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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生的神 赵云澜梦魇 ...

  •   沈巍吹灭蜡烛,准备就寝,就感觉到赵云澜的眼睛在摇摆的烛光中发绿光,像一头饥饿的狼。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认生的,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好几百年了,而且那次他还跟别人结婚生子。本来磨磨蹭蹭想入非非的他,突然生气了,毅然吹掉蜡烛,陷入一片黑暗。

      才刚刚在床边坐下,还没来得及脱鞋,就被床里头翻身而起的赵某压入身下,开始扒他的衣服,上下其手。而且举止之间呼吸急促,喷在他脸上脖颈上,更要命的是他的耳朵上。在昆仑君之后,他还没有这样与他的后世亲近过,于是他别过脸,不知所措。

      沈巍的不动声色似乎让赵云澜更加来劲,他居然伸出舌头一路找寻令对方快乐的点,手还不老实地向他大腿伸去。这算什么?龙阳之好?难道赵云澜对每一个显露出这种迹象的人都来者不拒吗?更何况他们之间连情如兄弟都算不上,于他,自己不过是一个相识两天的陌路客。

      意识到赵云澜愈发大胆,身体也越来越烫,他便反手扣住被压制的手,翻身而上,把赵云澜拉下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借着窗外的月光,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赵云澜身体有反应,但是眼里并无情欲,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于是他道:你在山上小屋看到的那副画,是我年少无知的想法,我虽不知情为何物,但兄弟情与儿女之情总是有区别的,年长了就知道不该这样。说完他放开赵云澜,扯过被子面朝墙壁睡去了。

      他不想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不然要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轮回。谁能想到三千年前他舍身铸就的轮回和秩序,最后会限制他们,真是造化弄人。

      因为角度的问题,沈巍在上的时候赵云澜看不清他的眼,他这话说得很清楚了,是自己唐突,说不定给人心里造成什么阴影,于是干笑了两声,起来喝了口水。像沈巍这样饱读圣贤书的人,果然无趣。还好及时被对方阻止了,不然他不知道要如何演下去。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想去试探他,可直觉还是觉得不妥。
      “沈兄”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搭理,他不死心又喊“巍哥,巍哥”那人用被子蒙住脑袋,赵云澜知道他的态度松动了,于是一手揽上被子,拍了拍,说:我以为你身在此圈,定然懂得现在的新鲜玩法,想寻求刺激。毕竟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你老兄也需要多多开眼,是吧?他推了推沈巍,口气就像在引诱少女一样。

      被子太闷了,沈巍露出头透气,不想表达真实想法却也不会撒谎的他只好说:我知道,但我们结伴而游,明天还要赶路,需…需保存体力,我先睡了。

      赵云澜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他这解释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更何况他没揭穿那副画是新画的,前面深情款款,根本不像是少年之间的兄弟情,看样子他也没有儿女情长的经验,乱作说辞。还说保存体力,懂的真多。看来沈巍应该是无害的。

      第二天天亮,他们带着干粮就上路了。

      从山区往南,地势越来越平,山清水秀湖泊众多,村庄外的油菜花招蜂引蝶,一派春日绚烂。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来到长江边,此时江北是夏口,江南是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当年曹操就是在这里被对岸的周郎困住,不得前进。而今天他们能够轻易地渡过天堑,船家熟练地往对面的黄鹤楼而去。在那里,李渭的一群朋友在等他们。

      “这黄鹤楼最早是东吴建的一座军事眺望楼,但早在世事变迁中毁掉了。”李渭被江上清风一吹,又恢复了勃勃生机,开始滔滔不绝:“如今新的朝代赋予它红墙绿瓦,倚着身后群山,倒在地势平坦的江边显得格外高大。这九省通衢之地,东可下吴越,南极潇湘,西通巴蜀,北可溯汉水去往长安。到时候我们去了庐山,可就要在这里分别了。”

      说到分别,沈巍和赵云澜不自觉对视了一眼,却又互相不知道这默契的意义。
      下船以后,登楼远眺,又是一番歌舞饮宴。

      一众迁客骚人白日放歌纵酒,青春作伴,难免互相斗诗。自王勃一篇《滕王阁序》名动天下之后,有才之人也纷纷在各山石楼阁留下墨宝。黄鹤楼就有一处题诗壁。其中最有名的是崔颢那首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一个“空”字使黄鹤楼颇有道家清静出尘的意味,但“愁”字又将人拉回现实。

      可是众人来到题诗壁,也不见谁起笔,反而是各自找地方赏景。赵云澜因此打趣李渭和王礼道:如此江天浩瀚,二位不留名于此?

      王礼谦恭地说,听闻当年诗仙李白欲临江赋诗,正提笔抬头思索之际,见崔诗,神情暗淡,弃笔不写。问原因,答曰:一拳锤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连诗仙都甘拜下风,还有谁敢不藏拙呢?

      无知者无畏,赵云澜走过去看了看壁上的崔诗,并未觉得有何妙处,只说:我不写诗,但也知诗讲究平仄对称,一般不用重复字眼。他这前两联就出现了三个黄鹤。

      没等他说完,李渭就打断了,露出了他平时喜欢探听传闻轶事的会心一笑,道:即便这样,它依然平仄对称,妙就妙在他不拘泥,敢于开创先河。要是王兄和沈兄那样,书读再多,或许可以写别的,但绝写不出这样新颖的诗。

      再者,刚刚的故事还有后续,咱们诗仙不愧是诗仙,怎么可能被难倒。他在另一地方也有神作——《登金陵凤凰台》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赵云澜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二人惺惺相惜引以为知己的话,听到这里不屑一顾:这不是一样吗?三只黄鹤对三只凤凰,神鸟相争,孰赢?

      沈巍见赵云澜并不入道,这个时候开口了,谁赢并不只要,只是这个故事使此地与滕王阁一样闻名,让无数人驻足于此。然后他让李王二人去与众人道谢,午饭过后,立马起程,走水路日暮之前可达浔阳。

      相处两天,其实沈巍并不知赵云澜心中所想,他不喜文墨,就相当于断绝入朝引荐的路。今日楼中不乏爱才惜才且身居高位之辈,即使门庭显赫如王礼,现在也是去递诗递文章,自荐去了。

      赵云澜看到不远处大家互相作揖,一言不发,转头盯着一群道士,在下面养鹅弄鹤。

      他感觉十分地孤寂,有那么一瞬间却希望沈巍能懂他。见对方正看着自己,他灌了一口酒,说:你一定好奇我的抱负是什么,对吧?

      在得到点头回应之后,他却不解答,反问:你有没有发现,到这楼中寻仙问道的人不少?沈巍回答,大概是这附会的仙人仙鹤的传说吧。

      可是明明恰逢盛世,读书之人都想做官,建功立业,又有什么心思去找神仙呢?绕是孙权也想不到他当年企图以武治国而昌之地,现在竟成了闲云野鹤的求道场所。

      沈巍知他可能有想做官却无法做官的隐由,不好点破,只能劝慰:天下读书人那么多,官位有限。寄情山水,有何不可?而且我们不也要前往人间胜景庐山吗?

      赵云澜被人看穿了心事,不想透露太多,就提议该启程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又如何助他?

      江边的客船货船往来如织,李渭趴在船沿四处观望,时不时说一下他的新发现:这江北实乃良港,如果汉水在此处汇入长江,那日后一定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可惜我没有乾坤挪移之力。见沈巍和王礼端坐着入定,软骨头赵云澜枕臂已经睡着了,便不再说话。春日虽暖,可江中风凉,沈巍侧身给他档着,还盖了斗篷上去。

      恍然间,几多乌云转过,赵云澜仿佛听见有人喊他,他想睁开眼,也不能看清迷雾混沌。混沌中他一脚踏空,跌入深谷,最后却平安无事降落在瀑布下面的积水潭。他知道庐山终年云雾,瀑布众多,却不见同伴。

      他沿着水潭靠近瀑布,水似飞珠玉串,打湿了他的衣衫和头发。在瀑布的背后,有一个山洞,被高空落下的水形成幕帘遮住了,黑漆漆的。

      “三千六百年了,你终于出现了,看来未冷以冻之水要解冻了…”洞里不断涌出撕吼,震得他神志模糊。他问向洞内: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我是上天派我来助你永生的神明,哈哈哈哈哈”洞中一阵狞笑,水潭里的水受震动如猛兽般冲击他。形单力薄的他连连后退,抬手去档,却不想自己身上莫名发出金光,将他与水幕隔开。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光了,上一次是梦到镇魂令。

      “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后会永生的神有期”这句话在群山中回荡,一直传到长江之上,他才惊醒。

      他知这世上太多人信鬼神之说,将前途命运交由虚无缥缈的事情,可他从来不信邪,只信手中的剑。

      然而镇魂令的出现,还有这山洞里看不见的东西,以及长生,谁能长生,他为什么说自己要长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渐西沉,江上烟波生,赵云澜只想尽快赶往庐山,拨开云雾。

      注:
      *历史书武昌和鄂州的名字调换过N次,这里的“西望武昌”应该是现在的鄂州,当年孙权取“以武治国而昌”之意,将(现在的鄂州)改名为武昌。而后他在此称帝,武昌(今鄂州)也就成为了孙吴的国都。

      *因为太过于复杂,便于理解,我直接将它今为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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