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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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教室里，戴着单边眼镜的吸血鬼教授立于讲台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他肃然开口：“我们夜间部新研制的[血液锭剂]的效果，已经被全世界所认同，”
“诸位是我们学校、同时也是我们夜之一族的骄傲。”他向来严苛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眼角细纹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
台下的吸血鬼们姿态闲散地或倚或坐，看起来并不在乎这个成果。
“没什么大不了的，”瑠佳漫不经心地抬手梳理了下垂落肩头的发丝，“不过是个小组课题罢了。”
【啧。】苏弥双手抱臂斜倚在教室外的墙壁上，单腿微屈踩着墙面，整个人松弛地隐没在窗户间的阴影里，【这群吸血鬼的脑子果然好用。】
当初只是向玖兰枢提出这个研究方向，让他稍微引导一下夜间部的课题选择，没想到夜间部这些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攻克血液锭剂的技术难题，将设想转化为实物。
苏弥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手臂，目光掠过远处尖顶建筑的轮廓。这群吸血鬼拥有如此惊人的智慧，还拥有与近乎永恒的时间，他们却不对此加以利用，实在是浪费。
若是能将他们的天赋引向正轨，用这超凡的头脑去研究和攻克横亘在人类与吸血鬼之间最根本的生存矛盾，两个种族又何至于在鲜血与仇恨中纠缠千年？
苏弥也很清楚，技术突破只是一个开始。要让整个吸血鬼社会接受这种革新，用锭剂替代活体血液，需要打破的不只是生理依赖，更是万年积淀的文化惯性。
不过，那些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如何优化提升血液锭剂的口感，让更多的吸血鬼愿意接受这个新的食物选择，才是她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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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从高处轻盈跃下，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先是精准踩在探出的树枝上，借力缓冲后再次跳落，同时双手握住方才借力的枝干顺势一荡，最终稳稳落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厉害！】另一边高处的建筑阴影里，苏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黑棕色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锥生零还总是嫌弃优姬没用，这是没用？】
“你们两个，”她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报上班级和姓名。校规明确规定，夜晚禁止外出。”
履行完必要的职责后，那独属于优姬的温柔流露，放软的嗓音中带着真诚的关切，“夜晚很危险，快点回宿舍去吧。”
优姬焦急地推着两位同学的背，催促她们尽快离开。但下一秒她突然察觉到什么，迅速从大腿绑带中抽出"狩猎女神"向空中一抛，握住柄部的瞬间借助惯性甩动。武器应声展开，从短棍形态瞬间延伸成长棍。
“谁？”
她的攻击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挡住。
“好险。”架院晓低沉的声音响起，“真不愧是理事长的直属亲属。”他松开握住武器的手，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掌心那道细微的擦伤。
与此同时，另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来，两指轻巧地捏住了狩猎女神的前端。
“哎呀呀，”蓝堂英歪着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顽皮笑容：“我们只是闻到血的味道过来看看而已。你很过分哦，优姬。”
晶莹的蓝色眼眸渐渐染上血一般的猩红，“真的，只是无意过来看了看罢了。”他的声音愈发轻柔，“啊，真是迷人的味道……”
优姬还以为是两个日间部的同学受了伤，暗道不好，想要回头查看情况时蓝堂英却顺着武器缓缓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头昏了吗？”少年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说的迷人味道，是指你的血哦，优姬。”
[糟了，刚才抓着树枝跳下来的时候……]优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真是诱惑啊，非常非常的……”蓝堂英的手指如枷锁般扣住优姬的手腕，垂头慢慢贴近她渗血的手心。优姬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被轻松压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越来越近。
就在蓝堂英的獠牙即将刺破优姬掌心的瞬间，一支银色光箭破空而来。尽管他紧急偏头躲开了要害，侧脸却还是被箭矢擦过，皮肉绽开的瞬间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远处建筑高处，苏弥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银白色的弓身，有些惊讶。当初玖兰枢将这把弓交给她时，并没有配备箭矢，说什么只要拉开弓弦就好。
果然，她暂时不深入实验室从事具体研究，而是专注于探寻方向和提出课题，是正确的。
即便刚刚亲身体验并成功使用了这份力量，苏弥依然无法理解其背后违背她科学认知的原理。更关键的是，那些早已习惯并自如运用这种力量的吸血鬼，同样无法理解她的困惑。
他们是真的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各自使用着两套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
专业的事，终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好香……】
苏弥不自觉地闭上眼，轻轻吸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凉凉的甜香。嗯，是从蓝堂英脸上那道未能愈合的伤口中飘散出来的血的气息。
玖兰枢亲自送她的武器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造成的伤痕连蓝堂英这样的贵族吸血鬼都无法立即恢复。
凉丝丝的甜味一直萦绕在苏弥鼻尖，【是什么呢……】她闭上眼睛努力思索，【啊，是海盐芝士冰淇淋的味道！】
【馋了，明天就去吃~】
架院晓敏锐地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蓝堂英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时间忘了害怕，也跟着抬头，吸血鬼出色的视力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苏弥轻嗅空气的细微神态。
"喂！你在闻什么？！"蓝堂英瞬间炸毛，耳尖都气得微微发红。
"你的血味道很香哦~"苏弥随意地倚在护栏上，单手托腮，微微歪头俯视着他笑道。
"可恶可恶可恶！"刚从惊吓中回神的蓝堂英，此刻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喂！你刚刚瞄准的是我的脑袋吧！绝对是！"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脊背发凉，"这很过分啊你知不知道！"
"不好意思哦，"苏弥没什么诚意地敷衍他，"第一次用，不太熟练。毕竟你金色的头发在黑暗里太显眼了，不由自主就瞄准了呢~"苏弥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话锋一转，"再说了，学院里明令禁止一切吸血行为吧？相比之下，你刚才的举动更过分。"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蓝堂英气得跳脚，"你下来！我要和你决斗！"
"就不。"苏弥纹丝不动。她可没有优姬那样从高处一跃而下的本事，甚至还有些恐高。但如果此刻转身去走楼梯，就太没气势了。
"啊啊啊啊啊——"蓝堂英在原地持续崩溃。
玖兰枢从架院晓身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纯血君主的威压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月光在他肩头流淌成一道无形的王冕。
"枢学长……"优姬不自觉地轻声唤道。
“这个傻瓜先由我来看管着，等候理事长的消息。”玖兰枢一把拎起蓝堂的后衣领，炸毛的金毛小狗立马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人都变得十分老实，“可以吧，锥生零同学。”
优姬回头，锥生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可以。”锥生零回道。
"架院，"玖兰枢转头看向一旁的橙发吸血鬼，"为何没有制止蓝堂？你也是同罪。"
架院晓头疼地扶住额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至于这两位昏迷的同学，"玖兰枢话音未落，星炼已从树上轻巧跃下，掌心泛起紫色幽光，"就由我们来处理掉今晚的记忆，然后送到理事长那里。这样就可以了吧？”
"啊，好……"优姬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玖兰枢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给你带来了可怕的回忆，对不起了，优姬。”玖兰枢微微垂眸，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没有没有，”优姬连忙摇头，尴尬地将被蓝堂英握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多亏了小墨来的及时呢，我没有真的被咬到。”
站在她身后的锥生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试图隐藏的动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们走。"
"充满了血腥味，真恶心！"锥生零扯下自己的领带，动作看似粗暴却小心地避开了优姬掌心的擦伤。他垂着头，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暴戾与自我厌弃，他体内同样在因这鲜血而本能躁动。
"会迷恋这种气味的……"他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讥讽，"正是他们身为野兽的铁证。"
"刚才小墨是不是也说……蓝堂的血很香？"优姬轻声问道，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她故意提起这个话题，试图冲淡锥生零周身那股令人不安的、被仇恨浸透的气息。
“她也就是在开玩笑。”锥生零随意回道。
这个细节在两人心头一掠而过，随即被默契地合理化，他们都以为，那不过是苏弥对蓝堂英先前举动的巧妙反击。
无人察觉她话语里那份真实的、与吸血鬼如出一辙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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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用起来还顺手吗？"玖兰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出乎意料的好用！"苏弥摆弄着手中银白色的长弓，指尖轻抚过流转的光纹，"杀伤力比想象中强得多。"
优姬的狩猎女神主要依靠电流威慑，但对吸血鬼的实际杀伤相当有限,不过这一点显然是受限于使用者自身能力。锥生零的血蔷薇之枪倒是威力惊人，专门针对吸血鬼设计的子弹会形成红紫色十字架光环，却正因为杀伤范围太大，反而只能用作警告性射击。
而她手中这把长弓……
"它能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苏弥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远处仍在捂着脸跳脚的蓝堂英身上。
“小墨喜欢就好。”玖兰枢的嗓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准备怎么处罚蓝堂？"
"停学十天。"玖兰枢平静地回答，"虽然被你及时制止了，但他企图伤害人类的事实不容忽视。"
"停学十天算什么处罚……"苏弥小声嘀咕，抬头打量着玖兰枢优雅的侧影，"这就是你们贵族式的惩戒？"
"小墨有更好的建议？"
苏弥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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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寮的大厅里，蓝堂英将一片血液锭剂丢进高脚杯，杯中的液体泛起涟漪，逐渐变成了粉色。
"停学十天……"他不满地摸着右脸的创可贴，"我又没真的咬到，反而被那个黑发的风纪委员伤到了我完美的脸！她才应该是被停课的那个！"
架院晓一脸无奈地听着蓝堂的不断抱怨。
“但是话说回来，优姬的血真的非常……”蓝堂英眯了眯眼，回想起了那股美妙的香气。
“再说这种话，又会惹恼玖兰宿舍长哦。”架院晓提醒道。
“啊，那正合我意~”蓝堂英挑了挑眉，作为玖兰枢狂热的拥护者，他愿意做一切能够引起枢对他注意力的事情。
架院晓扶额。
盯着面前杯中的粉色液体，蓝堂英皱眉，“这种只靠血液锭剂的生活，根本不适合我……”
"看来你对血液锭剂很不满？"
苏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与玖兰枢并肩而下，惊得蓝堂英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枢大人一起！"
"停学期间，你们听从黑主墨的安排。"玖兰枢淡然宣布。
"什么？！"
苏弥从玖兰枢身后探出头，眉眼弯弯却让蓝堂英脊背发凉，大声抗议道："不行！她绝对不怀好意！"
银白长弓在苏弥手中闪现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要乖乖听我的话哦~”
玖兰枢在一旁默许的态度让蓝堂英的抗议逐渐偃旗息鼓，他认命地垮下肩膀，架院晓则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
"既然不满现有血液锭剂，那就继续改良配方。"苏弥注意到了蓝堂英脸上那个突兀的创可贴，若有所思的补充："顺便，还能再让我近距离研究下吸血鬼自愈机制。"
"开什么玩笑！"蓝堂英顿时炸毛，"吸血鬼的尊严岂是……"
"不愿意？"苏弥轻轻摸了摸怀里的长弓，"那我也不介意换个课题，比如研究这把武器对不同部位的杀伤效果。"
蓝堂英瞬间噤声，乖巧地坐直身子，毕竟他脸上那个无法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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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是[圣巧克力日]，整个学校都会喧闹沸腾起来，夜间部同学的身份，也许会因什么意外而曝光，请务必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来应对。”
“好的，理事长！”优姬一如既往地元气满满地应道。
“这种节日，禁止了不就行了。”锥生零也一如既往地喜欢和理事长唱反调。
“锥生同学，这么做的话可是会引起全校暴动的哦~”黑主灰阎不赞成地摇摇头，“说来这也是因为我们夜间部的同学们都太过美丽太过优秀的缘故呢~”
锥生零的脸色瞬间变黑。
“[不要在我面前使劲夸那些家伙]——”优姬在一旁认真观察零的表情，搞怪地解读道，“他脸上这么写着。”
“虽然从很久以前开始，吸血鬼就是人类的敌人了，”黑主灰阎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向夜之寮的方向，“不过也有期望着[和平共存]的吸血鬼，能够把他们的后代培养成为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桥梁，我深感荣幸。”
“锥生同学，”理事长神色认真，“即使现在不行，希望你总有一天能理解我的想法。”
“那是不可能的，”锥生零偏过头去，“只要过去没有从记忆中消失。”他就永远都无法忘却。
“因为你仍然认为他们是吸食人类鲜血，披着人皮的野兽，是吗？”黑主灰阎半侧过头，斜睨着他。
优姬不安地看向针锋相对的两人，脸上写满了无措。
"要吵架你们两个自己出去吵，"一直懒散倚在墙边的苏弥直起身，"不要每次都让优姬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向前一步将优姬拉在自己身后，让她离另外两个人更远一点。尽管有着三岁的年龄差，但苏弥的身高已然超过了优姬。
"你也是，"她侧过头对身后的优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没必要次次都迁就他们，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圆场。有些争执，本就该由当事人自己解决。"、
她转而看向仍在对峙的理事长与锥生零，眉梢微挑："还吵吗？要继续的话我就带优姬先离开了，二位请自便。
说罢，她当真牵起优姬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哎，墨墨酱~"黑主灰阎立刻转变态度，夸张地伸出双手，"是我错了墨墨酱，不要走啊~"
"啊，"优姬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精心包装的纸片，"给，理事长爸爸，这是[圣巧克力日]的礼物。"又同样递给锥生零一张，"零也是，每年照旧的。"
话音未落就被苏弥拉着继续往外走。
"那墨墨酱的礼物呢？"身后传来理事长不死心的呼唤。
苏弥头也不回地反手抛出两本书，精准地落在二人面前。
"喏，《沟通的艺术》，一人一本。"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都给我去好好学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