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鲸叹叹

18、第 18 章

　　商泽的手很大，而沈语喃骨骼纤细，他轻轻松松就将她的手臂包裹住了。

　　骨头小，肉还少。

　　这是沈语喃身上商泽唯一不满意的地方，过去他总嫌她太瘦，看着风一吹就能倒，抱她要抱很紧才有真实感，他一只手能困住她两个脚踝，连她的脖子都能扼住差不多四分之三。

　　而他最满意的，则是沈语喃那张时刻粉嫩水润又饱满艳丽的唇，那里虽然小，但吻起来刚刚好，能轻易令人沉醉，让人有征服感。

　　沈语喃惊奇于他突然拉住自己，回头一看，他正好挂了电话。

　　“你晚上住哪儿？”

　　商泽松开沈语喃的胳膊，语气很淡地问她，仿佛这并不是什么突兀的问题。

　　沈语喃愣愣的：“住酒店，怎么了？”

　　“之后呢？”

　　“什么意思？”

　　商泽表露出了一丝不耐：“我问你之后住哪儿。”

　　“......还不知道。”

　　“没打算？”

　　“有。”

　　“什么打算。”

　　“重新找房子，没找到之前应该都住酒店。”沈语喃越发感到莫名其妙，脸上写满了疑惑，“你问这干什么？”

　　商泽不答反问：“你学校没提供住宿？”

　　“有，但是长住的话是两个人住，而且空间小，环境也不太好，我之前没申请，现在已经没有空房了，集体宿舍只能中午休息一下。”

　　商泽不语，若有所思。

　　“你问我这些是有什么事吗？”沈语喃百思不得其解。

　　商泽回过神，俯视她，嘴角划过一抹讥笑：“没什么，就想看看你安全意识到底有多差。”

　　“？”

　　商泽：“确实挺差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也是你前男友，不怕我也到你家杀了你？”

　　“......”
　　他这是在借机挖苦她吗？

　　沈语喃觉得他有点无聊了，却还是发自内心地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况且，他还是警察，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商泽默然，片刻后正色道：“你该想想你表妹前男友为什么能够闯入你家。”

　　“为什么？你知道？”沈语喃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男生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和沈凌住哪一户的。

　　听了她的回答，商泽眉目间的嫌弃一下子冒出来了：“住在那种连个门卫都没有的地方，钥匙上还贴个破纸条，写着302，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住哪间房？”

　　“？！！”

　　沈语喃顿时悟了，那个男生应该是昨晚留意到了她的钥匙，然后今天浑水摸鱼进入出租楼的！

　　好尴尬。

　　沈语喃脸蛋刷红，闪开目光，虚心解释：“那个纸条房东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就有了，因为跟其他钥匙长得差不多，为了方便区分，我就没撕掉……我现在也意识到住那种地方安全隐患太大了，所以想换个治安好点的……”

　　商泽直接笑了：“现在才意识到，你脑袋是木头做的？”

　　“……”

　　不远处，徐厚德姗姗来迟，正好瞧见了商泽嘲笑沈语喃的一幕，吓得赶紧拔腿跑到商泽身边，眼神抱怨：“叔叔，你干嘛？不要说沈老师，等一下沈老师又该哭了。”

　　这话说的，沈语喃更尴尬了。

　　而商泽仿佛没听见徐厚德的警告，依旧对沈语喃直言不讳：“别告诉我你嘴里的酒店是几十块钱一晚的破旅馆。”

　　沈语喃一阵心累，她看上去有那么吝啬吗！

　　“当然不是，是上百块钱一晚的那种。” 她微微拧起眉头反驳，顿了顿，又不甘心地补充：“豪华双人间。”

　　商泽有些想笑，唇角轻扬了起来，语气也好了一点：“在哪里，送你过去。”

　　沈语喃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没事吧？
　　前一秒明嘲暗讽的，后一秒大发慈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语喃不敢无功受禄，婉拒道：“不麻烦了，我得先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

　　“谁陪你回？”

　　“我自己回。”

　　“你敢回？”

　　商泽记得沈语喃最怕鬼了，以前听了个鬼故事，夜里起来上厕所都要把他叫醒，让他陪她走到厕所门口才敢进去。

　　他的提问正中要害，沈语喃毫无自信道：“有什么不敢的……”

　　商泽没拆穿她，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把徐厚德塞进去，然后回头叫她：“上来。”

　　沈语喃一愣，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反正商泽也不可能陪她上楼，送这一趟也就没什么必要了，她不想浪费他时间。

　　她的拒绝让商泽面上闪过了不耐的情绪，大步过来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拉到了车门前。

　　沈语喃受宠若惊，挣开他的触碰，抗拒着不愿上车，“真的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你快走吧。”

　　她的言行举止都仿佛不愿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商泽的脸色往下沉了几分，无言看了她几秒，深黑的眼中好似划过了失望与怨怒的颜色。

　　他用力关上车门，走向了驾驶座。

　　沈语喃错愕，忽然有些后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

　　她叹息一声，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辆车——她的电动车中午开回了家，此时还在出租楼里。

　　车子没几分钟就到了，沈语喃急急地坐了上去，熟料出发没多久，车子就抛锚了，司机在征求她的同意后开到了附近一家维修店维修。

　　沈语喃下车等候，天色渐暗，她有些焦急，考虑着要不要重新叫一辆车，但是这周围看起来不好叫车，出租车都没见到。

　　她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望到停在前方五十多米远处的加油站上的卡宴时，惊了一下。

　　那不是商泽的车吗？

　　惊讶之时，卡宴掉了头，没一会儿就在她跟前停下，车窗降了下来。

　　商泽抬眸往外看了几眼，似笑非笑地问沈语喃：“怎么？车坏了？”

　　“嗯……” 沈语喃感到很尴尬，不敢看他。

　　商泽哑笑，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报应。”

　　沈语喃抿了抿唇，哑口无言。

　　“再给你一次机会，上不上来？” 商泽收起笑，蹙眉问她。

　　沈语喃很意外他的好意，犹豫半晌，怕回去太晚了，也怕再拒绝商泽的话他会更讨厌她，细声道：“上……”

　　于是，她跟司机说了一声就坐上了商泽的车，“谢谢。”

　　商泽言语不屑：“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们提供了视频的份儿上，看我管不管你。”

　　沈语喃懂了，恍然大悟一词不过如此，她正奇怪商泽今天怎么对她这么好呢。

　　不过她没在意，期待地问：“这么说视频是有用对吗？许贵芬承认了吗？”

　　“嗯。”商泽发动了引擎。

　　沈语喃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既庆幸又惋惜。

　　“你能跟我说说她的作案经过吗？”她期许地问。

　　“懒得说。”

　　“……”

　　沈语喃越发想知道了，可又不敢强求商泽，只好沮丧地垂下了眉眼。

　　商泽眉眼上抬，看见后视镜里女人愁苦的模样，思忖了几秒，开口：“小德，把耳朵堵上。”

　　看风景的徐厚德一头雾水：“为什么？”

　　“叔叔要跟你老师说点悄悄话。”

　　徐厚德半信半疑地看了看，然后用两根食指把耳朵堵上了。

　　沈语喃开始也懵，直到听见商泽的声音。

　　原来，10日凌晨，许贵芬趁彭国盛熟睡时将其杀害并肢解了，白天消灭所有作案痕迹并将彭国盛的尸块装进了行李箱。
　　晚上，她伪装成彭国盛出门消失在监控范围，随后更换装扮返回出租屋，试图以此扰乱警察的判断。
　　回到出租屋后，她变回许贵芬，将彭国盛的尸体运回老家掩埋，后面几日一直拿彭国盛手机扮演彭国盛与彭国盛亲友保持联系，直到亲友觉察不对报了警。

　　沈语喃愕然，不敢相信许贵芬那样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文化的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手段。

　　“她是不是早就想要对彭国盛下手了？不然如果是临时起意的话，应该不能那么淡定地跟我们交谈吧？”她后怕地问。

　　商泽说：“临时起意。”

　　“为什么？”沈语喃感到很不可思议。

　　商泽告诉她：“因为彭国盛另有新欢，要跟她离婚。”

　　这么说……许贵芬之前是在撒谎了。

　　沈语喃明明记得许贵芬说是她要跟彭国盛离婚，而彭国盛不答应的。

　　她眉头紧锁，更加想不明白许贵芬为什么会不愿意离开彭国盛了，换成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是巴不得离婚才对的。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你们知道许贵芬为什么经常被家暴也不报警，不愿意跟彭国盛离婚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长，商泽更懒得说了，瞥一眼后视镜：“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语喃弱弱道：“我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

　　商泽沉默了半分钟，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无波无澜地开口：“你背出我电话号码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要背你电话号码？”沈语喃感到很迷惑。

　　商泽没回答。

　　沈语喃无奈：“可是我不知道你电话号码。”

　　“159188……”

　　159188......

　　沈语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商泽的手机号码，一股熟悉感渐渐浮上心头。

　　这是他原来的号码。

　　她曾经把它们背得滚瓜烂熟，现在默念了两三遍就感觉能够再次熟记于心了。

　　“159188……”她流畅地对商泽念了一遍。

　　可是商泽没理她，好像没听到一样。

　　沈语喃等了须臾，提醒他：“我背出来了。”

　　商泽还是没理她，专心开车。

　　“……商警官。”

　　商警官没反应。

　　沈语喃脸蛋微微皱了起来：“你骗我？”

　　这话等来的还是商泽的闭口不语，沈语喃顿时一肚子闷气，索性也不说话了。

　　一旁的徐厚德看见老师嘴巴不动了，脸色还不太好看，踌躇地放下手，谨慎地开口：“沈老师，是不是叔叔又欺负你了？”

　　沈语喃灵机一动，答道：“嗯，他骗我。”

　　徐厚德立马不乐意了，控诉商泽：“叔叔，你自己都骗人，还教我不能骗人。”

　　“谁欺负她了？” 商泽很无语，冷着脸，“那样谁背不出来？现在重新背一遍。”

　　“……”

　　沈语喃很是郁闷，暗自吐槽商泽如果当老师的话一定很严格，好在她再一次流利地背出了他的手机号码。

　　商泽这下满意了，终于告诉了沈语喃许贵芬甘心忍耐和顺从彭国盛的原因。

　　原来，许贵芬从小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单亲家庭里，生活环境造就了她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性格。

　　因为某些身体上的原因，她无法生育，曾经因为这个问题被男人抛弃过，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嫁不出去，后来好不容易嫁给彭国盛，重新有了依靠，便对彭国盛百依百顺，生怕彭国盛不要她。

　　所以，即便彭国盛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拿她出气甚至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许贵芬也没有提出过离婚，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彭国盛因为外面的女人要抛弃她，嫌弃她不能生育。

　　在那一晚，所有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悲愤再也无处可藏，许贵芬万念俱灰下杀死了彭国盛。

　　沈语喃心里很替许贵芬感到悲哀。
　　因为一个男人葬送自己的后半生，在她看来真的不值得，一个人也并不是生活不下去啊，不是吗？

　　商泽能觉察到她的黯然神伤，相反的他倒没什么情绪变化，不冷不热道：“沈语喃，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思考，从彭国盛的案子以及你表妹的案子当中，你明白了什么？”

　　沈语喃：“？？？”

　　挺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