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青色的海》呆萌少年

143、网球？保龄球 上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深山之中，林木黑影幢幢，风过枝叶，只余下低沉的簌簌声。整片集训基地沉入酣眠，唯有林间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小木屋，三楼窗口还亮着一豆微光，在浓稠如化不开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三层的监控室彻夜不休，巨大的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正一字不落地回放着今日选手们的训练影像。灯光昏黄，将室内人影拉得颀长，也照亮了满地狼藉。

　　原本铺着被褥的床榻早已被厚厚一叠 A4 纸彻底占据，纸页上写满数据、评分与评语。连地面都散落着凌乱的纸张，边角卷曲，杂乱无章，显然是被人匆匆翻阅后随手弃置，毫无章法可言。

　　三船入道盘腿端坐于床中央，一身宽松衣物，神情沉肃。他将整理完毕的选手资料层层铺开，以他为圆心，由近及远，优先级一目了然。

　　最靠近他的那一圈，毫无意外，全是初中生的档案。

　　这段日子在 U17 合宿基地发生的一切，早已清晰地证明一件事 —— 国中选手所展露的潜力、韧性与爆发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高中生。其中几人，体力之充沛、毅力之顽强、对高强度训练的吸收与反馈速度，都堪称拔尖，甚至超出了基地预先的预估。

　　也正因为如此，常规训练对他们而言，已经渐渐失去了足够的磨砺效果。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群小鬼能如此从容、如此体面地接下基地一上场就毫不留情的 “见面礼”，也足以说明，他们已经拥有了支撑完整三局高强度较量的体能底蕴，心智也远比同龄人更坚韧。

　　三船随手拿起最核心一圈的一份资料，目光匆匆扫过上面一连串的名字，眉头骤然拧紧，指节不自觉地叩了叩纸面。

　　“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切原赤也、仁王雅治、杰克桑原、海堂薰、宍户亮……” 他低声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不满，“立海大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此前立海大相关的赛事画面。

　　漫不经心、近乎放水的七球戏耍；一时兴起、昙花一现的躲避球玩法；明明拥有王者级别的实力，却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松懈”，像是一群明明可以全力以赴，却偏偏喜欢踩着线玩耍的天才。

　　一群好苗子，偏偏被带得这么野。

　　他低声暗骂一句 “被带偏了”，不再犹豫，拿起座机电话，语气不容置疑：“黑部，把立海大上山的监控录像发我一份。”
　　“……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回应简洁干脆。

　　三船刚准备放下话筒，一阵不算规矩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咚咚咚 ——”

　　不等他应声，门已经被人直接推开。

　　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伴着笑意飘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闷：“三船教练，熬夜可是会秃头的哦～”

　　越前青海一身轻便外套，眉眼弯弯，语气熟稔，半点没有深夜闯入监控室的自觉。

　　三船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味：“黑部刚把立海大上山的录像发来了。”

　　言下之意：你来得正好，省得我让人去叫你。

　　青海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

　　她之前为了去接越前龙马，恰好错过了立海众人上山的一幕，心里一直惦记着，又拉不下脸专门去找黑部要录像。如今三船主动调出来，简直是正中下怀。

　　“哎呀，您坐着，我来放就好。”

　　她快步从隔壁房间拖来一把椅子，顺手将兜里今天没吃完的零食一股脑掏出来，小心翼翼搁在三船身后的角落——那是她反复试探出来的 “绝对安全领域”，只要不挡视线、不吵到人，三船通常不会计较。

　　安置好一切，她才慢悠悠走上前，握住鼠标，点开文件。

　　清脆的鼠标敲击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几下之后，巨大的监控屏幕画面切换。

　　郁郁葱葱的林间小径出现在眼前，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斑驳点点。几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缓缓入镜，步伐沉稳，气场自成一派。
　　走在最前方的三人并未排成刻板规整的队列，而是呈三角之势，默契十足。

　　领头的少年有着一头鸢紫色微卷发，发尾轻轻卷曲，气质干净又锐利。白色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随着步伐微微向后扬起，自带一种不疾不徐的王者气度。

　　左右两侧的少年紧随其后。

　　右侧一人帽檐压得极低，黑色帽檐下一双眼锐利如刃，直视前方，浑身都透着 “不容松懈” 的紧绷感；左侧少年则手持笔记本，指尖不停记录，数据与分析在眼底无声流转。

　　青海望着屏幕里那一张张意气飞扬、又熟悉到骨子里的脸，一瞬间恍惚。

　　仿佛时光倒流，她又一次站在立海大网球部门口，第一次与立海三巨头迎面相遇。

　　骄傲、沉稳、强大，又带着一丝旁人学不来的从容。

　　“不愧是我们立海大。” 她情不自禁轻声赞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这精气神，真是端正。”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能让整个立海瞬间绷紧神经的怒吼骤然炸响。

　　“太松懈了！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春游的！”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震得人耳膜微颤。

　　青海嘴角一抽。

　　来了，经典开局。

　　众人目光循声望去，只见一颗标志性的海带头猛地从队伍后方窜出画面。切原赤也土黄色的手臂紧紧抱着背包，脑袋左顾右盼，明显在寻找避风港。包里塞满各种零食，包装袋相互挤压，拉链根本拉不上，鼓鼓囊囊，随时可能滚落一地。

　　眼见真田目光扫来，切原脚底抹油，灵巧一闪，直接躲到丸井文太身后，探出头，理直气壮地反驳：“上次青海也带了好多零食过来的！我这不算什么！”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身旁响起。

　　即便只看得见三船的后脑勺，青海也能百分百精准脑补出他此刻一脸 “果然如此” 的表情。

　　她的拳头悄悄攥紧。

　　赤也这小子，最近真是飘了。

　　居然敢拿她当挡箭牌。

　　看来回去之后，不给他的训练量翻个倍，他都不知道 “教练威严” 四个字怎么写。

　　下一秒，屏幕内一声闷响 ——“咚！”

　　零食散落一地。

　　海带头早已乖乖抱头蹲下，缩成一团，丝毫不敢反抗。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真田那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以及毫不留情的 “爱之深责之切”。

　　青海在心里默默点头。

　　真田。
　　果然是立海大最靠谱的男人，没有之一。

　　“好了，零食的事稍后再说。”

　　一道温和又带着天然掌控力的声音响起，轻松将这场小风波按下。

　　幸村精市轻轻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目光不经意地从镜头方向一扫而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像是早已知道，此刻有人正通过监控看着他们。

　　基地门口，两名身着正式 U17 制服的选手一左一右站定，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是两人的肩膀微微发颤，双腿也不怎么稳，显然是被真田方才那一吼震慑住了。

　　若是青海亲自在场，此刻必定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标准炮灰 NPC 开局。

　　“喂，那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其中一名刺猬头选手憋足气势，恶狠狠地开口，想先声夺人，“想进基地，可没那么容易！”
　　“咳咳！”
　　“噗嗤 ——”
　　几声压抑至极的憋笑声从立海队伍里传出。
　　“不男不女”……
　　这用词，也太敢说了。

　　幸村淡淡回眸，目光轻轻一扫。没有怒吼，没有呵斥，甚至依旧带着浅浅笑意。

　　可方才还敢偷笑的几人瞬间安静如鸡，连呼吸都放轻。

　　青海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搓了搓胳膊，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来了来了，幸村牌标志性微笑，出场即镇压。”

　　她偏头看向三船，压低声音：“这是基地专门安排的群演吗，台词也太老套了。”

　　“还用得着找群演。” 三船语气不屑，眼都没眨，“都是老一套把戏，用来试探底线的。”

　　画面内，刺猬头选手还在努力维持气势，单手叉腰，高声宣布规则：“只要用球打倒三个罐子就行，每个人六个球。”

　　他嗤笑一声，刻意轻蔑：“连这都做不到的话，还是趁早回国中吃奶去吧！”

　　“谁先来？”

　　幸村理了理外套，语气平淡，目光缓缓环视一圈。

　　立海众人之中，早已有一道身影跃跃欲试。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切原赤也舔了舔唇角，压抑不住眼底的好胜与兴奋。球拍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他一步上前，浑身都写满迫不及待。

　　“这也太简单了。”丸井文太抱着手臂，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坏心眼，“不加点难度，怎么配得上立海大王牌的身份？”
　　他随手将一颗网球抛向半空，看着球体飞速下落，才慢悠悠补了一句：“来，赤也，接球！”

　　“等等！丸井前辈 ——！”

　　切原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跨步、接球，勉强将球稳稳回击。

　　“砰 ——”
　　球拍重击球体的声音清脆有力。最远处的罐子应声轰然倒地。

　　可网球的力道丝毫未减，势头不减地直冲天际，却被上方的铁网狠狠拦下。球体与铁丝网剧烈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 “滋啦 —— 滋啦 ——” 声，火花微闪.

　　两名守门的 U17 选手脸色一点点发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真、真的假的……”

　　反观幸村，依旧神色淡然，语气轻缓，像是在随口叮嘱：“连铁网都打不穿，可当不了王牌哦，赤也。”

　　“下一球，我就把它打穿。”

　　切原再度舔了舔唇角，眼底燃起熊熊燃烧的好胜火焰。

　　“咚！”
　　“咚！”
　　“咚！”
　　一声接一声沉而有力的击球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入口处回荡。

　　每一击，都精准击飞罐子；每一球，力道都强到冲破铁网。

　　一声声重击，不断击溃着眼前两名选手的心理防线。

　　他们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那个看起来最纤弱、最无害、披着外套被他们口出狂言挑衅的少年，才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而领头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终于轮到幸村上场。

　　他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刻意蓄力。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发球。球体飞出，看似普通，却直接将三个罐子尽数击飞。旋转的网球裹挟着看不见的凌厉气势，直直冲向铁网。

　　没有任何悬念。
　　“轰隆 ——”
　　一声巨响。
　　这一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浓烟微微弥漫，一块被冲击力震得变形、残破不堪的铁网重重砸落在两名 U17 选手面前，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无声，却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量。

　　“那、那个……” 戴帽子的选手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不愧是国中阶段就能够入选 U17 的选手……”

　　这般威势，他只在前五球场的真正顶尖选手中见过。

　　“大家，好像都有点松懈了呢。”

　　幸村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可同样一句 “松懈”，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缠绵入骨的威压。

　　落入立海正选耳中，瞬间被自动翻译成另一种意思

　　“麻烦前辈再拿些罐子过来。” 真田弦一郎第一时间转向刺猬头选手，语气沉肃，不容置疑。
　　“诶、是！”

　　对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声，连反驳都不敢。

　　不多时，刺猬头选手便抱着一大堆罐子匆匆折返。

　　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在这个环节刁难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国中生。

　　仁王雅治一眼看穿，指尖轻轻颠着一颗罐子，眼底闪过一丝惯有的狡黠。

　　他忽然开口，笑意盈盈：“不如，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吧。”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如何？”

　　幸村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可以，说说看。”

　　他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这种程度的挑战，上限不过一球三罐，太过单调，根本无法和其他学校拉开差距，也测不出真正的实力。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代表日本出战，走向世界，那就必须亮出真正的本事。

　　对方在门口送上这份 “惊喜”。

　　礼尚往来。

　　接下来，也该轮到他们回敬一份大礼了。

　　仁王嘴角弧度扩大，一字一顿，揭晓答案
　　“不如，我们来玩一场 —— 保龄网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