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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障型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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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苏爸爸在书房处理公务,苏妈妈逛街累了,早早地回房休息,苏笳意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
虞乔一个人百无聊赖,只好去客房收拾行李,再把需要的东西报给管家。
他兴致不高,洗完澡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去了阳台,五月的天还是有些冷,肩上随意披了件外套,明明是极不规矩的穿法,偏生让人觉得有些少年风流,轻佻却也惹眼。
苏家别墅坐落得很好,在郊外新建的的富人区,离市中心远了些,偶尔出来看看夜景,运气好还能抬头看到零落的星星。
显然,虞乔今天运气不错。但这点好运也没能让他心里舒缓多少。
虞乔家世极为出众,能跟储家分庭抗礼的地步。父亲母亲都是贵族名流出生,姐姐是整个上流社会名媛的标杆,他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星捧月,难得的出生好,长得好。
虞爸爸跟苏爸爸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虞肇事业心极强,待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他几乎从未从自己父亲身上感受到像苏匀对苏笳意一样的爱护,也很少会有他的陪伴,虞乔能够回想起来的基本上都是严厉的苛责。
又或者不仅仅是他,就连虞妙,连他妈妈或许都没有过。
他原以为,像他们这种家庭,差不多就是一种模子,清清冷冷才是常态。直到他今天到苏家,看着他们其乐融融,谈笑风生,体会到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氛围,他会觉得迷茫,也会想加入。
他甚至会想问问自己的父母,虞氏的结合是不是就只是为了商业联姻?
“你已经发呆五分钟了少年,闲得很?”
懒散清亮的女声蓦然响起,虞乔没意识到身边有人,寻声侧望过去,看到了旁边阳台上双手环胸,看戏姿态的苏笳意。
苏家这构造还真挺巧,客房恰好在苏笳意卧室的旁边,两人要是同时去阳台,还能开个小型茶话会。
“想家了?”
“才不是。”嫌弃她幼稚般,虞乔懒得搭话,说了也不懂。
“那你是就羡慕我有苏爸爸苏妈妈了。”少女娇俏非常,浸过水的眼眸格外灵动,像是一眼能看清别人内心,不再是猜测而是十分肯定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虞乔没吭声,算是默认了。苏笳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想知道我怎么猜对的?你满脸写着迷茫和艳羡,还能有什么,无非是羡慕我和苏爸爸苏妈妈的相处方式。”
苏笳意脑门儿上有几根新长的短发,晚风一吹,飘飘荡荡倒有几分呆毛的即视感。她用手拂了两下,依旧撼动不了他们风中起舞的热情,果断放弃了。
”你不是我怎么会懂?”少年眼中掩饰不住的落寞颓废,跟昨天苏笳意拿起鞭子时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的形象判若两人。
旁边的姑娘突然笑出声,明媚又狡猾:“我聪明呗,你以为我像你啊。”
这笑声颇具感染力,让人心头一松,虞乔知道苏笳意故意埋汰他,也不恼,就是觉得这姑娘脸皮挺厚,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
她懂的。
其实丞相爹和虞爸爸很像,很少会从正面表达来自父亲的赞美和关怀。又或许因为他们太严厉,在平常的朝夕相处间多多少少细微隐晦的惦念被轻意忽略。
那时候她一个纨绔小姐什么都不懂,日日被逼着策论读史,功课不好不仅要被先生打,回府丞相爹抽起手心来也是毫不留情。她也曾在夜间躲在被窝里,偷偷想念苏爸爸苏妈妈而哭得昏天黑地。
直到她遇袭身亡,丞相爹那一声“我儿”中包含的泣血与凄厉,直击灵魂的震颤,让她再无法忽视这种血浓于水的至亲之情。
新帝会对丞相爹很好吧。
他既是恩师又身负从龙之功,只要权势富贵还在,即使是丧女之痛,也能有所慰藉······
“就像从前的我一样,很想讨好周围的人,可我并不知道她们真正要的是什么。或许虞叔叔也一样,并不懂你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但是对你而言很容易,你只要亲自告诉他,你面对的只是你父亲,可比我以前面对的那些绿茶莲花容易多了。”
少女的话清清朗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拥有着超越她年纪的洒脱透彻。
苏笳意仰起头,入眼的只有暗沉的天幕。
虞乔听得认真,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只是刚刚还跟他喋喋不休讲大道理的苏笳意突然间噤了声。
喊了她几下,却发觉这姑娘像是陷入了什么情绪,也不顾及被吹得凌乱的发梢,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夜空,凭栏初的指尖攥得发白,不是他能读懂的无措和缅怀······
“苏笳意!”
虞乔突然走进,趁她失神,故意凑到他耳边大吼一声。
苏笳意被吓得一躲,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皱起,抬起手揉揉被蹂躏的左耳,极度不满:“你干嘛?”
“不干嘛,只是觉得原来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会发呆,有点稀奇。”
苏笳意不理他,将头发重新别在耳后,回去拿了个小毯子,斜靠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抿着小茶,很享受。
虞乔就这么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挺有趣,全然不似以往见到她时的歇斯底里:“你刚刚说话的语气跟虞妙很像。”
“想夸我直说,以后呢你能跟我学到的还有很多,等着吧。”
虞乔看她那副自吹自擂的神气劲儿撇撇嘴,净会吹牛。
苏笳意是他见过最会借着话上杆子的人,不禁夸。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点子,苏小姐眉眼止不住的笑意,诱哄着他:
“诶少年,你既然这么羡慕我们家,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虞乔下意识问。
“简单,做我苏家的女婿呗,这样就两全其美了,我的苏爸爸苏妈妈也是你的了。”
去你妈的两全其美,他就不该问!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说完碰的一声关上阳台的玻璃门,虞少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留下苏笳意一个人,心情不错,自娱自乐在阳台上哼着小曲儿,吹了好久的风,等感觉冷了,才转身回卧室。
临睡前,虞乔收到一条来自苏笳意的短信,不,具体来说是威胁:
明早六点晨跑,少年请你准时到达,否则退货处理!
退货?
艹,难道在苏笳意眼里他不要脸的吗?
跑跑跑,脑震荡震死你活该!
气的虞乔“啪”地摔了手机。躺了五分钟又怕真错过了时间苏笳意会说到做到,于是乖乖爬下床拣了回来,定了闹钟,在挠心挠肺中熟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虞乔起地艰难,响个不停的闹铃像是催命符,他起不来也得起。
苏笳意原先习惯了每日点卯,所以算得上是自然醒。她提前泡好两杯蜂蜜水,等虞乔下楼,丢了一杯在他怀里,一前一后出了苏家大门。
说是晨跑其实也就是散散步,她看虞乔哈欠连天,走路都巴不得闭着眼的样子估计也跑不起来,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苏笳意不管他,自顾自地边走边做一些伸展运动,减肥是当务之急啊。
虞乔搞不懂,明明他俩昨晚一个时间点睡的,为啥苏笳意一病号要比他有活力?
而且她完全没有身为脑震荡伤员的自觉啊,反而越走越快,隐约有要跑起来的架势。
虞乔百思不得其解,像是突然悟到什么了不得的女配肮脏手段,急的他脱口而出:“你不会真想把自己整出毛病出来然后赖我一辈子吧?”
苏笳意一口水差点喷到他脸上。
她老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跳也跳过了,跑也跑过了,看着恐怖,其实没给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或许本身就是为穿回来制造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不过她不打算解释。
虞乔这狗东西,自恋成了病,不给点颜色做不回人。
苏小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惊恐的脸,把自己的杯子使劲往他怀里一塞,“诶呀,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用再掩饰了。”
说完,直接撒开腿,毫不客气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率先跑了出去。
五雷轰顶,虞小少要炸!想也不想跟着后面追。
能怎么办,不追上去,苏笳意真的成了他媳妇他找谁哭?
还别说,苏笳意看着憨憨,还挺能跑。他提溜着俩水壶,追了好久才成功把她拦下来。
虞乔跑得急了,气都没喘匀,好不容易抓到苏笳意后是骂也不敢骂,脸子也不敢甩,禁锢着她还怕她溜了,发自肺腑地控诉:“苏笳意我求求你做个人吧,我失手推你下楼是有错,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咱们好好商量,你想要啥都行,给我留条活路吧大姐!”
虞乔是真的慌,哆哆嗦嗦声音都在发抖,活跟见了女鬼似的。
苏小姐白眼一翻,吓也吓够了,没想到这孩子还挺实诚,推推他跟他拉开点距离,边平复气息边解释:
“第一,我身体很好,跑步不会有事;第二,赖上你嫁给你根本不存在,我很负责地告诉你是骗你的,看你不爽而已;第三,能放开我了吗?”
虞乔心里紧绷的弦一松,还好还好,虚惊一场。松开了她,抬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苏笳意不赖着他就是万事大吉,他就不追究。
两人兜兜转转,在旁边的公园里绕了几圈,正打算回去,虞乔后知后觉,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那你没事儿,还让我背一个月的锅?”
“我高兴!”
虞乔幽怨地盯着前面姑娘的背影,他昨晚还觉得她不讨厌,甚至挺会安慰人。
屁,苏笳意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