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小传》飞舞岩

11、第十一章 追踪

　　天蒙蒙亮起，战斗的结束意味着危险的消失，远处传来秋虫的鸣叫，清冷的空气带着湿意，在树木草丛中留下了水迹。
　　悉悉索索由远及近而至，卡卡西睁开眼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树影晃动间，云太郎和加藤同时出现，加藤肩上背着一名叛忍。
　　“叫醒他。”卡卡西踢了踢被丢在地上的叛忍，“我有话要问他。”
　　“要我来吗？”伊藤蹲了下来，正要双手结印，被卡卡西拦住：“不用浪费查克拉，他应该已经被吓破胆了。”
　　耸耸肩，伊藤不以为然的站在一旁，看着加藤将人叫醒。
　　睁开眼，叛忍看清楚周围后，一声惨叫脱口而出：“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青木干的，是他干的——”
　　青木？
　　“当心，他身上有剧毒。”卡卡西见斋藤朝青木走去，提醒了一句，又将注意力放回叛忍身上：“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是……是……青木临时召集了我们，说是有人委托他今晚赶到长川村……如果遇到战斗，可以撤退……”叛忍已被卡卡西的战斗风格吓破了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走过场的任务，却没想到居然全军覆没。
　　右眸深谙，卡卡西又反复盘查了几次，见并无破绽，一个手刀打晕了叛忍，站起来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加藤抿抿嘴，将叛忍捆住，贴了封印，防止他清醒。
　　“队长，什么都没发现。”斋藤走了回来。
　　“什么意思？”云太郎冷冷问道。
　　“埋炸药的是另一队人，他们同时委托了青木。”伊藤跟上了卡卡西的思路，“遭遇爆炸，又有人数众多的忍者逼近，避而不战保存实力是上策，然而，最关键的是……”
　　迎着伊藤意味深长的目光，云太郎莫名其妙，追问道：“关键是什么？”
　　和实力相差甚大的大脑，伊藤暗想，虽然云太郎接受了忍者的培训，但谋略训练似乎有所缺失，才会傻傻问出这个问题。
　　“英田大人身旁，有叛徒。”卡卡西简短的说了句，皱着眉，看来对方是要致野泽英田于死地，野泽英田一死，如果无法拿出有力证据撇清村子的嫌疑，就送给了云忍挑衅的借口，也许会开战？
　　“你胡说！”云太郎厉声反驳卡卡西。
　　“嗯？”卡卡西挑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无聊的争辩上，问道，“山田君会沿途给你留下记号吧？我们先和山田君汇合吧。”
　　沉默一会，云太郎冷哼了声率先离开，卡卡西等人正要跟上，突然，半空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啼，抬头望去，只见一点黑影盘旋一圈后朝下俯冲，迅若闪电。
　　扑哧声中，一只忍鹰昂首挺胸落在卡卡西的右手臂。
　　暗部传讯？伊藤和斋藤、加藤交换了下眼色，有些惊讶，不到万不得已，暗部是不会借鹰传讯，忍鹰一日千里，速度远在忍者之上，但目标明显，很容易引起忍者注意，所以动用到忍鹰，往往意味着时间紧迫到无法耽搁。
　　解开绑在鹰腿上的封印，卡卡西展开纸条快速扫了几眼：“岩隐几日前派了忍者来截杀野泽英田。”
　　伊藤微抽了口冷气：“多少人？”
　　“不清楚，据说不低于八个班，五代目让我们和云忍原地等待暗部支援。”
　　“这消息也太晚了吧！”伊藤忍不住抱怨一声，估算了一下云忍和自己的实力，嘀咕着：“八个精锐班，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卡卡西捏着纸条，消息是天藏写的，上面还提及：已查实，之前潜入村子的两个情报班是岩忍这次行动队伍之一。那么，起码还有六个精锐班吗？
　　原来很早之前，岩忍已经在监视云忍的一举一动了，但是，昨晚爆炸前的微弱火光，如果没有看走眼……卡卡西低头沉思，或许还要早，云忍身旁已有岩忍潜伏。
　　“我们原地待命吗，队长？”加藤问道。
　　捏碎了纸条，卡卡西飞快写了回讯：“不，我已经让暗部通知附近的同伴和我们汇合，而我们要尽快追上护送队伍。”右手一挥，将忍鹰送上半空，卡卡西低声喃喃：“但愿不会太晚。”
　　伊藤等人神情严肃，心沉如铅石，他们已出火之国国境，能有多少人赶过来支援呢？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如果遇上岩忍，无异于羊入虎口。
　　“怕了？”卡卡西似笑非笑看着三人，忽然正色道：“放心，我不会让同伴死亡的。”
　　这可真是……哪怕明知是安慰的话，也难免让伊藤心跳了跳。
　　“以为我在敷衍你们么？”卡卡西淡淡扫了眼伊藤，却没再说下去，反而略有所思地盯着云太郎离去的方向。
　　是认真的？伊藤惊讶地和斋藤、加藤眼神确认，卡卡西刚才的话——是认真的！他竟然真会把根当作同伴？他明明知道三人揣着团藏的秘密任务在身，居然还以同伴相称？
　　风轻轻吹着，带来空气中的湿意，风轻轻吹着，天上的云慢慢增多，渐渐将太阳给遮盖住了，眼看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谁？”加藤突然拔出苦无。
　　“是我。”
　　出乎意料，云太郎居然去而复返，他薄唇紧抿，压下怒意，朝卡卡西道：“记号被人抹去，我需要借你的忍犬追踪，至于你们，就在这休息吧。”
　　卡卡西一行迟迟未跟上，让云太郎误以为木叶忍者临阵退缩，愤怒之余，更多了几分轻蔑和绝望，和叛忍一战，卡卡西展现出的战术安排及判断，让他大开眼界，若是有其相助……
　　“帕克是我的同伴。”
　　言下之意是不同意？
　　“你！”云太郎勃然大怒，右手紧紧握住刀柄。
　　“当然，你也是我的同伴。”卡卡西弯着眼睛，“护卫英田大人是我这次的任务，你难道要取消委托吗？”
　　云太郎拔刀的手骤然顿住，他呆了呆，仔细分辨着卡卡西脸上的表情，依旧慵懒淡定，静默片刻，他松开手：“多谢——”
　　伊藤嘴角微抽，暗暗嘲笑着云太郎的失态，却引来加藤的一声轻咳，和其冰冷的眼神相交，伊藤忽然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不由自主敛起表情。
　　团藏大人交代的任务，言犹在耳：当卡卡西陷入绝境或死亡，把他的写轮眼带回来。
　　伊藤的反应并不比卡卡西逊色，团藏需要这样一个人，准确做出判断，完成任务，团藏大人内心，可能已视卡卡西为死人，才会用一种冰冷肯定的语气布置任务。
　　加藤收起苦无，走到伊藤身旁，伊藤淡漠朝其点点头，示意明白。
　　对于根的暗中交流，卡卡西似无所觉，他结印召唤出帕克：“村民和侍从他们怎么样了？”
　　“没问题，很安全，我让布鲁回去送信了，估计最多三天吧，他们的粮食和水足够支撑一个礼拜的。”帕克简洁明了汇报了情况，皱皱鼻子，“卡卡西，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叛忍们已经被解决了，我们要去寻找英田大人，拜托了。”卡卡西双掌合十笑眯眯的说。
　　帕克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卡卡西，无声的控诉：“你知道我最讨厌淋雨。”
　　“呐！呐！这不是没办法嘛！”卡卡西眼神回答。
　　帕克和卡卡西互瞪了一会，帕克挫败的跳到卡卡西的肩膀上：“给我一样英田大人的东西，我来指路。”
　　云太郎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巾递到帕克的鼻子底下，帕克仔细嗅了嗅，又抬头在空气中辨别气息，风从四面八方微微流动着，过了一会，帕克锁定方向：“在那，我们走吧。”
　　“啊，帕克，请你跟着伊藤吧，他擅长感知前方动静，你们正好合作。”卡卡西微笑着，将帕克放到伊藤的肩膀。
　　“为什么？”帕克继续眼神交流，然后收到卡卡西的眼神示意：“分开比较好。”
　　帕克愤愤，他非常不喜欢根的成员，不过鉴于卡卡西的要求，它只好妥协，眼神居高临下看着伊藤：“你听我指挥。”
　　伊藤默然无语，认命点头：“是。”
　　抬头望望天气，卡卡西命令道：“穿上雨披，匀速前进。”
　　路上速度需要控制？看来卡卡西身体还未恢复，伊藤下了判断，长长吐了口气。
　　五人迅速换好衣服在帕克的指挥下，朝西北方向前行，这时天上的云慢慢聚起，山雨欲来，风渐渐大起，吹的树枝摇晃，落叶纷纷，一派萧条肃杀。
　　在帕克的指引下，整支队伍一直朝西北方向追踪，众人身后黑云压顶，似追逐着他们的脚步。
　　伊藤不时调整行进速度，他隐隐有些担忧，根据他们的脚程，追了四个小时，最起码也相当于正常的一天行程，到现在还没追到云忍们，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出事了。
　　一直追不上的焦虑让云太郎心中发急，他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帕克抽抽鼻子：“很远，他们的味道还很淡，你们努力吧。”
　　“等等。”卡卡西忽然停下脚步，似在辨认什么。
　　其他人随即停下，帕克蹲在伊藤的肩膀上：“卡卡西，你在找什么？”
　　“好像有血腥味。”卡卡西犹豫着，他只隐约闻到了，不敢确定。
　　帕克理所当然点头：“有的，再往前一点，血腥味更重。”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卡卡西眼神责问，帕克面无表情回瞪：“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你迟早会知道。”
　　拍拍帕克的脑袋，卡卡西将它抱回放到自己肩上：“大家当心，前方会有危险。”
　　“喂，卡卡西……”帕克抗议。
　　卡卡西右眼一弯：“你来指路。”
　　帕克蹲在卡卡西的肩上，扬扬下巴：“再往前大概三里路，血腥味很重哦。”
　　卡卡西点点头，右手做了个手势，便朝前跃去，他的速度正在逐渐加快，收到卡卡西的手势，伊藤三个自动变换成战斗队形，跟在卡卡西后面，云太郎跟在最后，他脸上的神情几乎和身后的天空一样阴沉。
　　在加快脚程的情况下，五人很快来到了帕克所说的血腥味很重的地方，在森林里一小块空地中，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地上，早没了呼吸。
　　“是云忍。”伊藤认得这张不知姓名的脸。
　　卡卡西点点头，目光查看着四周的情形，周围战斗的痕迹还在，树木地面焦痕处处，四处散落着手里剑、苦无，被忍术击倒的树干颓然倒地，苍翠的树叶尚未凋零，在风中瑟瑟发抖。
　　云太郎一个箭步冲到死者身旁，查看良久，才黯然起身：“伤的太重，他自杀了。”紧紧咬着牙，他只觉得喉咙哽的难受。
　　这就是忍者的道路，充满着荆棘和死亡。
　　卡卡西蹲在一旁，翻看着树干上的痕迹：“敌人有备而来，看，这么锋利的切口，不是刀或者苦无割出来的，只有风遁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云太郎，你们前来护送的忍者大多是以雷遁为主吧？”
　　“不错。”云太郎回答。
　　长叹口气，卡卡西站了起来：“真是不幸，对方精通风遁，而且不止一人，你们看，这几处的切口短而深，那边几处的切口呈针状，这边的切口是十字交叉进攻的，风遁的忍术千变万化，但在战斗中，每个人都会下意识使用自己最熟悉最有把握的忍术，从这些重复的切口看，对方起码有三个人精通风遁，照这个破坏力么，基本可断定是上忍。”
　　云太郎听得瞪大了眼睛，在他的忍者生涯中，除了练刀，这些追踪和分析技巧他从未碰过，此刻听卡卡西娓娓道来，简直惊呆了。
　　伊藤苦着脸：“队长，有什么好消息吗？”他听到风遁已经觉得头痛。
　　卡卡西摊摊手：“没有，而且，根据现场打斗痕迹，敌人出动了两个班的人，山田君留了一个班的人来应对，对方居然没有赶尽杀绝……”未尽之意夹杂着一声喟叹，让云太郎几分不解。
　　加藤冷冷地道：“受伤的忍者只是累赘，岩忍想拖垮护送的队伍。”
　　云太郎恍然，咬着牙，血腥味自齿间渗出。
　　“地图？”卡卡西从斋藤手中接过地图，伸手比划了一下行进的线路：“我们现在在这。”
　　沉吟片刻，卡卡西皱眉：“我们现在这条线路是被迫的，按山田君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朝汤之国前进，而敌人，想将云忍逼入音之国，可能音之国还有埋伏。”
　　“你们发现了对方的目的，所以，才会出现战斗。”卡卡西收起了地图，“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可能会追上山田君他们，各位请做好战斗准备”
　　“半个小时？”云太郎狐疑地重复了一句。
　　“死者的尸体刚开始呈现僵硬，所以推断这场战斗发生在半小时前。”卡卡西解释了一句，又问道：“遇到这种情况，山田君会怎么做？”
　　“不惜代价，迅速突围。”
　　“那么，我们要抓紧了。”卡卡西目光朝天上望去，远处隐隐有雷声轰鸣，暴雨就要来了。
　　加藤望望天气：“队长，这对我们很不利，在这种暴雨下，我的火遁很难起作用。”风遁不惧水遁并克制雷遁，如果比拼忍术，他们大概会落下风。
　　忍了忍，云太郎忍不住道：“我的雷遁不怕风遁。”
　　伊藤吹了声口哨：“真的吗？那三名敌人就交给你了。”居然还有不被风遁克制的雷遁，难道是血继限界？
　　云太郎顿时涨红了脸。
　　“好了。”卡卡西拍拍手，示意大家听他讲话：“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们继续追。”
　　“是。”
　　黑暗的天色下，五条身影急速在树林中穿梭，但不多时，他们又停了下来。
　　“山田君他们在尝试突围，但失败了。”卡卡西环顾四周的战斗痕迹，这一次，云忍丢下了两具尸体，虽然没发现敌人的尸体，但是在草丛中发现一大滩血迹，根据出血量的判断，凶多吉少，估计是敌人收了尸体。
　　“风镰……风镰被……”云太郎蹲在一具尸体旁，语有哽咽。
　　“啊，他被刑讯了。”卡卡西低声回答，不忍目睹的尸体无言诉说着敌人的残忍。
　　伊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朝加藤看了眼，加藤点点头，示意如果你被抓，我一定会给你个痛快。收到加藤眼神的回答，伊藤只觉得更冷。
　　这一次，战斗场面更大，留下的痕迹也更多。
　　“根据现场来看，敌人的人数估计在三到四个班的配置，考虑到音之国可能还有陷阱，总的敌人大概会有五到六个班的配置。”和暗部情报吻合，卡卡西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痕迹，又道：“云太郎，你们云忍中有精通土遁的吗？没有啊，可这里的地面一片狼藉，哦，帕克你确认？确实是土遁留下的痕迹。嗯，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敌人精通土遁和风遁。”
　　“再花五分钟搜查一下周围，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卡卡西朝三名部下挥挥手。
　　伊藤三人互望一眼，快速闪入树林之中。
　　云太郎皱眉，走到卡卡西面前：“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这？我们要尽快和护送队伍会合。”
　　卡卡西双手插兜站着：“这样激烈的战斗，敌人也会有死伤，说不定能找到对方的尸体。”顿一顿，无视云太郎难看的脸色，道：“当然，如果是伤者就更好了。”
　　“你想逼供？”
　　看着云太郎的愤怒，卡卡西反问：“不然怎么获取情报呢？等对方老实告诉我们吗？”
　　“你……”云太郎捏紧双手，纵然知道卡卡西说的没错，但一想到同伴惨不忍睹的尸体，愤怒就涌上心头。
　　“忍者不就是这么回事。”卡卡西略带怜悯地看着云太郎，轻声问道，“这次事了，你还回云隐村吗？”
　　——云太郎，你还当忍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