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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首都东序一中的每月第一个星期一,都是雷打不动的月考。
      哪怕是2003年的非典、2012年的721特大暴雨,2015年的恐怖沙尘暴,都没有阻挡东序一中月考试卷准时发放到每一个同学手里。
      东序的校打印室,因此被称为全北京最□□的岗位之一。
      收卷铃声叮铃铃的响起。
      监考老师在一片沉默的死寂中,心情愉快地收起试卷,满面春风地离开前,还回头说了句恶意满满的开学快乐。
      陆舜华慢吞吞地收拾草稿纸和笔。
      这时贺昭的声音冲破教室门,穿过考场里同学们“必死无疑”的悲伤气氛,风风火火地扑到了陆舜华身上。
      贺昭伸手,一把揽住陆舜华的肩:“磨磨蹭蹭干嘛呢你,考完了咱走呗。”
      “去哪儿?”
      “上红顶啊,你不会忘了吧舜华宝贝儿?”
      陆舜华拉上书包拉链,缓缓拒绝:“不去。上周不是跟你说了,我哥不让去。”

      这下贺昭急了,主动背起祖宗的书包,拖着他就往外走。
      “我以为你开玩笑呢。”他着急到跳脚,“宝贝儿,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勇闯虎穴吗?”
      “段静然又不会吃了你。”
      贺昭顿了一下,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不是吧,因为城南那块地吗?”
      陆舜华考试考的精疲力尽,示意贺昭走慢点。
      “对。”他淡淡说:“我三姐和段怡然直接闹掰了。”

      “!”
      贺昭吓得脚下一趔趄,问:“我操,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陆舜华被他拽住差点一起摔倒:“就上个月中旬,在段氏金融港那个办公室,我姐姐当天直接摔了门,差点一枪崩了段怡然。”

      “!!”
      贺昭一路把陆舜华拖进了车里。

      才从消息劲爆震荡的余韵里缓缓回过味来,贺昭才重新有了眉目。
      他大刀阔斧靠在靠背上,一手从车门上的小冰柜里拿了瓶水:“按理说,上个月开人代会,老爷子不是敲打过段家来着?段怡然还敢跟你姐刚?”

      陆舜华瞥了下挡板,眼神询问是不是隔音的。
      “我哥的新车,绝对隔音。”
      他这才开口说:“就是为了那块地。段家打了鸡血一样,咬死不松口。”
      贺昭咂舌:“段总掉钱眼里了?……华润产业园旁边那块儿地皮,很明显就是给三姐开的绿灯。”
      “本来稳当的买卖,现在事情闹大,段家想退出也没用。”
      贺昭了然。
      2月17号,北京市政府公开售卖华润园区北边的一块宅基地,紧挨工业区,六环开外,周边学校医院超市商场地铁口公交站,凡所应有,全都没有。
      偏偏被商业部定性为住房用地。
      这么一块诡异的地皮,被政府像狗咬食一般紧紧扣在手里十多年。显然是涉及政治敏感。这么多年来,除了一家买墓地做死人生意的小公司傻乎乎上交过购买提案,这块地完全神隐、无人问津。
      此次政府说是公开售卖,但是之前没有泄露一点风声。摆明了要卖给某个特定的“人”。
      那个傻逼会蹚这个浑水?
      段家就勇往直前了。
      17号上午八点政府公布,中午12点段怡然代表段氏集团正式上交购买提案。陆家控股的原晟集团随即发布官方通告加入购买。按理说,段家哪怕之前是稀里糊涂,到这时无论如何也该知道收手。
      可是段怡然这次头铁的要命,不仅不撤购反而使出浑身解数和原晟展开半个月的争抢,无数的人脉和现金流砸进去,一个小小的段氏可支撑不了,十有八九是背后有人。

      赚了钱也得有命花,惹上陆长识这种狠角色,段怡然真是活腻歪了。

      民不跟官斗,商不与政斗,政不与军斗。
      陆家是什么身份,段怡然这招不是以卵击石,简直是登月碰瓷。
      等陆洵腾出手来,段怡然跪地求饶痛心疾首只是分分钟的事。

      贺昭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磨着陆舜华陪他去生日宴。
      一路磨蹭到红顶,陆舜华哭笑不得地陪着下了车,去楼上换衣服。

      贺昭要死要活求陆舜华作陪,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段静然喜欢他。
      作为死党好友和挡箭牌,陆舜华不知道帮贺昭多少次在段静然的猛烈攻势下金蝉脱壳。
      以至于段静然笑着向他们走来时,陆舜华熟练地一把拦住了想跑的贺昭。

      “让我好等,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段静然穿着白色晚礼服款步走来,略含嗔怪地说。
      “今天学校收心考试嘛——真羡慕你们西序每年只考两次——这不,一收卷我们就赶着给你赔不是来啦。”
      贺昭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直接把陆舜华推到前线去哄人。
      他不情不愿地递出了一大捧娇艳欲滴地香槟玫瑰,微微欠腰,敷衍地抬了一下段静然白皙的手,说:“段小姐生日快乐。”

      “白天从昆明空运过来的,贺昭亲自去挑的。”陆舜华趴在段静然耳边,有意哄她高兴。
      然而段静然哪里看不出贺昭礼节性的疏离。
      她眼神扫过陆舜华的香槟色西装和贺昭的白色西装,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
      贺昭连一点遐想的误会都不留给她。

      她接过馥郁动人的玫瑰,和善大方地向贺昭道了谢。
      随口攀谈两句后,就有新的客人进门来。
      寒暄环节结束,二人体贴离场,跟随服务生走进了大堂。

      刘敬没想到陆舜华会来。
      他一手搂着女伴,暗啐了一声晦气。
      宋子帆听见了,猛踢一下他腿:“你有病吗,隔墙有耳!”
      “娘们歪歪的杂种,不知道小筠喜欢他什么。”刘敬翻着白眼球恨道。
      “现在年轻女孩就爱这一款,白白净净的,等过几年茹筠自然会发现你更适合她。你可小点声,上次在DM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要不是老子替你收拾了那几个女的,你早被捅到陆洵面前了!”
      宋子帆最怕刘敬酒后胡言乱语,背后嚼嚼舌头就好了,让人抓住把柄可不行:“你听我的,今天别喝酒了。”
      女伴也在旁边附和:“是呀敬哥,这儿正正经经的有什么意思,等会离席了,咱们去DM喝……人家陪你玩那个嘛……”
      谁知刘敬鬼笑一下:“在这喝点,热热场子,然后爷陪你去夜场开酒。”
      他一手下流地摸向女伴大腿,一手开了瓶轩尼诗。
      “段家真是发达了,一个生日宴,上的酒岁数都快赶上段勇平了吧。”
      段勇平,也就是段静然的父亲,段氏集团的董事长。
      宋子帆晃晃酒杯:“谁不知道,如今段怡然搭上了华润的车,自然飞黄腾达不比往昔。”
      看女伴脸色渐红,刘敬克制而猥琐地摩挲她的肌肤,不以为然道:“给华润当提鞋还不配,段怡然这是拿命给人家当枪使了。”
      酒壮怂人胆,越怂的人,往往越能闹出大事来。

      针对段静然问题,贺昭的信用值很低。
      陆舜华怕他当众给人家下不来台,一晚上寸步不离地跟着。
      来给贺昭敬酒的人多,一来二去,他也喝了不少。
      一个假期被管束在家里,贺昭没数地喝了冒两瓶,陆舜华头疼地扶着他半醉不醉地倒在沙发上。
      眼有点花,一不小心踩到谁的鞋上,陆舜华马上说了声“不好意思”。
      抬头一看,确是刘敬。

      刘敬眯着眼看他,眼神不善地说:“你踩着我了。”
      酒气喷到脸上,陆舜华皱眉后退,语气尽量温和:“是的,我道歉了,不好意思。”
      对方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白的牙齿。
      “怎么办呢?让你这种杂碎踩了一脚,老子这双鞋都不能要了。”

      躁动的空气安静下来。宋子帆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是让你看着他少喝吗!”
      “我哪拦得住啊……”女伴委屈道。
      宋子帆烦躁地撸下头发,强撑着笑脸上前去。
      “不好意思啊舜华,他喝多了,嘴上胡说八道呢。这鞋是女朋友送的礼物,他心里爱惜口不择言了,回去让他擦擦继续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子帆陪着笑,陆舜华也无意在别人的生日宴上闹事,何况刘敬这条疯狗跟他早不对付。他颔首示意无事,正准备离开。
      刘敬却不善罢甘休起来:
      “你他妈少胡说!老子什么女朋友?老子女朋友还叫个小白脸钓着呢!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贱民生的玩意装凤凰!在陆家死皮赖脸的住着……外面还来装什么清高?……”他骂骂咧咧地吼着,最后直接指着陆舜华的鼻子骂:
      “说的就是你!死娘娘腔!你配得上小筠吗?!”

      陆舜华头嗡嗡的,脸色很难看。
      刘敬的手指快要怼到他鼻尖上,他恶心地不想碰那只沾满酒气的手。

      刘敬看他不反击,更觉得自己骂到了点子上。
      “你也知道自己不配吧,小筠三代独生的千金,你是什么品种的麻雀想攀这个高枝……”
      宋子帆用手去堵他的嘴:“……闭嘴!你疯了!”
      “陆家谁把你当回事?长得跟娘们一样,谁他妈知道是不是爬了陆洵的床才……”
      “闭嘴!刘敬你他妈疯了吗!?”
      宋子帆一巴掌呼到他脸上,把人打的倒退一步,差点滑倒在地上。
      女伴连忙去扶人起来。

      完了,宋子帆冷汗哗哗的下。
      陆洵两个字一出来,围观的人直接吓散了一半,偏偏他还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这事儿,刘敬这老毛病了,喝醉了逮谁骂谁,好几次也骂的我狗血淋透……舜华,陆少爷,你看,我替你扇他!等明天醒酒了让他去你家负荆请罪!他这说的真不是人话,您大人有大量……”
      “你说的也不是人话。”一直沉默地陆舜华打断了他。
      “……啊?”宋子帆一套长篇大论噎在嗓子里。
      “你俩半斤八两,我看你也不会说人话,还是别费劲打圆场了。”

      如果段怡然硬刚陆长识属于登月碰瓷,刘敬当面辱骂他,才真的是可以收拾铺盖去月球讨生活的水平。
      只让人觉得可笑。
      在刘敬骂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段静然就给陆洵打了电话。她提着裙子匆匆忙忙赶到现场时,陆舜华正低头说话。
      “不会说话的话,舌头可以不要,否则不仅浪费生命,还给家里人招灾。”
      “你说是不是?刘敬?”
      宋子帆不知道刘敬酒醒了没,反正他是清醒了。万幸陆舜华还愿意提点两句,说明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配不配得上茹筠小姐,由她自己决定。不过你倒贴都追不上她,就不要癞蛤蟆做梦,白日发春了,是这个道理吧?”
      刘敬跪坐在地上,半瓶轩尼诗掺着伏特加,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神志。
      他被“茹筠”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肺管子,当即暴起,女伴也压不住他。

      他恶向胆边生,眼睛发红地瞪着陆舜华,骂道:
      “你也有脸说我?不如想想自己几岁爬的床?十五岁?十三岁?”
      “操,陆洵不会恋童癖吧?”

      “啪”的一巴掌甩在刘敬脸上——段静然手抖个不停、脸色煞白,恨不能刘敬立刻把嘴缝起来。
      红顶的保安冲上去,把试图反击的刘敬牢牢按在墙上。
      段静然是今天的主顾,必须保证客户的安全。

      段怡然刚接了个电话就不见了,段父段母不能熬夜,提前离场,偌大的宴会厅,竟是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段静然甚至不敢去看陆舜华的脸。

      陆舜华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松了松手腕,神色不明看向刘敬。
      宾客都在看他的好戏。
      “保安把他松开。”
      “舜华……”
      段静然拉他的袖口。

      “这件事和段家没有关系。”陆舜华很有涵养地拉开了她的手,说,“静然姐不用担心,我会和家里说明情况的。”
      “谁犯事谁担,都是混圈子的,没人不知道规矩吧。”
      “砰”地一声,他砸碎了一只崭新的人头马瓶子。昂贵而香气四溢的酒液哗啦撒了满地,棕色的醇厚液体顺着纯白色的大理石纹路流到了刘敬脚下。
      随即陆舜华提着破碎锋利的香槟,二话不说,直接一瓶子磕在刘敬脑门上。
      紧接着被人头马沾湿的鞋一脚踩在腹腔,把人狠狠踢了出去。

      刘敬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给脸不要?”
      陆舜华随手扔掉沾满血的透明玻璃瓶,意有所指地说。
      呕吐物在地上洒了一滩,甚至直接崩到了刘敬自己身上。
      恶臭的酒味混合着胃酸,和某些不知名的食物残渣一起发酵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酸味。

      女伴腿已经软了。
      她试图去搀扶宋子帆,却被僵硬地躲过去。

      刘敬爬在那摊白花花地粘稠液体上,侧脸隔着温热的秽物贴着大理石地板。
      “杂种?爬床?恋童癖?”
      陆舜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斯文而冷漠地说:“刘敬,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今天我心情好,给你提供一个解决方法。”
      “把自己吐出来的舔回去,今天这事算掀篇,不然等着你爸自己来我家地窖提你吧。”

      酒劲在胃里翻滚,刘敬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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