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债多不愁。 ...
-
滴、滴、滴——
规律平稳的仪器运行声，是病房里唯一的声响。
十束多多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昏沉里缓缓上浮。
最先钻入鼻腔的，是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
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身体很沉，像灌了铅，喉咙也干得发痛，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平躺的姿势让十束多多良的视野受限，身体有一种本能的转头冲动。
而这些细微的小动静，已然让一直守在病床边的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十束先生！你醒了吗！”
八田美咲几乎原地蹦起，没等十束多多良有其他反应，他就一个箭步冲到床头，开始疯狂按墙边的呼叫铃。
“医生！有医生吗！！病人醒过来了！”
八田美咲的嗓门简直冲破房顶，他火急火燎窜到门口，又紧急刹车退回去，看着十束虚弱的模样小心翼翼说：“十束先生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去找医生过来！”
十束多多良被耳边骤然拔高的说话声震得头更晕了，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喊了八田的名字，实际上根本没发出声音。
冲出去的八田美咲一路喊人，期间被路过的护士提醒不要大声喧哗，但他根本来不及道歉，直接从走廊上拽了一个医生就往病房方向扯。
场面一度兵荒马乱。
好在这所医院医务人士的职业素养都很高，对病患家属在病人苏醒时难以自抑的激动情绪，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和包容。
当然，事后八田美咲还是被闻讯赶来的草薙出云按着脑袋，给被惊动的医生护士们道了歉。
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十束多多良的苏醒，让已被灰暗与沉寂笼罩数日的吠舞罗，重新焕发出应有的活力。
从昏迷前最后的零星记忆，到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同伴们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担忧凝重的神情，十束多多良明白，自己这次恐怕让大家受惊不小，他很想轻松地说一句“我没事”，然而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不足以支撑他做更多。
在勉强提起力气对众人露了个笑脸后，十束再度坠入昏沉的睡眠。
因此他也并未看到，在病房的角落，黑发女性双手环胸，悠然靠在墙上。
“既然人醒了，我的尾款应该能拿到了吧？”艾露伊理所当然地说。
哎呀，这次的尾款可拖得真够久的。
艾露伊高估了十束多多良的身体素质。
通过“爱之纺锤”注入的生命力只是保证人体的细胞活性不会降低，至于身体的实质损伤就要靠伤患自已恢复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普遍修复力很差，要知道在他们那边，区区枪伤，念能力者的身体强度就不提了，普通人得到她的救治，大概两三天也能起来活蹦乱跳，结果十束多多良竟然躺了这么久。
顺便一提，赤之王的“念气”……啊，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是赤之王的能量吧，总之他的“生命池”深不见底，抽了那么多就像没事人一样。
“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再用一次能力，但是要加钱。”艾露伊补充说。
虽然清楚这次十束能保住命全靠眼前这个女人，但八田美咲每次见到她都会心情复杂。
即使是现在，他仍会不自觉产生，“十束先生的感情完全没得到相应回报我好为他不甘啊”、“这女人根本不配当十束先生的朋友”、“可恶她把整个吠舞罗的资产都捞完了”、“我好气但是她确实救了十束先生我不能气”诸如此类的郁闷情绪。
八田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你只在乎钱吗。”
声音很小，落在艾露伊耳中却字字清晰。
她歪了下头：“我只是正常收取工作报酬。”
“好了八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草薙出云介入对话，“让十束好好休息，我们都去外面。”
所有人转移到病房外。
医院不需要留太多人，草薙赶了大批回去，安娜执意要留下陪十束，草薙没强迫她，便让她待在病房里，由本来就轮到今天来轮值陪护的八田照看着。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也就不差这么十几分钟了。
抱着这种心态，艾露伊展现出良好的友人品格（她自认为），耐心等候他们把一件件事安排好，当草薙提出希望换个地方交谈时，并没有反对。
待两人达成共识，全程对草薙出云的安排不置一词的周防尊，率先迈步，领头走在前面。
三人来到医院天台。
气氛并不紧张，草薙出云很自然地走向护栏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周防尊则插着兜站在黑发女性对面。
艾露伊看出他们大概要说一些严肃的话题，但在谈话开始前——
她保持笑容伸手，掌心向上。
秒懂她的意思，草薙出云没有半分拖延，从西装内袋取出的银行卡在空中划了道银弧：“剩下的四千五百万，没有密码。”
艾露伊精准地将飞来的卡夹在指尖，手腕一转塞进口袋，连语气都轻快许多：“多谢惠顾~”
她就喜欢付钱利落的老板。
结单了一份工作，艾露伊自然而然开始推销下一份生意：“如果诸位有复仇的需要，也可以联系我，老顾客可以给优惠。”
草薙出云语气淡淡：“仇当然要报，但不必劳烦你了。”
他们吠舞罗自己会去讨公道的。
经过这些时日的来往，草薙出云和周防尊对艾露伊·揍敌客的真实职业已心知肚明，这女人就没怎么掩饰，不过他们没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包括安娜在内，吠舞罗的其他人仍只当艾露伊是一个拥有特殊治疗能力、却坚持天价交易才肯对十束多多良施救的权外者……以及，还是和十束同居的暧昧对象。
关于后半部分，周防尊和草薙出云不知道十束到底清不清楚艾露伊·揍敌客的情况，是被迫还是被骗还是自愿，但考虑到十束终端上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艾露伊，艾露伊也确实赶过去救了人，另外还有十束相机拍下的视频作证。
总之，至少现在，吠舞罗是愿意相信她的。
至于收钱……比起十束的性命，一些金钱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倒不如说，能用钱还清的恩情，才是最轻松的。
金发青年在旁边退了一步，显然是要把谈话主导让给吠舞罗真正的王。
艾露伊配合看向周防尊。
“接下来这几天，我需要你在医院保护十束。”赤之王不兜圈子。
艾露伊微笑：“这是新的交易吗，老实说，我不太擅长护卫工作。”
主要是费时间，性价比太低。
“一周，两千万。”周防尊开始报价。
这也太低了，艾露伊不为所动。
草薙出云忍不住插话：“你不是说你是十束的朋友吗？”
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艾露伊无辜辩解：“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
“三千万，抓到人再加钱，翻倍。”周防尊加价。
“唔。”
翻倍这个词让艾露伊多思考了一下，反正她在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找到靠谱的中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做出勉强的模样同意，“好吧，但你们要为我提供一个没问题的社会身份，不然长期在医院活动很麻烦。”
“可以。”周防尊点头。
两人都没问“关于艾露伊没有合理身份怎么拿得出银行账户，这几天还正常出入有实名门禁检查的医院”等相关问题。
十有八丨九用的是不太合法的手段吧，不过吠舞罗本身就是肆意站在法律之上的暴力组织——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不会这样做——所以也不在乎她的行为，真要计较起来，Scepter 4的人或许见他们会更头痛一点。
接了新业务，顺带还解决了身份问题的艾露伊心满意足离去。
留下刚刚没动脑子大胆报价的赤之王，和一听自家王前后报价就吓得倒吸两口冷气，但为了王的尊严硬生生装成毫无所谓的吠舞罗二把手。
“我说啊……尊，之前的尾款都是我们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拿出来的，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哪里再搞三千万给她，抓到人还翻倍……”
草薙出云头疼地开始抱怨。
周防尊显然有自己的想法：“把那个‘三途川（さんずがわ）’烧了就有了。”
草薙出云无语：“人家组织叫‘産土神（うぶすながみ）’，而且上个月就被收拾过一次，早就逃出我们的地盘了。”
周防尊确实没想起这件事，怔愣片刻后，理直气壮：“谁管他们，追过去打吧，不够就再多找几个帮派。”
草薙出云被气笑，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凑钱的办法，只能顺应王的任性： “行吧，被青衣服的找上门，我可不管哦。”
周防尊不放在心上。
反正接下来吠舞罗的行动，必然会和Scepter 4起冲突。
债多不愁。
谁挡烧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