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在下弥生 这个还算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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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正开着几扇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些许的凉意，顺便将屋内的烛火吹得晃晃悠悠。
一个人正倚在窗边吹风，火红的衣衫被风轻轻撩拨，他的身姿却挺拔如松。
见到段宗舟上来，他冲他灿然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两只月牙。
段宗舟看见他的脸时却愣在了原地。
此人居然是先前在楼下拿段宗舟请柬的那个书生。
段宗舟与他一席交谈后就沉浸在自己被欺骗的懊恼中而没有意识到打从赌局一开始他就离开了。
更没有想到他离开后便来到了这里，也没想到他居然就是这里的老板。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么？”那人问道。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他此时换了一身火红的长衫，便不像个书生，那身姿气质使得他纵然再年轻也足以让人信服他是这个巨大销金窟的主人。
段宗舟这时才算是相信了眼前见到的人是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白须白发，就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人。
他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他笑着道：“如此，到底是惊讶还是不惊讶呢？”
段宗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尴尬笑笑。
那人笑了一阵停下来，脸上仍然挂着笑意道：“也罢，后头可还有更让你惊讶的呢。”
说着，他伸手从自己脸侧摸索着扣起一层皮，再用力一扯，只见他整张脸皮竟就这样被他自己给生生扯了下来。
若是不明白的人只怕是要吓死了。段宗舟好歹见识过，他撕下来的不过是一张人皮面具。
可他此时却又惊讶得很。
而你若问他为何惊讶，他又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眼前之人的模样给惊得呆住了。
不是因为模样骇人，而是因为这人生得好看。
他段宗舟好看的人也见过不少，甄骆甄柠都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但这个人的好看却是与他们不同的。你见到他时或许会感叹他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却又会忍不住扼腕道一声画得再好也描不出他的半分神韵。
他远比画灵动多了。
这人的长相柔中带刚，两种极端的气质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以至于举手投足间都是名景。
段宗舟思考了半天不知该从何开口。于是他想假装自己认错了人，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他？”
那人没料到他竟会怀疑这个，他甩甩手里的面具，笑道：“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只不过我们都带着一张面具罢了。”
段宗舟装作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
他道：“我的意思是，方才与你说话的人也是我，不过是带着这张人皮面具。而现在同你说话的嘛，嘻嘻嘻，自然也是我，只不过现在没再带着它了。”
段宗舟道：“既然是这样，那现在这张脸便是你真正的脸了？”
那人笑道：“自然便是了。我既邀你上来，便是不想骗你，自然要以真面目相见。怎么？莫不是我这张脸长得丑陋将你给吓着了？若真是这样，那我可要换回这张面具了。”
说罢，他像是被自己逗乐，一个人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段宗舟忙摆手道：“自然不是，你长得很好，并不吓人的。”
怎么会吓人呢？段宗舟心想，这世间怕是再没有更好看的人了。
那人闻言笑得更灿烂了。
他是个挺爱笑的人，这是段宗舟对他的第一印象。只是这初见面时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便能瞧见他的面上总是挂着笑的。
这不禁让段宗舟想到客栈的兰香姑娘，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好看的人都爱笑还是笑容能让人看上去更加的好看。
段宗舟对他的第二个印象便是——他是个性格挺有趣的人。
他总能找到些奇怪的话题与段宗舟闲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算是能够聊到一处。
这期间，他拉开一旁桌边的两张椅子请段宗舟入座，桌上摆着几只琉璃小盏，盛着几种玲珑可爱的小点心。他逐一介绍过，又斟了两盏甜茶邀段宗舟来品。
那点心口感上佳，甜而不腻，甜茶亦是清香扑鼻，叫人的心都静了下来。在这里吃着茶就着点心，伴着美人美景，竟能让人忘记现在所处的乃是一座日销万金，铜臭扑鼻的赌坊。
段宗舟同他吃吃喝喝一阵，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不过他逐渐放松下来后，便开始留意到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
他方才一路在想事情以至于忽略了那股一直萦绕在鼻头的花香。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花香。
他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马车上，他中了迷药醒来后。那时他还问过甄骆附近可是有花。
如今在这间房子里，他又闻到了那个味道。
他问道：“你养花么？”
小老板闻言轻抿一口掌中甜茶，点了点头。他道：“我这人素来爱花，这里的院子里我种满了各式奇花，我的卧榻边亦有各种盆栽，这里的点心多是鲜花碾碎制得的，就连你此时饮的茶水里都有几种花瓣掺在其中。”
他说着又抿了口茶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要问这事？”
段宗舟闻言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片刻，忽然就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道：“无事无事，只是忽然有些好奇。方才在楼下听到别人问你是不是回来了，故而想问问老板你这一阵子莫非都不在这里么？”
小老板道：“这一阵子我确实不在这里。”
段宗舟又故作惊奇道：“啊，那不知老板是去了何处呢？”
小老板被他语气逗得直乐，笑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应是去了哪里？”
段宗舟一脸为难道：“老板既这样说，那我只好猜老板是去了雍凉境内。”
小老板依然笑着，但那笑里的凉意却多了几分：“哦？小段宗主为何如此猜测？”
段宗舟眨眨眼道：“你别急，还有呢。我猜老板你还凭借着你的易容之术假扮了一回车夫，将我们几个给引到了你这‘盐都’中来。”
他向那老板凑近几分问道：“不过，你如此不声不响将我们带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呢？”
小老板不疾不徐地再次为二人斟过一轮茶，他缓缓道：“你既认为是我假扮成车夫骗你们来的这里，怎么不担心我会不会是想杀了你呢？我支开所有人单独见你你就不怕我在这里对你动手么，怎么还敢来？”
段宗舟摊手道：“说实话，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当时的情形我若是不上来你的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我们几个离开。”
小老板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也不一定，我要见的人就算今日见不得，我也总会有办法见到。”
段宗舟继续道：“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我们若铁了心要走想必你也不会太为难我们。若是想杀我们，早在马车上你将我们迷晕时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我上来见你，是有我自己的原因。”
小老板道：“哦？什么原因？”
段宗舟道：“我这人好奇心重，我是真的很好奇能让楼下那么多英雄好汉望而却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小老板笑道：“那么如今你看到了，就是我这个样子，可还满意？”
段宗舟道：“自然是满意的。”
小老板道：“我还真是有些佩服你了，当今这世上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顾危险也要一探究竟的人真的很少了。我很欣赏你的这种魄力。”
段宗舟道：“可我这人不仅好奇心重，我还始终相信在探寻自己所好奇的路上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看，果不其然，若我不上来走这一遭又怎么会发现你竟就是那车夫？”
小老板很认真地听着，他眼睛带着笑，目光却很清明地直视着段宗舟道：“人都道小段宗主脑袋不甚灵光，我瞧着却不然，你这聪明劲儿只怕一般人还赶不上呢。想来这传言也并不是都那么可信。”
段宗舟回看着他，眼里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道：“这世上的传言本就多半都是假的。像有些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杀人魔头，我也不认为他就一定是坏人。”
小老板闻言笑了，他喃喃道：“是啊，那些杀过的人，做过的恶，除了他自己又有谁真正知道呢？”
他声音很轻，可屋里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很，段宗舟到是将他这一番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心里的某些猜测逐渐的落到了实处。
只见他眼珠一转，心里头便又有了计较。
只听他开口道：“老板方才说要以真面目见我，我倒觉得这一句不是真话。”
小老板挑眉道：“哦？段宗主何出此言？”
段宗舟道：“老板一直知道我的身份，可我却连老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何谈真面目呢？”
小老板闻言笑了，他道：“是我疏漏，本想着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便一直不曾告诉小段宗主。在下名叫弥生。弥补的弥，一生的生。”
“啊，弥补一生是么，”段宗舟重复道，“这样的寓意，你是想要弥补什么呢？”
弥生笑道：“宗主以为我想要弥补什么？”
段宗舟也笑道：“哈哈哈，玩笑话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将自己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再抬头时，他意味不明地开口道：“让我猜猜，你的姓氏，该不会是姓罗吧。”
那人不笑了，他挑了下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哦？你又知道了？”
段宗舟气定神闲道：“而且这个罗字，我猜是恶人榜第一人，罗风遥的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在下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