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丸》花无赖

5、第四章

　　常遗心被巨大的恐惧笼罩，控制不住的颤抖，又被眼前的就头颅给惊吓到，顿时慌了心神，一把把百鬼丸推到了地上。
　　“叮铃---”，一阵铃铛声拉回了常遗心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摇了摇头，眼前渐渐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头颅，原是长在一个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头颅差不多是身体的三倍，由细长的脖颈支撑着，看起来随时就要折断了。
　　“叮铃---”，那怪物晃了晃手中的持铃，“想要吗？跟我来，来了就都给你。”
　　“什么？”常遗心起身走了几步忽的被一物绊倒，下意识低叫出声。常遗心吃痛，撑起身子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百鬼丸，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常遗心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把人给推到地上了，老脸一红，赶忙把人扶起。
　　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怎么回事？”伝吉带着几个村民挤进了屋子，“我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是……”，常遗心看向四周，发现怪物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了满屋的雾气，他整了整衣衫，“是这个小孩做噩梦罢了，没什么要紧。”
　　天知道百鬼丸现在根本说不了话，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伝吉这才放下心来：“嗯，知道了，你们现在可以去见村长了，跟我来。”
　　两人被带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屋，伝吉恭敬的推出房门，把门给关上了。
　　微弱的光线从窗外打进来，不出几米便被屋内的黑暗给吞噬殆尽。常遗心看不清村长的脸，不待他开口说话，屋内的一盏蜡烛燃了起来，烛光映亮了村长的脸，常遗心眼前一亮，确实是个美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百鬼丸，认为还是百鬼丸更好看一些，就是少了些属于人的生气。
　　常遗心看着百鬼丸，一时没移开视线。
　　“两位好，我是这里的村长万代。”
　　常遗心在心里暗骂自己有病，脸上却挂着纹丝不动温和，“你好，我们是来除怪的，听闻此地有鬼怪侵扰，可否再说的具体点呢？”
　　借着烛光，常遗心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村长，她面色苍白，靠在软枕上腿的部分被包了个严实，再往下就被两大扇障子门给挡住了，看不见东西。
　　万代并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常遗心：“你旁边的小孩有点眼熟啊……”
　　“嗯？你们以前认识？”，话音未落，一旁的百鬼丸突然拔掉前臂义肢，挥刀要劈向万代。常遗心赶忙将人拦下，“百鬼丸你干什么？她是村长啊！”百鬼丸并不理财，只挣扎着向前走，力气之大竟让常遗心被生生顶的后退了几步。
　　屋外的伝吉听见动静，一把拉开门，看见挥刀的百鬼丸顿时大怒：“来人把他们给我弄下去！”
　　愤怒的村民怒吼着扯住了百鬼丸的衣服，“是误会，大家冷静”，常遗心奋力挡在了百鬼丸身前。
　　“误会个屁！刀都拔了你说误会？！”村民们根本不听他解释。伝吉抬脚去踹挣扎的百鬼丸，被常遗心拦下。这一脚伝吉是用了狠力了，常遗心抱着百鬼丸闷哼出声，百鬼丸瞬间停止了动作，随即两人被扔回了干草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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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遗心起身揉腰，一旁的百鬼丸低头不语，常遗心看他模样可怜，不忍心继续训斥，抬手摸了摸他乌黑的头发：“我没事，不用自责，不过你刚刚怎么……”一阵窸窣声打断了他。
　　草堆里站起一个老者,背后背着一个琵琶，朝百鬼丸看去：“没想到啊，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在这遇见你。”
　　常遗心狐疑：“你能看得见？”
　　老者轻笑：“看不见外表，但能通过心眼看见你身上的烟，也就是你的灵魂。”
　　常遗心面露微笑，“这样啊”，常遗心的手忽的一空，柔软的触感消失，“百鬼丸你去哪？”
　　屋内太黑了，常遗心努力睁大了眼想寻找百鬼丸都无济于事。
　　此时百鬼丸的眼前出现了一团红烟，当它出现在百鬼丸视线的那一刻，百鬼丸毫不犹豫的拔掉前臂义肢，刺向红烟。只听见一声可怕的嘶吼，像是声带要被撕扯开一般。
　　“百鬼丸！”常遗心攥紧了衣角，“和尚，你能看见他吗？”
　　老者笑了声，抓起常遗心宽大的衣袖示意跟上，两人走到屋内的一口井旁，“跳下去”。
　　常遗心手扶着井口，摸到了一把粘液，狠了很心一跃而下。
　　两人在没过膝盖的水中行走，常遗心有些慌乱，明明是在阴冷的洞穴里，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在乎任何人了，常遗心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就为了这个毛头小孩儿他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脖子，眸中晦暗不明。
　　“到了。”
　　常遗心应了声抬头看向井口，纵身一跃攀到了井口上，眼前正是村长万代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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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百鬼丸已冲进了屋子，万代看了眼被踢碎的门，冷笑道：“你们这么欺负一个残疾人合适吗？”
　　老者啐了一口：“别装了，我们看不见你的长相，但能看见你血红色的肮脏的灵魂。”
　　万代冷哼一声，身子被一条条白色绒丝裹了起来，挡在她腿前的两大扇障子门突然被什么东西冲破，还未待看清，三人就被撞飞出去。
　　常遗心只觉得天地旋转，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干呕一下奋力站起，只看见百鬼丸飞快冲向那窜逃的一物。常遗心咬了咬牙，拼命忍住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由于视线受阻，常遗心只得紧跟老者一起追了过去。
　　百鬼丸追到了一片竹林中，他追赶的是一只鬼怪，一只面如青鬼，脸周围长了一圈黑色触手的庞然大物。正追赶着那鬼怪突然转了身，一条条黑色触手突然伸长，刺穿了百鬼丸的胸膛，可百鬼丸似是感觉不到疼痛，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提刀一挥砍中了鬼怪的双眼。
　　鬼怪吃痛，怒嚎一声，将百鬼丸甩到地上，尖利的爪子砍断一片竹子，像百鬼丸击去，一节竹子，刺穿了他的左臂，将他钉在了地上。
　　鬼怪抬抓欲要奋力一击，突然传来一阵铃声，乱了鬼怪的神，再向地上看，已不见了百鬼丸。
　　百鬼丸高高跃起，在鬼怪抬头时迅速挥刀，将头颅砍的粉碎，鬼怪倒地，连接在其尾出的万代从绒团中出来，此刻她的脸已赫然扭曲，变成了被百鬼丸粉碎的鬼怪模样。“呵呵”，万代狞笑，“我就知道是你，只有那一个，只有那一个没吃了你，让你苟活到现在……来，有本事杀了我，我……”百鬼丸听不见她说话，只见还有一团红烟在左右摇晃，便挥刀要刺，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伝吉给一拳击倒在地，“万代大人快跑！我拖住这小子！”百鬼丸从地上爬起，伝吉大喝一声，又挥拳冲过来，拳头碰到百鬼丸的前一瞬间，百鬼丸脚尖点地侧身躲开了，向万代追去，腿部发力猛的一跃，上身扭转蓄力。一刀下去，万代便尸首异处。刹那间，四周浓雾淡出，青松翠竹渐渐鲜活。
　　伝吉看着倒在地上的万代，愣怔片刻，失声痛哭起来。
　　“叮铃”，又是一声铃铛响，常遗心循声望去，正是那个长着巨大头颅的人。“想要吗？来啊，就在这里，来拿。”说完，便在原地消失了。常遗心走到那怪物所占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埋在土里的铜钱，用手一拨便露出一串串铜钱，恐怕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常遗心冷眼看着伏地痛哭的人，“你叫我们来除妖，你要除的恐怕不是万代吧”，伝吉抽噎半晌，“我，我们村子没有其他财源，万代来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们村子要完了，可是……”
　　“可是万代吃掉了一位旅人，而这位旅人恰好带着不少盘缠”，老者字字锥心，“你尝到了甜头就和万代那鬼怪做起了交易。”
　　“叮铃”，持铃脆响回荡在竹林里，仿佛是悲鸣，要倾诉自己的命运，伝吉哭叫着捂住耳朵，“别再摇啦，啊----”，持铃响声和着伝吉的哭喊，让人心里发毛。
　　老者将伝吉踢倒在地，“你还有脸哭吗？你杀了一个游僧。”是他多年挚友，就因为村民的贪欲而让一条苍老但仍纯白无瑕的生命被丑陋的鬼怪吞噬。
　　竹林荒凉，唯有持铃脆响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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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醍醐之国）
　　“什么？你说边境有不稳定的情况？”说话的男人额上有一个X形疤痕，身上华服有三角飞镖的图案，正是醍醐领主醍醐景光。
　　“是，边境警卫兵的数量在增加，恐怕是为开战做准备。”
　　“不可能！我和邻国的酒伊阁下是同盟关系……”，醍醐景光皱眉看向了远处地狱堂所在的山林，“有件事我要你去打探一下。”
　　地狱堂一个青面獠牙的石像出现一道道裂纹，这石像俨然是与万带相连的那个鬼怪。裂纹爬满石像，伴随一声巨响，石像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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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地上的百鬼丸突然紧绷了身体，他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好难过，这是什么感觉？好难过。”
　　百鬼丸缩成一团，死死按住伤口，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