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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少发生的那件事 暖色的灯光 ...

  •   暖色的灯光打照在床头柜上,凭借着光晕可以看清房间的简约设计。

      奕恬恬在偌大的软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是因为认床的缘故还是今天发生的的事,她思绪万千,毫无睡意。

      原本她是想要回家住的,但是莫姨劝她留宿。天色已晚,外面又是大暴雨,开车不大安全。

      躺在床上的她无法避免一个个想法钻进自己的脑子里,无奈之下睁开了眼睛,但感受到了灯光的刺眼立马又闭上,想过了会等眼睛舒服了再睁开,却突然感觉到眼睛没了任何压力。

      眼皮上方的光晕也消失,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房间。她打开大灯,检查了一遍床头灯,得到了最糟糕结果,床头灯坏了。

      她的眉头拧起,没有床头灯,自己怎么睡得着?

      奕清峰经常做研究很晚才归家,小时候的奕恬恬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觉,于是就养成开一盏小夜灯睡觉的习惯,现在长大了,不再害怕,却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她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到了深夜十一点,现在去打扰叔叔阿姨也不太好。她左思右想,要不去看看白然哥哥有没有睡觉,问下他有没有备用的灯,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

      她走过走廊,看到他房间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于是抬手敲了敲。

      “恬恬,有什么事吗?”

      “白然哥哥,我房间的小夜灯坏了,”她看见对方身着舒适清凉的家居服,不自觉地低下头,“我从小习惯了开着小夜灯睡觉。”

      他看着她此时盯着拖鞋有些害羞的模样分了一下神,“哦,小夜灯我倒是没有,台灯可以吗?”见对方点头,又说,“我房间里就有盏台灯。”

      她闻言无意识地向房间里看了看,房内的白炽灯格外明亮,使房间的干净利落一览无余,“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在做一篇关于行星的论文。”他看着少女好奇的目光突然灵光一闪,“要进来看看吗?”然后不等她回答,就向左微侧身子。

      奕恬恬还站在原地处于茫然状态,但因着对方侧开身子,她看到了房间里的天文望远镜。它放置在落地窗附近,格外显眼。

      她在他邀请的目光下走进了房间,走到天文望远镜跟前仔细观察,这台天文望远镜倒是比小时候见的那台大多了,不知道清晰度是不是也好上几分。

      但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想动手的想法,想转头看向天文远镜的主人,但身后却传来声音,“我来帮你调。”

      声音很近,又因为在安静的夜晚,男性的声音更加有磁性。

      她莫名有些紧张,向右侧后退了一步,想给他腾出空间。却正好撞上他的胸膛,又赶紧向前移了一步子,离胸膛最近的耳朵霎时染上胭脂,然后蔓延至脸上。

      “别动。”白然伸出手将赤道仪的极轴对准北天极。

      她看着他落在天文望远镜上骨节分明的手,哪里还敢动分毫,知道对方就在她身后。

      他调整好寻星镜的角度,便叫她走近观看。

      她低头,隔着屏幕,看到了在黑色天空中快速移动的星星和月亮,“这个月亮真漂亮!”光晕的亮和夜的黑混在一起使月亮的弧度更美了。

      “嗯,弦月的确比满月好看。”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弦月?还没思考个所以然,耳边就想起温润的声音,“弦月便是你现在所看到的,如果将月亮完整边沿弧线当做弓臂,再做一条虚线连接弧线两端,便能想象成弓弦。满月就把它想象成一个大饼好了。”

      她轻笑了几声,他平时严谨的形象和现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观看星空后,他递给了她一本相册,里面都是有关星空的各种照片,她一张张翻阅着,“大自然的美丽真是无法比拟。”

      “是,未经雕琢的美丽最能震撼人心。”他的声线比往常明朗了几分。

      她闻言抬头看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不是主修地质学吗,怎么还花时间研究天文?”

      “这算我的一个爱好。”他亦看着她。

      她看着他眼中对天文的热爱,不由分了神,眼前的少年和记忆中那个青涩少年相重叠。

      彼时白然十六岁,她十四岁。

      爸爸带她去莫姨家吃晚饭。饭桌上,白然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今天会有流星出现,吃完饭后就要带着望远镜出门。

      她从饭碗中抬起头,想起了关于流星的传言,对着它许下愿望在未来便会实现。

      莫姨发现了她对流星感兴趣,就提议说让白然带她一起去,但白然却义正言辞地拒绝,“带一个人去会影响我做事的效率。”

      但她最终还是跟着他去了,因为莫姨不忍见她失落的表情就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带恬恬去,那你就别出门了。”

      夜色微浓,她用力踏着自行车踏板,想要追上前面的白衣少年。她大呼一口气,感受微风拂在脸上凉凉的感觉,犹如在天空翱翔的鸟儿一般。

      世间万物仿佛都不存在,只有耳朵边的沙沙声和前面挺拔的背影,此刻她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后来他们把自行车停在了马路旁边,开始步行,因为后面的路崎岖不平。

      她拿着手电筒,可由于没有路灯依旧看不太清路,她小心谨慎地走每一步。

      可前面的白然却走的越来越快,她想要前去拉住他,叫他别走的那么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因为着急没来得及看脚下,她摔了一跤。匍匐在地的她眼睁睁的看着白然离开了她的视线。担惊受怕了几分钟后,她终于等到了白然折回。

      “你怎么不走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快到流星坠落的时间了。”

      “我,”她秉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想掩住声音中的哭腔,“我刚才被一块石头绊倒了,站不起来。”

      白然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想起之前他拒绝带她去的理由,“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他没有回应她,四周依旧安静的瘆人。她瞟了他一眼,咬了一下嘴唇,“你看流星的地方远吗?”

      “不远,就几分钟的路程。”

      看来他刚才是走到了目的地,见她不在身后就又来寻她,“那你先去看那流星陨落,我坐在这等你。”

      她说完后,见他仍未有动作,知道他是不放心粗心大意的自己,又开口,“其实我脚伤不严重,说不定休息会就好了,反正你离的不远,我等会有事就叫你。”

      他看着四周思考了一会,又看了一眼手表,“行,有事就叫我,我听得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待他走后,终于放松牙关,发出一声呻吟,脚上的刺痛犹如渗入了骨头里,原来疼痛真的会要人命。

      她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给自己加油打气,再坚持一会,流星陨落的时间很快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然终于回来了,“你的脚好些了吗?”

      她见他神色轻松,心中的包袱放下,看来他没有因为她错过观赏流星陨落的最佳时机,她试着动了一下受伤的那只脚,“撕~”

      他见状蹲了下来,想要脱下她的鞋子。但她却朝他摇了摇头,因为她觉得自己此时的脚一定十分的丑。

      他也没有强求,过了会就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背你。”

      她虽然心中不愿,但却没有旁的办法,就攀上了他的背。一路上她能感觉到了他瘦弱的脊背和隐忍,一个少年背着她走这崎岖的山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到了马路上后,他们十分幸运,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碰到了一辆的士,他直接让司机开到离这最近的医院,又趁着手机有了信号联系了家人。

      到了医院后,她接受完检查就立马安排了个小手术,医生责怪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医院,说再晚来一些,便是脚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她有些后怕,白然更是被白叔叔直接罚跪在医院,“你说,你是不是因为看流星而没有及时把恬恬送来医院?”

      爸爸在一旁劝他,“许是看流星的地方偏远所以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白然低垂着头回答,“是。”

      “我就知道,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是什么德性,”白叔叔气的满脸通红,“白然,今天告诉你,就算你再聪明,学习成绩再优异,甚至连跳几级,但如果品质跟不上,情商跟不上,没有共情能力,终将成为一个社会败类。”

      她躺在病床上听到这番话,猛然坐起身,“叔叔,你别怪白然哥哥,是我和他说我脚伤的不严重,我以为只是寻常的崴到了。”

      “恬恬你别替他说话,他任由你脚痛,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没有立即带你去医院便是错。”

      “不是这样的,不是……”她摇着头,眼中隐隐有了泪意,跪在地上的少年此时抬眸看向她,额前汗水浸湿的头发还没有干,一向淡漠的眸子犹如在隐在山间的树木,被雾气层层环绕。

      他毅然转头,“儿子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气氛安静了片刻,这时爸爸拍了一下任叔叔的肩膀,怜惜地看着,虽跪着却身姿挺拔的少年,“不过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既然他已经认错了,便叫他起来吧。”

      任叔叔负手在后,“小时候才要教育,”他叹了一口气,“不然长大了,我想纠也纠不回来。”

      他用眼尾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是几分真心悔过之意,“恬恬住院这段时期,你就每日来送饭吧,当做你的惩罚吧。下不为例,要有下次,你就别做我儿子了。”

      “是。”

      耳边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她摇摇头,“我想起你从前也很喜欢天文。”

      他闻言愣了一会,继而站起身,走到床边,“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她抬眸望去,床头正中央裱着一张流星陨落的照片,她刚才进房间时倒没注意到。

      她放下手中的相册,走近打量,绚丽的流星如孤军深入一般,划破如墨一般的天空,生生在天空上划下一道口子,“有点熟悉。”

      他转头看向她,眼眸如照片中的天空一般黑,“是五年前照的,那天我本是和你一起去看流星陨落,”他勾起嘴角,眼中却是无奈,“但你却没看成。”

      她想起来了,当时她在病床上,他有拿过这张照片给她看。

      她的目光落在精致的相框上,这样的照片固然好看,但和她之前在相册里看的照片对比,却略显黯淡。

      “为什么要把它挂在这里?”这么显眼的地方。

      她转头正好对上他深黑的眸子,犹如黑洞一般要将她卷入漩涡。

      她等了片刻后发现对方只是望着自己却不回答,转移了视线,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你不想回答也……”

      “因为它能警示我。”白然默默地在心里又接了一句,虽然它不仅限于此,它更是象征着我们的开始。

      她闻言皱着眉转头,看到了他安静的侧颜。此时他认真看着墙上的照片,虽就站在她身侧却仿佛离的很远。她在心中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还介怀着叔叔那时责骂你?”

      “原本就是我的错,何谈介怀。”如果非要说介怀,也是介怀,当时怎么能将受伤的她一人留在原地。

      她的眉头又深了几分,急忙解释,“其实我从来没觉得那件事你有错,你不用将它放在心上。”

      他终于收回视线,看向她,“不,我会一直记着它,”他缓缓将手放在心口,“因为那时你教会了我如何学着去爱他人。”

      她傻傻地看着他,爱他人?这话什么意思?

      对方的眸中此时犹如燃起大火一般,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烫到她心底,她稳了稳心神,急忙开口,“时间很晚了,我要先回房睡觉。”

      “等下,我把台灯给你。”

      他注视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奕恬恬飞速到达房间后,背倚靠在门后,她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是她想多了吧?一定是她想多了,她又不漂亮。这么想着,她的心跳又渐渐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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