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莲华》檀心忘忧

31、第三十章 莲华冠礼 轩澈伸手轻

　　轩澈伸手轻拍趴在自己身上的妻主，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幽呢，不管是温柔的她，聪颖的她，冷静的她，都比不上此刻紧抱着他的幽来的让他心动，转身看着眼角含泪，委屈不已的月黔幽，轩澈好笑，谁又知道这样的幽会是那个叱咤天下的月见女皇呢，现在的她只是一索爱的孩子，看着月黔幽的手又伸过来，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他举手轻档，却看见她的脸变得刷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看来她误会自己的动作了，罢了，他们已经分开太久了。
　　“幽，你听我说。”察觉到他并不是想拒绝自己后，月黔幽勉强按捺住激烈的情绪。
　　轩澈抬手，轻轻摩挲她的五官，只是离开她十五年啊，为什么她变得如此之多？她明明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为何鬓角竟染上霜花，眼中的疲惫和哀伤并不比他少，额头也没原来光洁，而是出现了几道细小的条纹，原本微带笑意的眼睛也微微凹陷，原本清亮的凤眼中居然带点浑浊，血丝密布，脸颊上带着长时间赶路留下的风霜，她的薄唇更是紧紧的抿在一起，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在他的面前，她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女皇，而是一个平凡的渴爱的女人。
　　“幽，从第一次在皇家学院门口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的温柔开朗。我见过不少贵族小姐，她们不是高傲跋扈，就是私生活糜烂的，就算是少数几个风评较好的，也自持身份，不愿与比自己身份低的人来往，不像你，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你总是微笑面对，就算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也不会冷眼相对，纯粹用心面对每一个人，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想象，在那复杂的皇宫中，怎么会出来你这样一个人，你像一缕暖暖的阳光，将大家心中的黑暗都驱散，所以总是紧紧的吸引着一些需要温暖的人，也包括我在内。”
　　轩澈用手指抵住月黔幽欲开启的唇。
　　“不要说，听我说完好吗？我不知道过了今天，还会不会将心中的话告诉你。”
　　“嗯，你说，我会听着。”月黔幽还是上前搂住那副单薄的身躯，将轩澈微凉的身体揽入到自己的怀中，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怀中温软的身体，让月黔幽感觉到心中残缺的半圆终于圆满，心，从他说出喜欢她开始，便不再彷徨。
　　“我原本被许配给你的姐姐，前一任太女，只因为年纪还太小，所以才拖了两年，却在皇家学院碰上你，你是我生命中最初的美好，本以为今生无缘，可谁知我最后竟嫁给你。可你是女皇呀，怎么可能独宠我一人，我怕自己心碎，怕自己独守寂寞的后宫，等着你一时的想起，我无法面对那样的你，所以我逃避你，更是冷脸对你，最后便是莲儿的事情，我躲在这里，却也松口气，不用亲眼看见你迎娶新人，可为什么，我的心，却日益空洞，越来越寂寞呢？”
　　轩澈摸索着月黔幽的脸庞，划过她的眉眼，他的妻主啊，这个让他的心恋念的人，如何能不相信你，这些改变无不说着你的思念，你的深恋，为何我到现在才看清呢，我到底让你吃了多少苦，才让你变得如此，脆弱。轩澈抬起眼睛对上月黔幽炙热的凤眼，双手捧住她的脸庞，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将自己的心赤裸裸的摊在她的面前。
　　“直到你说爱我，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情早已深埋骨中，根本就无法拔除，我该如何是好？”
　　“看着我，轩儿。”月黔幽勾起他的下巴，为指下的瘦削惊心。
　　“我做了这么多，只为了你，不然我要那皇位何用，要那江山何用，这天下我与你共赏，娶你，只因为我心中的情，我不会让任何人插入到我们中间，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那时想，即便你心中有人，我也会把你抢回来，不管你愿不愿意。”
　　“幽……”
　　莲华从石室中出来，便看到爹爹一脸羞涩的坐在母亲怀中，早先的哀伤寂寞不知被母亲赶到哪里去了，由内而外散发着幸福的光彩，莲华想，这样的表情才适合爹爹吧。
　　莲华轻咳了两下，打断那对脉脉含情，互相凝视的夫妻，现在可不是让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刚才他们这些闲杂人等离开那么久，就是给他们一点时间解释。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也知道误会解除，夫妻和好了，现在，一群人早已饥肠辘辘，还是先打断他们为好，既然两人已经和好，有什么话以后两人关起门说。
　　听到声音，月黔幽和玉轩澈迅速转头，就看见莲华似笑非笑的站在他们身后，玉轩澈脸上升起两抹红晕，想要挣脱月黔幽站起来，却被她紧紧抱住，挣不过她，只好脸红的躲入她的怀中，不敢看女儿取笑的眼。
　　“莲儿，何事？”月黔幽不悦，自己好不容易和轩儿解除误会，正软玉温香抱满怀，宝贝女儿怎么就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
　　莲华默然，看着这个过了河，马上拆桥的母亲，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前几天还围着自己团团转呢，这转眼就对自己摆起脸色了。罢了，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本来就是想解开爹爹的心结，才将母亲带来的。
　　“红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快晚上了，要做晚饭，爹爹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我想给他诊脉，看看爹爹的情况。”
　　“诊脉？”怎么从没听说过。
　　“是莲儿医术的一种，效果很好，还可以治疗内伤哦，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植物就可以治好的，很神奇的。”知道莲华不会解释什么，不忍心看她苦恼，玉轩澈按下羞涩的心情，对抱着自己的月黔幽解说道。
　　“这医术真的那么神奇吗？”有比光明魔法更神奇有效的救治办法吗？月黔幽非常怀疑。
　　“你不相信我？”轩澈生气了，自己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她怎么可以怀疑自己。
　　月黔幽发觉怀里的人儿正朝自己发脾气，马上补救。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只是从来没听说过医术这种东西。”
　　“真的？”
　　“真的。”月黔幽苦笑不已，只差指天发誓了。刚刚明明是一个温婉佳人，怎么转眼就那么难缠。
　　感觉出她没在骗自己，轩澈转头看向莲华。
　　“吃完晚饭在诊脉吧，先将你带来的客人领去温泉梳洗一下。”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后来又因为幽的出现，让他乱了心绪，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个没有转移过眼睛，一直看着莲儿的人。
　　“嗯。”莲华现在还理不清自己对清远的感觉，但在自己的心中，他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同于爹爹和小雪的存在。
　　正好红袖也背着一些东西走进来，却看到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正要行礼，却被月黔幽一个眼神止住，反应过来的红袖马上改变即将脱口的称呼：
　　“红袖见过夫人。”
　　“不用多礼，红袖，我要谢谢你这么多年对轩儿的照顾。”月黔幽郑重的说道，当年如果不是她的保护，轩儿肯定已经惨遭毒手，这一生自己便要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月黔幽想想那种生活就打冷颤，更是搂紧怀中之人，自己再也不会放手了，他的后半生，由她来护。
　　“夫人不用谢红袖，红袖是公子的隐卫。”这一句话代表了红袖的态度和她的忠诚。月黔幽深深的看着一脸正色的红袖，心中赞许。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隐卫。”
　　红袖笑笑，没说什么，她做这些事，并不是希望主子们的称赞，只是唯心，而已。
　　现在已近傍晚，一群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莲华上前接过红袖手中的东西，筐里有不少魔幻森林里才生长的蔬菜，还有几节刚挖出来的山药，不过，这些肯定是不够他们吃的，幸好他们来时就在森林中打了不少猎物，莲华更是在路上收集不少菌类和用作调料的植物，虽然那些植物还没有整理，味道肯定没有处理过的调料好，但也要比他们从冒险小镇上带回来的好的多。
　　此后的半个月中，月黔幽天天紧缠着轩澈，让喜静的轩澈烦恼不已。问她出来这么久，那些国事怎么处理，月黔幽则理直气壮的回答：
　　“那些大臣拿那么多俸禄是干什么吃的，现在便是需要她们的时候，这么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看她们不如直接告老还乡得了。”
　　“可是有些紧急要事必须是要你处理的吧？”
　　“所以轩儿要快点和我回去呀。”
　　玉轩澈哭笑不得，这人怎如此无赖，为了让自己早点点头答应和她回去，无所不用其极，居然将国家大事拿来逼他，吃定了他早晚会点头答应。
　　莲华也带着清远将一些风景较好的地方走个遍，其他人不想打扰他们，都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毕竟是魔幻森林深处，整个大陆能有几人来到这里，他们当然要好好看看。莲华怕他们在林中转悠引来高级魔兽的攻击，就每人给了一瓶青霜露，能够遮掩身上的气息，混淆魔兽的嗅觉，但不可以猎杀魔兽，血腥味会引来魔兽群起攻之。
　　欧谦等人欣喜若狂，这可是好东西，对莲华更是崇拜不已，这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放在苍兰大陆上，绝对能让人疯狂抢夺，这可是顶级炼金师也炼不出的东西，高级魔兽的嗅觉很敏感，一点气味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能遮住高级魔兽的鼻子，青霜露的效用可见一般。
　　不过，虽然玉轩澈天天和月黔幽在一起，却并没有忘记莲儿的十五岁生辰就要到了，戴冠礼他还是打算自己来，已经和女儿说好了的，而且就他们几个人，也没什么失礼于人的地方，他和幽说好了，莲华戴冠后，就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回圣月城。国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当年的那件事情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不管国师当时到底预言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湮灭了，不会再有人提起。何况，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内阁大臣早已为她的子嗣愁白了头发，当年的事情她们多少也听说了一点，不过，就算莲华是绝世煞星，她们肯定不会说什么，只会高兴月见皇室血脉不会在自己这一代断掉。
　　到了莲华戴冠那天，所有人早早就醒了，收拾妥当后，一起站在湖边等待。玉轩澈早已端来一盆清水，站在湖边等待莲华的到来，而莲华则被母亲带去焚香沐浴，这是必经的一道程序，本来玉轩澈打算让红袖代劳的，不过月黔幽现在正好赶上，正好由她来做这件事情。
　　玉轩澈换上一件特制的玄色长袍，莲华则穿着青玉色的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踝，每走动一步就在她身后划出一层黑色的浪涛，黑发在湖边水光的反射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
　　莲华在离玉轩澈三尺左右的地方站定，将手中的玉梳递给玉轩澈，轻轻转身，背对着玉轩澈坐下，长裙随着莲华的动作，在她周身散出一朵美丽的花形，最后落在她周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湖中的冰玉莲花，人与莲花交相辉映。
　　玉轩澈将玉梳在身旁的水盆中轻轻划过，从莲华的头顶开始梳起，他的手在一缕缕的黑发穿梭，柔软的黑发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滑溜异常，玉梳也随着玉轩澈的手在莲华的长发中划过，将原本就顺直的黑发梳的更加一丝不乱，直到月轩澈确定自己将莲华所有的乌发都梳理过一遍后，他才满意的放下玉梳子，轻轻的执起莲华身后的一缕黑发，拿起早已摆放在身旁的银色小剪，从中间剪下，放在一块淡青色的锦帕中，他身旁的一个托盘里，一只冰玉雕刻，小巧精致的发冠正摆放在其中。
　　随后，玉轩澈将莲华头顶的长发盘起，纳入发冠中，然后用一根发簪固定在头顶上。莲华转身对爹爹恭敬的行礼，感谢他的养育之恩。玉轩澈将莲华剪下来的长发包好，和着那把银色的小剪一起递给莲华，莲华接过，莲华的成年戴冠礼就此完成。
　　欣然的看着行完成年礼的女儿，玉轩澈心头微涩，当年还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婴儿终于长大成人了。抬手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水晶坠，递给女儿。
　　“爹爹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莲儿，这个水晶坠是你外公当年留给我的，现在传给莲儿，希望我儿平安幸福。”
　　“谢谢爹爹。”
　　莲华小心的接过爹爹手中的水晶坠，那上面还带着爹爹身上的温香，也带着爹爹对自己的期望与祝福。莲华仔细打量手中的坠子，那时一只展翅欲飞的鸾凤，非常美丽。在传说中，鸾凤可以带来幸福，从水晶坠子中，莲华深刻的感觉到爹爹对自己的关怀。她想，她并没有白来一趟世间，她现在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因为她在这里遇到了爹爹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