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小传》飞舞岩

19、第十九章 开眼

　　第一缕阳光照在树梢之上，秋霜闪动光芒，刺眼夺目。
　　褐色眸子注视着身下的卡卡西，云太郎动了动嘴，几近绝望的笑起，声音被压的极低：“原本，你可以……”最后三个字无声消失在唇间。
　　活下去？
　　活下去！
　　卡卡西痛苦地咳嗽着，面罩几乎被鲜血浸透，妖异的写轮眼不受控制的持续抽取查克拉，看穿一切，天青色的右眼似穿过云太郎，落在远处。
　　轻微的脚步声自云太郎身后传来。
　　云太郎一跃而起，垂手退在一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云太郎，你想毁了他么？”来人冷冷地问道。
　　云太郎沉默半晌才道：“不，我只是怕他逃走。”
　　眯着眼，舔着上唇，来人略带惊讶的笑着：“啊，我还以为你那一刀想毁了他的惊门呢，要知道，惊门一失，他全身的经脉都会受损，无法再承受大量的查克拉了。”
　　“我知道，我不会。”云太郎忍耐着回答。
　　是昨晚那个千本？卡卡西眯着眼，大量的失血及查克拉的流失，让他无法再集中精神思考，他并不认识来人，但这种危险、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一种动物——蛇。
　　“你……和大蛇丸……什么……关系？”喘息着，卡卡西勉强支撑着身子靠在树上，阵阵发黑的视线提醒着他身体的崩溃。
　　俯身凑近打量着卡卡西，右手肆无忌惮的摸上写轮眼，千本微笑着：“写轮眼，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你，居然能娴熟运用写轮眼，真让人吃惊。”
　　感受到眼前男子笑容的冰冷和憎恨，卡卡西用尽力气一挥左手，挡开男子的右手：“你是谁？”
　　千本转动着隐隐作痛的右手，目光流露出一丝警惕：“我叫千本，曾因为某种原因在大蛇丸大人身边呆了几个月。”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禁字符咒，上面画着繁复难解的花纹，线条流畅而细腻。
　　卡卡西双目一缩，这禁字符，是暗部常用的封印查克拉的符咒，但眼前的这张复杂花纹的禁字符显然更加高一级。
　　右手食指和中指捏着符咒，千本右手迅速落下，就要封印卡卡西的查克拉。
　　三勾玉猛然一动预测到右手行动轨迹，“啪”的声，卡卡西左手抓住了千本的右手，用力之下，只听见轻微的骨碎声响起。
　　“云太郎！”千本厉声喝道，他的右手腕快要被折断了。
　　略一迟疑，云太郎上前抓住卡卡西的左手。
　　只听见“咔嚓”一声，千本惨叫着，左手托着右手退开几步，他的右手腕已经被折断了。
　　无力垂下左手，任由云太郎抓着，卡卡西咬着牙，眼神嘲弄看着千本，无声扬起唇角。
　　“替我按住他。”千本冷汗涔涔，他左手亮起绿色光晕，简单的治疗了一下被折断的右手腕，左手迅速将禁字符贴在卡卡西的左胸，注入自身的查克拉于符咒上。
　　知晓不是云太郎的对手，卡卡西放弃了挣扎，符咒在千本的查克拉下渐渐沉入体内，化作千万道细微的热流迅速游走四肢，切断着细胞和神经的联系，原本所剩无几的查克拉瞬间无法感知。
　　似乎觉察到查克拉的消失，三勾玉疯狂的转动起来，意图将卡卡西体内所有潜在的查克拉都抽调出来。
　　突如其来的剧痛，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卡卡西死死咬着牙，破碎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濒死之人，他全身无法控制的大力挣扎，让云太郎几乎压制不住。
　　“怎么回事？”云太郎死死按住卡卡西，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失血而亡。
　　千本冷笑着：“写轮眼，正在抽取他的查克拉，等他查克拉耗尽，就会死去。”他扬起左手的苦无，憎恨厌恶的看着卡卡西的写轮眼：“这样的眼睛，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就让我，终结了它吧。”
　　“不——！”发自内心的绝望，一直保持冷静的卡卡西第一次发出疯狂的叫声，穿破了长空，在树林之内回响。
　　冰冷的苦无停留在眼皮上，千本冷冷地道：“拥有写轮眼的人，随意掠夺生命，践踏尊严，憎恨世界，出现这样的眼睛是上天的错误，今天，我就要纠正这个错误。”
　　“不——！”绝望的声音不忍猝闻，天青色的右眼角也缓缓流下鲜血。
　　这写轮眼，于卡卡西，是同伴之间的羁绊，是生者和亡者的联系，是互相守护的证明，而此刻却要被剥离，绝望而无力的挣扎着，卡卡西的左眼已经感受到冰冷的刀刃，他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人生过往的苦楚被层层叠加，如坠地狱！
　　似觉察到覆灭的危险，写轮眼内的三勾玉转动的近乎癫狂，全身的神经都传来无法言喻的痛楚，无尽的痛苦冲击着写轮眼，时间似乎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如果对方消失……
　　全身查克拉被写轮眼瞬间抽取，原本压制卡卡西体内查克拉流动的禁字符出现一丝松动，三勾玉突然停下，黑色刹那展开连接，结成诡异的形状，冰冷的注视着抵在眼球上的苦无。
　　空间——掌控！
　　千本心剧烈跳动着，他好像察觉到未知的危险正在接近，但无法分辨危险的来源，他的左手不由一顿。
　　云太郎几乎是在瞬间翻身滚开，卡卡西身上迸发出的气息，骇的他冷汗湿透的背心。
　　“消失吧……”低喃着，写轮眼所注视的苦无及握住苦无的左手微微扭曲着，空间撕裂错位，瞬间斩断了千本身体和左臂的连接，异空间转眼侵吞了断臂消失不见。
　　带土，对不起……带着最后的念头，卡卡西闭上双眼，昏厥倒地，耳边，似传来千本不敢置信的惨叫，已经很遥远了。
　　云太郎惊魂未定的站起身来，望着千本突然消失的手臂和喷洒的鲜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昏迷倒地的卡卡西，手心全是冷汗。
　　跌坐于地，千本咬牙切齿：“写轮眼，这邪恶的写轮眼，我一定要毁了它。”突然失去左臂，右手腕又骨折，让千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声叹息自云太郎身后传来，千本回头一看：“山田君，快，帮我止血，毁了那只写轮眼。”
　　接触到山田失望的眼神，云太郎低下了头，退于一旁。
　　山田并不理会千本，他蹲在卡卡西身旁迅速检查着。
　　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千本着：“山田君，他马上就要送命在写轮眼之下了。”
　　察觉到就算在昏迷的情况下，卡卡西身上的写轮眼也在迅速吞噬着他体内的查克拉，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卡卡西将查克拉耗尽而身亡。
　　意识到这个事实，山田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分，他缓缓亮出查克拉刀，冰冷的刀身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略一迟疑，手中的查克拉刀突然刺下。
　　鲜血，飞溅于晨曦之中，惨淡的让人无法直视。

　　昏暗的灯光，冰冷的手术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
　　千本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工作，失去左手的他面色惨白，尚未痊愈的身体在行动间，不时出现迟疑。
　　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野泽英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山田和云太郎。
　　“山田君，你来了，他情况怎么样？”千本并没将野泽英田放在眼中。
　　山田沉声道：“还没清醒过来，大量失血使得他身体很虚弱，可能还需要一到两天时间。”
　　千本伸出舌头舔着上唇，眼中难掩炙热疯狂：“我再等一天，如果他还不醒，我就要强行手术了。”
　　“不行，如果外界刺激太大，将会导致他身体的崩溃，最好再等几天。”纵然在野泽英田面前，山田也依然据理力争。
　　看了眼野泽英田，千本无所谓的道：“我没意见，不过，英田大人，您最好考虑一下雷影大人的反应，要是他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也许，这里马上会被摧毁。”
　　“达鲁伊难道还能公然违背我的意思？”野泽英田冷笑着。
　　千本带着看透一切的笑容：“英田大人，您知道，要真那么保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违背主公意思的，也不止达鲁伊一人。”他的目光在云太郎和山田身上来回扫动。
　　云太郎那一刀，意欲毁灭卡卡西的惊门，如果真被他得逞，将无法进行活体移植手术，而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山田，不言而喻，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他已经丧失了野泽英田的信任。
　　“千本，你不要挑拨离间。”山田压抑着怒意。
　　“哪里，我只是陈述事实。”千本随即转移了话题，“英田大人，达鲁伊碍于命令，现在只是守在别院外并未妄动。不过，这件事，想来雷影大人也很快会清楚来龙去脉，您猜，到时候，我们会被杀人灭口吗？”
　　犹豫着，野泽英田朝山田望去，山田沉声道：“强行手术，他身体崩溃的概率高达八成，如果真的发生，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山田君，现在的手术，只是试验的一部分，小手术，我想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千本，你所谓的小手术，至少需进行五个消失以上，就算正常人也承受不起如此强度的手术。”山田心中难抑愤愤。
　　低头想了一会，千本道：“你知道的，我手上有快速再生的药剂，像他现在的状况，只要有一支，他体内的伤势将至少恢复四成。”
　　“以牺牲潜能为代价，千本，你中大蛇丸的毒太深了。”山田摇着头，“医疗忍者是为了救治伤员而诞生的类型，不当以肆意玩弄人体为目的。”
　　千本冷笑着：“我身为医疗忍者，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写轮眼之下，你觉得这样的医疗忍者有什么意义？只有大蛇丸大人，他研究的禁术能激活人体的潜能，完善身体的缺陷，让忍者变得更加强大，从而不死于战争，这有什么错！”
　　“忍者的强大，来源于内心。”山田叹息着，看到千本疯狂的眼神，他便知道眼前这人已经坠落于黑暗之中。
　　千本嗤笑着，不再理会山田，朝野泽英田道：“英田大人，决定权在您，如果，您希望云太郎变得更加完美，就请下定决心吧。”
　　“再等一天，英田大人，请再等一天，让风险降低到最小，毕竟，请您考虑一下云太郎。”山田躬身恳求，身为野泽英田的家臣，他不能背弃家主，却又无法磨灭良知，只能通过言语试图说服。
　　沉吟着，野泽英田目光扫过千本危险而疯狂的眼神，最终道：“再等一天。”
　　千本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不过，山田君，你看，我的左臂丢失了，所以，手术还需要你的协助。”
　　压抑住内心的厌恶，山田冷淡的点点头，又朝野泽英田道：“英田大人，恕我先行离开，我需要对卡卡西进行治疗。”
　　在获取野泽英田的同意后，山田躬身退开，偶尔抬头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云太郎如牵线木偶一般由着千本进行各项基础检查。
　　竭力遏制着内心的愤怒，山田来到了地下室，守卫的两名武士见到山田急忙行礼并开门。
　　厚重的木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张床临时被放置在地下室内，地下室暗不见天日，只有一盏灯洒出微弱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勾画出淡淡的雾气。
　　山田一步走进地下室，门随即被关上，门外传来细微的上锁声，武士们严格执行着命令，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山田在门口站得片刻，才适应里面的光线，他朝床上望去，空无一人，大惊之下，他朝前走了数步，方才发现，一个身影垂着头正倚靠在墙角。
　　没了护额，银色的头发略略垂下，遮住他的左眼。
　　面罩遮住了大半面孔，隐约可见的天青色右眼低垂着，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凝视一会，却发现深沉的悲伤和绝望。
　　山田脚步故意发生声响，却无法引起卡卡西的注目，心中叹了口气，山田尽量放缓语气：“卡卡西君，请躺在床上，你还需要治疗。”
　　沉默着，卡卡西似没听到这声音，四周空气仿佛都被凝结了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仔细观察着卡卡西的动作和神情，许久之后，意识到卡卡西连眼球都不曾转动后，山田决定再劝一次，如果无效他将采取强制措施。
　　“卡卡西君……”山田刚吐出四个字，一直依靠在墙角的卡卡西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床上躺了下来，整个动作机械而流畅，毫无破绽却又毫无生气。
　　缄默着，山田双手相叠，淡绿色的光晕持续治疗着卡卡西身上的伤口，只是，故意错开了左眼。
　　静寂无声的时间让人难耐，也不知过了多久，山田放下双手，目光不由自主流露出怜悯，受了如此的重伤，却只昏迷了一天就清醒过来，可见身体已经适应这种伤痛，想来从小到大，没了旗木朔茂的庇护，卡卡西的日子确实过的不怎么好。
　　轻叹一声，山田并没再说什么，他缓步朝门口走去，在他手触到木门时，几近于无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是我？”
　　回头，只见卡卡西右眼空洞的望着顶部，并没什么变化。
　　错觉么？山田皱眉，正想离开。
　　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为什么？”这问话，并没夹杂太多感情，只带着平静如死水一般的气息。
　　确认了面罩下卡卡西嘴唇的挪动，山田回身，凝视着仰躺在床上的人，身体单薄消瘦，面色苍白，由于失血过多，连指尖都泛起一种透明的颜色，天青色如大海般深邃的右眼，在这一刻，如死海，再无波澜。
　　忍者的戒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放弃！像卡卡西这般的精英上忍，更应将这条戒律牢记贯彻，为什么，此刻他的眼神如此的绝望？
　　是因为失去的写轮眼么？山田深思着，并没第一时间回答卡卡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