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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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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通往成功的路上注定荆棘遍地，纵使再艰难，我们也要披荆斩棘。因为，我们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最后一年，同学们，努力拼搏吧，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专门为高三学生举办的“高三动员大会”，台上发言的那位就是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学霸，洛玉。
特定的事件，特定的场合，特定的发言总是会让人热血沸腾，何况这个洛玉还非常具有演讲的技巧。台下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被调动起了学习积极性，一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彷佛明天就要奔赴高考考场一样。
而一片热列中，则混入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周眠。
周眠懒洋洋的站在队伍里，眼睛半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被周围的人听到
“人们如此努力，不过是为了能尽快的到达罗马，可，有的人就出生在罗马，比如小爷我。”
欠打的模样让江枫从后面踹了他一脚。面向学生站着的孟老师则皱着眉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想着，E班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学生，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学习差，果然，道德品质也不好。
余火则有些想笑，的确，高三的时候以为成绩好全天下都要给自己让步，上了大学才明白，成绩不过是你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敲门砖，在这个世界，可能有个好爹就能少奋斗几十年。
余火看着台上慷慨激昂演讲的洛玉有些动容，四年前，自己也站在这里，对着台下的人说：苦心人，天不负。那时的掌声竟然和现在的有几分重合。甚至经历都和这位洛玉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道后面这一年，她会经历什么呢？高三啊，这是见证奇迹的一年。有的人曾经身披一身荣耀，却顶不住压力，就此沉沦，过往的赞美都化作了云烟。有的人，幡然醒悟，奋起直追，像一匹黑马突然冲进大家的视线，最终留下了一段传奇。也有的人，慢悠悠的按着自己的步子走，也走出了自己的路。洛玉，曾经的荣耀并不会让你的高三更加轻松，它只会让你负重前行，甚至推着你跌入深渊。
江枫看着左前方站着的女孩盯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此刻的她竟然让他感到了几分悲伤。然后他就看见余火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纸青蛙，那不是他前几节课一直用来涂鸦用的纸么？他还记得上面似乎画满了小青蛙。
余火见自己青蛙画的好看，就把画要了过去，自己当时脑子正在想为何余火会和一群大四的那么熟悉，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余火拿过来那张纸就折了一只小青蛙，后来课上太无聊，就把检讨书也给顺手折成了青蛙。
台上的洛玉已经发言完毕，年纪组长老张走到了话筒前，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的说
“昨天三年E班的余火在课堂上使用手机，此种行为非常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没收其手机，并令其向全校师生公开做检讨。”
老张瞄了一眼台下的余火，余火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老张后背一凉，直觉这个家伙又要搞事情了。于是嘴一瓢，下一句话就说成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余火上台演讲。”
然后余火就在一片掌声中，穿过人群，走上了国旗台。这种待遇，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周眠：我cao，我做过那么多次检讨，还从来没有一次能被掌声送上国旗台的。余火可以啊。
余火似乎对这种掌声习以为常，演讲台嘛，和自己家似的，念高中那会儿，可没少站上来。
老张在一旁气呼呼的看着余火，内心又有几分隐秘的快乐，一会就要看这个当初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又拿她无可奈何的余火当众做检讨了，这真是让人身心愉悦，他今晚甚至能再陪老伴多跳两遍广场舞。
“大家可真是太热情了，一会我一定好好分享我的，犯错感受，力图全方位的给大家还原在课堂上用手机被教导主任和校长抓包时我的内心波动。”
余火这番话让台下的同学憋笑憋的很辛苦。老张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打断余火了。他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过这其实是开始。
余火从兜里掏出那张画满了青蛙的纸，打开的瞬间才反应过来，狗蛋帮自己写的3000字检讨书和江枫画青蛙的纸长得一样，她尼玛拿错了。
江枫在台下看着余火打开了那张纸，顿了一瞬，又快速的合上，放回兜里。然后对着话筒抱歉的说
“稿子拿错了，不过没关系，大家来都来了，总不好让大家空手回去，那就即兴来一段吧。”
江枫觉得有点好笑，她当时也很迷糊，在医院写了好几遍的动员稿，对着自己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却把稿子忘在了病房里。后来她说，自己临场发挥的，效果还不错。
终于，底下的学生没憋住笑，甚至有几位老师也跟着笑了。
老张已经麻木了，随便吧，看她还能继续说啥。
余火又上校内论坛的热搜了
“余火演讲稿”高居榜首。众多不愿意好好学习，吊儿郎当的学生将余火奉为自己的偶像，这是余火没有想到的。
回办公室的老张，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袅袅升起的白烟让他不禁想起来当年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余火。那时候智能手机刚普及，学生用手机的热情非常高涨，恨不得和手机长在一块儿。那时候一天能没收多少部手机啊，老师想破了脑袋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余火给解决了。
他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嗯，上好的龙井，香啊。把茶杯放到一边，整个人仰躺在靠椅上，那天余火也是这样说的
“我觉得在学校用手机没什么，不如我们来和老师打个赌，未来一周老师不干预我们玩手机，而我们则要保证一周后的周测成绩不下滑。”
这是一场师生之间的较量，只是他们以为的自由领袖早已倒戈了老师阵营。因为她知道，自控对这个阶段的学生来说，根本不可能。
第一天，大家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早玩到晚，教室里乌烟瘴气，老师们一遍遍的劝自己，不要干预。
第二天，有些想学习的学生忍不住了，想听课，但是教室里公放声，大声交谈声根本让他们无心学习，但拿出手机又不知道该干嘛
第三天，第四天，不想玩手机的学生越来越多。
第五天，进教室的老师发现，班里的气氛变了，玩手机的只剩下几个人，其余的都笔直的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彷佛再说，赶紧上课吧。但余火说，不行，今天必须接着玩手机。
周测不出意外的，全军覆没。更令老师想不到的是，学生纷纷哭着求家长收回手机。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谈手机色变。
老师其实并没有花过多的心思去和学生斗智斗勇，因为余火说了，放手让他们玩儿吧，等他们喜欢的剧播完了，喜欢的up主更新速度赶不上自己每天刷的速度了，上课玩游戏的那种新奇感过去以后，剩下的就是空虚和迷茫了。而且，她还骗着大家签了保证书不是么。
果然，那股新奇劲儿过去以后，大家就想上课了，毕竟时刻提防老师来没收手机的那种感觉才是人们最想在学校玩手机的动力。光明正大不受限制了，反而不想玩了。这或许就是中学生的叛逆吧。
扣扣，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张，这么多年过去了，习惯还没变啊。”
听见来的人熟悉的声音，张老师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直起身，如临大敌
“余火，又，又有什么事？”
“老张你别紧张啊，今时不同往日，我可是改邪归正了。”
老张打量着余火的造型，满脸的不相信。蓝色短发的你该如何让从事多年教育工作的人民教师从心底里信服，你是一个乖巧的“高中生。”
“你那什么眼神，我今天会把头发染回来的。”
老张翻了个白眼，努努嘴，意思是，到底来干嘛
“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周眠最近和什么人有过节？”
刚才轻松的氛围顿时就没有了，老张神情严肃的说“这事儿我估计你处理不了，有点棘手。”
“说说？”
“和他妈有关。”
“嗯？周阿姨对周眠很好啊。”
“问题的症结是他妈妈，但和他有过节的是八中那边的几个学生。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有点棘手。”
“行，那我自己观察观察。老张，晚上和师母说我想她了，改天登门拜访啊。”
老张：拒绝，请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等等，余火你，你有把握帮到周眠么？”
“试试呗，失败了他回去养猪，不也挺好？”
开门却看见江枫靠在墙边。
江枫：“我都听到了。”
余火：“！！！！！这么快就掉马了？？”
“你以前就认识张老师？”
“额，那个，那个补习班认识的。”
“一中不允许老师出去带补习班，尤其是老张这种金牌教师。”
江枫的声音清冷不近人情，让余火有些忐忑，但她不希望出师未捷身先死，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张老师是我七舅老爷他外甥，所以是单独对我补习过。”
漆黑的眼睛盯着余火，余火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说实话了。
“我查过，你在八中成绩很好，没必要来一中。所以，是为了周眠？”
“他，他是我。”
“是你七舅老爷三外甥女儿的大侄子？”
“他爸对我家有恩，想让我过来带着他好好学习。”
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江枫直起身先走了。
余火：周叔叔牛逼了，从哪里个造出来一份成长记录？还八中？？
回去的路上，顺道上了个厕所，谁能想到就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
校园霸凌。假的。
韩朵朵有些盛气凌人的站在盥洗台前，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女孩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出来。”
“我没有，真的没有。”女孩像一朵小白花，风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吹散。柔弱的样子，让人非常想上去呵护。
余火差点就上去除暴安良了，如果没有看到角落里面拿着手机偷偷拍摄的女孩儿的话。
呵，无间道啊。
韩朵朵不欲多言，上前一把拽过女孩，女孩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从余火这个角度看过去，啧啧，得逞的笑。
“朵朵，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韩朵朵动作有些粗暴的从女孩兜里拿出了一串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女孩低低的啜泣声在狭小的卫生间回荡，躲在暗处的另一个人完整的记录了这一幕。
余火心想，时代果然在进步，校园霸凌都能反着来了。
韩朵朵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打算走了，完全没有要把地上的女孩扶起来的打算。
并且临走前还说了一句“米菲，就你也配拥有这种东西？”
米菲看着韩朵朵像一只斗赢得孔雀离开了卫生间，慢悠悠得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一下微乱得头发，笑得有些瘆人。
“呵，和我斗，你也配？”
世界清净了。余火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折回了校门口得方向，她要去保卫处，看点东西。
果然，监控给了她答案，她没有去找韩朵朵。直接去找这个妞，还不知道这个小妹妹一个冲动会干出什么事情。
“怎么才回来？就这样还想帮周眠？教他旷课么？”
江枫略带质问得声音在余火耳边响起。
余火有些羞赧，教训的对，毕竟周眠是他小弟，自己要是把小弟给带歪了，当老大的必然不开心。
“抱歉，下次注意，在大学，学习啊，大八中学习的时候啊，懒散惯了。”
江枫没有回应，他在思索，大学？还是口误？
他也不知道，才一会没见着这个女孩儿，他就有点暴躁。以为她会跟着自己回教室，结果转眼的功夫，人就不在了。
那一瞬间的心慌不是假的，就像当初她离开后，第二天再也没有出现一样。他复明的第一天，没有看到她，哪怕他在医院继续等了她一个月，她也没有出现。
彷佛她曾经的痕迹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周围的人都说没有印象，就连照顾过他的那位护士姐姐，也不知所踪。如果不是她留给自己的一些东西，他真的以为那是个梦。
“周眠崇拜你什么？”
余火又凑过来问他这个问题，今天上午她都问了好几遍了
“我帅。”
余火：。。。。。打扰了
看着女孩有些泄气，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去了，江枫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我救过他。”
余火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向江枫“get！！”
周眠感到后背一凉，彷佛有人在暗中默默策划如何对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