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同人]和尚巍&道士澜》小花名叫_茑萝

5、地府求证 夫夫心理战

　　赵云澜走到前面，发现桌上就剩那哥俩儿，沈巍却不见了。还没等他发问，李渭就凑到他身边闻了闻，一脸讳莫如深地看着他，脑子里不知道想的什么香艳场景。

　　赵云澜不接他的茬，问了句沈巍去哪里了。王礼说你出去不久，他好像也喝多出去了。原本对沈巍放下戒心的他，此刻又开始忍不住生疑。然而此等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他也是不愿错过的。他们看着台上一个又一个美人，或弹琴，或吹箫，或跳舞，技艺超群，风月无边。即使是放在长安，也毫不逊色。而且满堂之内，不管是坐的什么人，但凡有喜欢的，都出手阔绰，还不止为一个人倾财。

　　停留在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赵云澜不尽陷入沉思，为什么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会有这么多高质量的舞女乐女，还聚集了军队，商人，书生，以及不少的胡人。难道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有一个幕后推手，跟镇魂令有关？

　　于是他决定趁着今天过节人多，去街上看看。而一向寡言的王礼也好似跟他有同样的疑问，两个人就毫不留恋地走了，只有李渭这个色令智昏的人还想留在那里。但一个表达欲强的人怎么可能会脱离群众呢？他一路跟上，没人问他，他就开始自我表演。

　　“我知道二位心里在想什么，这小镇之所以鱼龙混杂，是因为它地理位置特殊，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跟我们从山上下来一样需要休息一样，它背靠千里大别山，各类商人整理货物，军队停驻，还有南方世家大族的公子北上求学求官，皆在此地辗转”李渭看似整日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其实胸有丘壑。

　　但他能想到的，赵云澜未必想不到。对方也猜到了这一点，便补充说：别的我不知，但他们中有一些是吐蕃商人，南方丝绸瓷器皆为当地人所慕，所以他们经由蜀中，走水路，顺长江而下吴越。停在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很多人仰慕长安繁华，所以一部分人会在武昌下船，经过此地去中原。而那位把云澜兄你魂魄勾走的胡姬则是来自康居国，挑事的军官看长相应该也是”

　　“哦，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家在蜀中，经营买卖。”李渭说到这里并没有他刚刚分析的那么张扬恣意，可见他志不在此，甚至因为这个身份而难以在官场求得一席之地。
　　接着王礼也说，行商的事情我不清楚。吐蕃与我们几经交战，甚至公主也去和亲了，边境还是不安宁。不过我看那几个清贵公子纷纷北上，应该是跟朝廷有设立有关于官员制度的革新有关。有人对吏部选官“惟视其人之能否，或不依次超迁，或老于下位”这种选贤举能的制度不满，于是上疏谏言：按年限授官晋级，不得踰越。所以现在，庸愚者皆喜，而才俊之士无不怨叹。我猜想他们一定是京中有人，特地前去等待引荐，或者直接上任。

　　说到这里，一向对文官没有什么兴趣的赵云澜不置可否，但是李渭却独自留下一句感叹：王兄出身洛阳世家，此次出游之后回去不也会上任吗？世间闲人唯吾尔！说完自己就走了。盛世空叹，令人咨嗟。

　　真正让赵云澜在意的，其实是军队，他总认为自己满腔热血，应该在沙场上立功，可眼前不少胡人南下，他心有不安。

　　直到二十年后，他的不安才被一个通晓九蕃语言的胡人所坐实。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战士了。

　　阿依娜告诉他，很多胡地的女子向往中土的富庶，被蛊惑贩卖到各地，当垆卖酒，或堕入风尘。也有像她这样带有特殊任务的，就是来南方教习胡舞，培养出能人，成为日后贿赂大臣的棋子和传递消息。得到的许诺是经年之后，可以随着商队返回家乡。

　　整个帝国看似根深蒂固，但树大招风，这些慕名远道而来的人，已经慢慢开始渗透在帝国的各个角落。胡人带来的马匹香料宝石银器，换走了大量的丝绸瓷器，使得江南多富庶，桑田遍地，促使瓷器呈现出南青北白的局面，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而帝国也在这种边境互市的商业运作中得到巨大财政收益，为了使更多人投入生产，稳定生活，他们从最开始就大量雇佣边境族群，成为王朝军队的重要力量。于民而言，外不用服役征战，内可以从事农桑，实乃国泰民安一盛世。

　　赵云澜想，胡人又可赚钱，军队也由汉人养着，久而久之不会据为己有吗？然后他刚有这个念头，就自己掐灭了，因为他手中的剑和胸中的报复，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走到旁边请王礼坐下来吃茶，还各自给李渭和沈巍带了一盏回去。

　　现在不可能的事情，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呢？

　　下一次等赵云澜回想起这个念头时，他已经由内而外仙风道骨了，那个时候他面对的是黄河远上，一片孤城，万仞山。
　　消失了一晚上的沈巍，其实本来是想看看赵云澜是不是喝多了，但是他在台上看见了一个黄衣乐女头上簪了一枝迎春花，就知道是有人在找他了。

　　百花生日，迎春看起来却不像是到人间来庆祝的。她并非花神也非花仙子，而是由气凝练而成的精，在人间统称为妖怪。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仙呢？是因为她生地偏远，虽吸收了日月精华，得以化形，但没有在轮回中成为人，就说明前世或者是命里就没有仙缘，是以只能身处低位。与她境遇相同的妖精鬼怪，遍布天下山川，鸟兽虫鱼。有的好不容易修为满了，却因为人间出了圣人，或者是大善人，而被占了上天的路。

　　所以人间这个跟花有关的节日，再热闹也许她无关。沈巍从大堂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脸幽怨的她，想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寻来了。

　　见到沈巍，迎春先行礼，然后跟他说了自己在这里发现了鹤望兰的踪迹。鹤望兰在花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花，似鹤姿而立，又仰颈向上，不经常出现，更不在这里出现。此花幻化成精，看似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可真正的目的是勾人魂魄，吸食越多者，颜色由白而红。

　　“今天晚上那位艳惊四座的胡姬，应该就是”迎春无意中发现此事后，还隐到后院，看到她给赵云澜下跪。

　　沈巍听到这里担心赵云澜的处境，准备回去，又想到他既然问了自己镇魂令，想必不会轻易有危险。便带着迎春往西去了，想证实一下心中猜想。

　　他们来到丰都，地狱之门尚被镇魂灯镇住，地府轮回也井井有条，功德笔早就写好了每个人的善恶是非，继续投胎做人，还是花木鸟兽，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从鬼门关经由黄泉路一直下到地底，他们渡过忘川河畔，看到奈何桥上的在盛汤的孟婆，显出身份，向她打听了赵云澜的情况，按理说他绝不会记得任何与镇魂令有关的事情，而孟婆这是这样告知的，还显示了赵云澜前世画押的记录。
　　过了这桥，前面就是轮回道，轮回晷在旁边不停的转动，掌控着新一轮的寿命，或长生或短命，没有任何不同以往的痕迹。

　　地府秦广王的使者也过来了，大概是他显出真身招惹的。两人跟着到地府。地君恭敬地行礼之后，在听到查问镇魂令时，吓得哆嗦了。

　　“三千六百年来，地府的官员有的仙逝，有的升迁调任，换了一批又一批，所有事例都记录在策，生死簿更是一笔不敢纰漏，害怕被功德笔记下，遭受轮回晷逆转，不得善终。可是独独这镇魂令，自斩魂使与神农签下契约，允昆仑君进入轮回以后，镇魂令就不知所踪了”

　　他一直卑躬屈膝，不敢抬头看沈巍。接着又道：“昆仑君已经轮回转世几次，皆不见镇魂令出现，地府也无法追查。且斩魂使一直在阳间，这天下分分合合，朝代更迭，哪一次不是流血千里，哀鸿遍野？也不见镇魂令出现过，或许昆仑君将神筋给了您，他就成了普通人，镇魂令也消失了吧”

　　得知从地府入手无望，多问免生事端。于是他将迎春派出去打听消息，又自己去了一趟昆仑山。

　　寒冰千尺，冻土万年。谁也想不到这高寒通天之地，大神木用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除了在此修仙的道人，并未见任何可疑之处。但是天上的星象却让他不安，东方青龙七宿中的亢宿下的阳门星晦暗，预示着契丹燕地一代边塞险阻之地会有异动。而西方白虎七宿中的昴宿下的天苑十六星，如环状，它代表的是豢养禽兽之所，为何也亮于异常？

　　他坐在山头，惴惴不安。脑海里不断的闪过昆仑君在这里殒身化轮回的场景。为什么呢？他做完了所有的事，却还要自己替他活着，难死难灭。天道好轮回，人类攻伐再也不会去蓬莱求他庇护，生老病死也是顺应天道。

　　他眼看着不同朝代的更迭，在有赵云澜的地方过者不痛不痒的影子生活。看着他或建功立业，或马革裹尸，或结婚生子，或爱而不得。凡人的一生于他不过蜉蝣朝生暮死，三千六百年了，他不知道在昆仑君消失后的熬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甚至不敢上昆仑山，不敢回邓林，不出现在任何他们曾经游历过的地方。他想归尘土，可是身上有昆仑君的筋，只能同生。如果死了，昆仑君的魂魄还留在世间轮回。难怪古人说死生亦大矣！

　　白云苍狗弹指一挥，再不回去，赵云澜还不知道会问出什么更让他不安的问题。要是这一切真的有看不见的手，推动让他们，让镇魂令重现，那已经维持好的秩序是不是要被打乱？就算有，这一次也该轮到他来牺牲了，不过在他寂灭之前，一定要让那心尖之人得到长生，他才安心。

　　等沈巍回到客栈，那盏茶已经变暗，里面的炒米干果把水分都吸干了，这可是赵云澜给他买的，他吃在肚子里是冷的心却是暖的。躺在床上的赵云澜见他回来，往床里面挪了挪，幽幽地说：我不该疑心你作祟，这当是赔礼的。也并没有不愿与你同住，那时只是有点别扭。

　　沈巍全不在意，还给他倒了杯水。赵云澜给点颜色就心花怒放五彩斑斓，一副等着被临幸的样子，暗戳戳让沈大官人去洗漱。沈巍表面上说：你真是不得了，结果还不是听话照做了。

　　谁知道晚上隔壁会听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