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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无面之鬼 车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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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人闻言俱是一惊——车顶有人!
他是何时上去的?四人竟都毫无察觉。
那人像是隔着层木板也能窥破他们的心思,只听他轻笑两声道:“你们不必回想我是何时上来的,我不过是途径此处见有辆马车与我要去的方向相同,便上来搭一程。听见你们几个小鬼头在说话,又顺便回了一嘴。”
甄骆正要起身出去查看,被人一把拉住。拉他的是段宗舟,只听他客客气气开口道:“阁下既然是来搭车的,不如先将这搭车的费用结了吧。”
甄骆甄柠闻言俱是一愣,对方来意不明,不知是善是恶,他这时候张嘴要收人家车费是做什么。
不料车顶那人竟很认真地回他道:“唉,并非我不肯给钱,只是我此行出来身上的银两都花光了,眼下实在是给不出半个子儿来。这位小兄弟,你看不如我就在你这马车顶上坐坐,到了地方我就下去,临走前还给你们把车顶擦得干干净净,便不要收我的车费了,如何?”
段宗舟为难道:“可你在上面坐着总要听我们说话,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内容被你听去了可如何是好。”
那人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届时我将耳朵塞严,保准一个字都不会再听见。”
段宗舟笑了,他冲车内几人比了个口型。甄骆先是一惊,随即很快领悟,只听段宗舟继续道:“纵是你将以上几点都做到了,可我的车夫你又要如何赔给我?”
车顶上静了片刻,随即猛的“嗖嗖”几声破空声起,数枚银针从车门外射入,擦着几人的头皮,“嚓嚓”钉进了车厢后的木板中。木板登时现出数条裂纹,针旁的部分瞬间变成了黑色。
那人突然发难,且下手果决狠辣,显然不打算留活口。然而却未杀几人个措手不及,因为段宗舟方才冲几人比的口型是“趴下”。
马车兀自前行,车内外皆静了半晌,那车顶的人许久不见动静以为自己的暗器已将几人都解决了,便从车顶一跃而下,掀了车帘准备查看。
却不料他刚一掀那帘子就见银光一闪,随即一道身影掠出,正是甄骆。
那人大惊“不好”,纵身跳下马车,甄骆紧随其后也跃了下去。
甫一落地便纷纷亮出兵刃,短兵相接斗了起来。二人一路“铿铿锵锵”,追着马车相斗,速度竟也不比那马蹄慢多少。
甄柠紧随着甄骆出来,她从那坐在车辕上已经不会动了的车夫手里拿过缰绳,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喂,”她双眼盯着前方的道路,问车里的人道,“你是如何知道他杀了车夫的?又是如何能够事先得知他会使暗器?”
段宗舟见她问自己,便挠挠头,带着些憨傻地笑道:“嘿嘿,我听到的。”
“听到的?”甄柠奇道。
“对,”段宗舟道,“我的听觉比正常人灵敏些,方才他在车外的所有动静我都能听到。”
甄柠若有所思地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似乎与传闻中的有所不同。”
段宗舟疑惑地“哦”了一声,道:“何处不同?”
甄柠挑眉道:“我若说你没有传说中那么笨你会开心么?”
说完她又转回身去了。
段宗舟愣了愣,心想这话算是在夸他么?
不过此时来不及细想,他更关心车下的情况,可看着甄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他问道:“我们不用下去帮忙么?”
甄柠头也不回道:“你下去能帮什么忙?”
段宗舟:“……”
“不过你大可放心,”她道,“我哥的身手非常人能及,这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段宗舟挑开车帘望出去,只见车下的两人初时还算旗鼓相当,但很快劣势便倾向了车顶之人的一方。首先,他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刃去与甄骆的长剑相抗衡,只能用银针进攻,而甄骆不愧为楚桓的得力弟子,反应奇快,就凭那人的几根小针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其次,在段宗舟看来,二人内力不分伯仲,可招式身法上便凸显出甄骆正统武学出身的优势,而那个人不知从哪里学的些旁门左道的功法,相较于甄骆的应对从容,他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果不其然,片刻后,这场打斗以甄骆一剑划破那人的手臂而告终。
甄骆本想乘胜追击将他制服,却不料那人见自己受了伤居然“哇”的一声怪叫,大喊着“少侠饶命”,停下来抱着胳膊不打了。
甄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认输甚至做出这般奇怪的举动,他警惕地拿剑指着那人道:“你休要耍花样!”
那人却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求饶道:“不耍花样,不耍花样,求求你们饶了我。”
甄柠驱停马车,过来看这边的情况。段宗舟也跟了下来。
那人看上去亦是二十来岁,并不比段宗舟他们大多少,此时正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赖在地上不起来。
看着段宗舟他们渐渐走近,他前一刻还在“哎哟哎哟”地喊疼,忽然间,从地上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猝然暴起,甄骆欲上前阻拦却为时已晚,一只银针已经抵上了段宗舟的脖颈。
“你做什么!”这变故生得突然,甄骆一时失了方寸,冲他吼道。
甄柠也目光紧逼着他,扬手甩出一根长鞭。
那人面露凶光,道:“都给我老实待好了,否则我可不知道这不小心手一抖你们要保护的这位是否还有命在。”
甄氏兄妹对望一眼,他们亲眼瞧见了那人手上银针的威力,那可是带着能朽木板的毒,是以二人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别乱来,我们放你走就是。”甄骆道。
那人却笑道:“放我走?真是可笑,方才不过是装装样子骗你们的。若非我手下留情,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娃也能困得住我么?”
他说着,低下头来深情款款地打量着段宗舟道:“早便听说了玉牛小郎君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瞧你生得这么秀气好看,我还真有些不忍心杀你了。”
段宗舟不禁有些头疼,这玉牛小郎君是他众多绰号中的一个,是说他虽生得面如冠玉却蠢笨如牛,其他的还有诸如“榆木公子”、“失智宗主”一类,不仅起的草率还都不是什么好名号。
虽说此时不大合时宜,但他还是试探着开口道:“这位兄台,我其实还有挺多好听的名号,不如你换个叫法给我留点面子。”
那人冲他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此时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甄骆:“……”
甄柠:“……”
段宗舟忙讪笑道:“不是不是,怪我多嘴,兄台你可千万别手抖让我交代在这儿。”
他说得真诚,认真地将“我很怕死”几个字写在脸上。
此时甄骆算是冷静了下来,他问那人道:“说吧,你此番要挟我们几个所为何事?”
那人笑道:“事情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你们送我一程,待我顺利到了那地方便放了你们。不过在这期间,我要收走你们所有人的兵刃,以防你们对我不利。”
甄柠道:“你若是要坐马车去什么地方为何不自己买匹马来非要搭我们的车?”
那人冲她笑笑,道:“小妹妹,你莫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我的银钱都花光了,哪里还有钱买马。”
“你真的只是想搭辆车么?”甄骆心念电转道,“不对,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搭车这么简单,而是具体的‘搭哪辆车’。不然,你怎么会知道他是少宗主,又为何明明可以悄无声息的在车顶坐到你的目的地却非要出声让我们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别的马车于你而言都不重要,你就是在等我们这辆马车,也只是为了坐我们这辆马车。可是为什么是我们,你究竟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那人嗤嗤笑道:“你小子到是不笨,我确实是在等你们。至于为何,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甄骆沉吟片刻,忽然将目光落在了那根抵着段宗舟脖子的银针上。那针瞧上去比寻常的绣花针长不少,有些像大夫做针灸用的那种针,不同的是它的尾部卷起带着个尖锐的弯钩,像是某种动物的利爪。
“蝠爪银针?”甄骆惊道,“你是‘无面鬼’纪聪!”
甄柠段宗舟闻言亦是大惊。
这无面鬼乃是恶人榜上排第九位的,他虽杀人不多,可手段却极其残忍,凡死在他手下的没有一个能留得全尸。据说他有一种“蚀骨水”,能溶生铁,人只要沾上一点不出一炷香时间便会被溶成一滩血水,连骨头渣都不剩。除此之外,他还擅长配制各种毒药,任你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威力不等,功效各异,都能经他的手制得。因此,也有不少不怕死的慕名去求他制毒,可他素日里一贯深居简出,踪迹难觅,故而也被人称“一毒难求”。
不想这有心之人难求一面的无面鬼今日竟叫他们几个碰上了,而且看样子还是专门来找他们的。他究竟为何要来找他们,或者换句话说,他究竟为何来找段宗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