出欣喜的笑容,道谢了几番,对众人说了些客套话,这才坐下来继续吃饭。
韩城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什么,然后专心吃饭。楼南川看他嘴型,猜他大概说的是“活久见”。
吃饱喝足后,众人来到玫瑰园。
“来吧,线索!”崔怃洛伸了个懒腰,一手撑着脸,随意地坐在石凳上。他转了转眼珠子,指着韩城道:“你先。”
韩城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清了下嗓子,而后才说:“我去了仆人住房。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硬要说什么不对劲的话……”他顿了顿,皱着眉,“这些仆人笑得让我难受。”
阿洛挑了下眉,示意他解释解释。
“就是感觉他们像格式化的机器人一样。虽然昨晚‘机器’出了点儿小bug。女仆长叫莎娜,昨晚打碎花瓶的女仆叫丽达。我去仆人住房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打碎花瓶的女仆,打听之后得知她去值班了。具体去哪值班不知道,丽达是新来的,跟他们关系还不是特别熟。而且他们对谁要去哪里值班也不感兴趣,谁每天做什么都是莎娜安排的。然后我只好跑去问她。”韩城郁闷了一下,“她说丽达去镇子上采购食材去了,我只好放弃。”
总而言之,啥也没捞着。
在韩城右边的张华自然而然接过话头:“我去找池夫人套话,得到了三条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池夫人的孩子对花生过敏。”
“第二,池夫人最近一到玫瑰园就不舒服。”
“第三,我和池夫人推了一下她的噩梦出现的时间。”张华捏了捏鼻子,“大概是鬼节。”
七月十四,鬼门大开。在鬼节,百姓会在河中放上一盏盏莲灯,为亡魂指明回家的路。这些鬼会在鬼节回家,托梦给家人,或是见上家人最后一面,了却心愿后回到地府,投胎转世。
在鬼节梦到,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众人默契地没有乱推测,而是接着听后面搜查到的线索。
“我和薛泽去了一楼。”这次讲述的是郁静婷,“一楼分为厨房、餐厅、接客厅三个部分。接客厅就简称大厅吧。大厅就是我们刚来时待的那个地方,餐厅和厨房连在一起。”
“由于一楼场地比较大,为了效率,我和薛泽分开行动。我负责大厅,他负责厨房、餐厅。”
“大厅的布置很正常,我看过花瓶、桌子、字画等等,这些都没问题,直到我掀开地毯。”郁静婷的表情凝重了几分,“地毯下方,隐藏了一扇门。”
薛泽看上去还是凶巴巴的:“厨房和餐厅没问题。我问了那里的仆人,没人认识昨晚那个叫丽什么的女仆。染血的绷带被收走丢掉了。”
池措点点头,看向司景寒:“你们呢?”
楼南川回答:“我们去了二楼。二楼有六间房间,从楼梯上来,正前方到后方分别是娱乐室、杂货间、两间锁起来的房间。娱乐室有三间,连通在一起,娱乐设施很齐全,别的什么也没有。杂货间灰尘很多,有工具和池夫人孩子的遗物。”
“遗物?”张华皱了皱眉。
“是。我们专门询问了女仆,她说全部遗物都在那里。”
“滋——滋滋——滋——”
系统声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特殊因素介入。”
“副本:普斯菲尔庄园 即将从‘新手晋级局(中级)’晋升为‘高级场’,请玩家做好准备。”
众人脸色苍白,一向笑嘻嘻的崔怃洛此时也是严肃无比。池措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皱着眉。
“特殊因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要晋升为高级场了?”韩城的声音发着颤,“在高级场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池措都只通关过两次高级场……”张华望向池措,希望他知道点什么,可惜并没有。
“滋滋——”
“受■■■■——■■■请求,仅玩家:司景寒 一人接受惩罚,其余玩家游戏场难度不变。”
“与之对应,玩家:司景寒 将接受以下补充惩罚:”
“第一,请玩家:司景寒 抽取律令。”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空中浮现出三张黑色的卡牌。金色的纹路在光下跃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好似下一秒就会扼住人的咽喉,令人窒息而亡。
“律令是什么?”楼南川只觉脊背发凉。
“削弱玩家的必死规则。”薛泽道。从系统告知其余玩家难度不变的时候他就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接下来的发展了,泼凉水的事他可最在行。
“也不一定是必死。”韩城悄悄看了一眼池措,“那位就是至今为止从律令下活着回来的第三个玩家。”
“其律令是:孤立无援。”
“请玩家:司景寒 抽取律令。如若超出十秒仍未抽取,系统将会随机抽取。”
“倒数:十、九、八、七、六……”
“第一张。”
“玩家:司景寒 选择第一则律令。抽取结果:孑然一身。”
“第二,玩家:司景寒 将不得使用非此副本的卡牌。”
“第三——”
“滋——滋滋滋——”
“临时更改为神明的祝福:‘这不会是你的终焉之地’。”
“您得到了祂的垂眸。”
“恭喜玩家:司景寒 获得衔名:审判(正位)。”
“恭喜玩家:司景寒 达成首次成就:碧落之春。”
“Warning:惩罚结算将于三秒后执行。”
“三——二——一——”
“Execution.”
一连串的奖惩让众人都傻了眼。
风吹过玫瑰园,花瓣在空中轻轻飞舞。
就在上一秒,还有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吧,他不会死的。”池措皱着的眉舒展开来。
郁静婷失语。
一个什么都还没经历过的新人,副本直接晋升为高级场,还追加“律令”束缚,居然说他不会死?就算是有“衔名”和“神明的祝福”,出来也会因为精神崩溃而被判定为“逝去”吧?
池措看上去心情好极了。食指略弯,骨节轻点在唇上,那些细小交错的伤痕给他带来了危险的气息。
阿洛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稍楞了一下,又皱着眉问:“为什么会是‘审判’?”
“‘碧落之春’也是,传说中的‘四季成就’他怎么一来就占了一个?”张华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毕竟一个新晋局晋升为高级场,听起来太令人惊悚了。
“谁知道呢?”池措低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