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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雷滚滚玛丽苏 你把我家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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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笳意翻来覆去,在自己的小洋床上躺尸。
简直了,天雷滚滚玛丽苏,她居然又穿回来了!
几个小时前,苏笳意刚从昏迷中醒来,飘飘忽忽,神志不太清明。等看清周围现代化的医疗设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栗,险些再次厥过去。
目之所及,现代的桌椅,床铺,窗户······
还有透过窗户一览无余的汽车和洋裙。
她要炸!
做了十年相府嫡女的苏笳意认栽。她二十岁穿去古代,现在居然又穿回来了!
储少生日宴摔下楼梯,竟成了她穿越两次的契机。
经历巨大的茫然和不可置信后,苏笳意妥协了,反正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十年的宦海沉浮早就教会她审时度势,忠于眼前。既然回来了,总归这个世界才是她正常的人生轨迹,还有最爱她的苏爸爸和苏妈妈······
她永远不会忘记,苏妈妈在病房外隐忍压抑的哽咽,像是一个母亲濒临穷途末路,充斥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我知道在南城诸位权势滔天,但如果我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即使鱼死网破,我苏氏也奉陪到底······”
苏妈妈以为她昏迷着,但其实她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他们了解她的阴郁,懂得她的彷徨,不管她做的多离谱抑或是有多狼狈,他们总是竭尽所能地爱护她、陪伴她,替她解决牵涉到背后更深层的利益纠葛。
以前的她看不透,或许能够心安理得享受一切。但是现在,她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无形中得罪了那么多人,且不说储氏、虞氏、米氏三巨头,安城权贵云集,苏氏虽然财力雄厚,可根基不深,根本不够人家玩的。
她要有自己的底牌,要保护苏家,总不能任人拿捏。
以前的苏笳意不行,不过现在她确信自己可以。
作为相府嫡女的苏笳意,从幼学开始,接受了长达十年的精英教育,入宫伴读、翰林修史、商讨国是。她知人事,懂深浅,习的是世大夫清韵,学的是策律阳谋,曾经远处江湖下安黎庶,也曾朝朝其君舌战群儒。
不说白璧无瑕,却也胸有丘壑,傲骨铮铮······
“小姐,夫人请您下去一趟。”管家的传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笳意走下床隔着门问了句:“什么事?”
管家有些惶恐,颇有些一言难尽的语气:“虞小姐带着虞少,说是来···请罪的。”
虞家少爷来认错?倒是稀奇。
等苏笳意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的气氛稍微有些诡异。
苏爸爸苏妈妈,虞乔虞妙分坐在沙发两侧,四个人都在喝茶,也不说话,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苏爸爸看见苏笳意出来,连忙拉她坐在中间,吩咐管家端来刚热好的牛奶,既担心又心疼,不住地嘘寒问暖:“乖宝,还难受吗?”
苏笳意接过牛奶,故意瞥了眼虞乔虞妙,作势捂住头上的纱布,眼敛都是委屈的弧度:“本来不难受了,可是看见虞少,我就忍不住害怕。”
苏妈妈一听,顿时眼泪就要往下掉。苏爸爸恶狠狠瞪着虞乔,像是能把人瞪出窟窿来。
这边虞乔知道自己有错,也不敢乱开口,嗫嚅着说了声对不起。只是平时公子哥散漫惯了,大剌剌地斜靠在沙发上,没几分坐像,显得不是很真诚。
虞妙很清楚苏笳意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讨说法,卖卖惨而已。她本打算让虞乔端端正正重新陪个礼,谁曾想他倒好,该喝茶喝茶,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虞氏的风度教养都被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越想越气,她虞氏满门清贵,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东西。于是狠狠心拿出虞肇给她的鞭子,起身冲着虞乔的背就是一记猛抽。
虞乔猝不及防,疼得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姐:“你打就算了,怎么不提前吱一声?”
那根皮鞭是虞氏的家法,带着倒刺,勾着背上的细肉火辣辣地疼。手臂一抬,更是伤筋动骨的撕裂感。
苏爸爸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小畜生吊儿郎当的模样,知道的懂他是来道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邻居的,耿直地回他:“那你把我家乖宝甩下楼的时候怎么没先吱一声。”
虞乔一噎,知道自己理亏,倒是不敢跟苏爸爸顶嘴,伤口涨得他直突突。偶然瞥见苏笳意看得起兴的模样,恨的他咬牙切齿。
见苏家人一直没表态,想必火候还不够,试着给苏家再递了个台阶,颇有些大义灭亲地对苏笳意说:“苏小姐要是不解气,可以自己动手,父亲吩咐过了,一定要打到苏小姐满意为止。”
虞妙想着客套话虽这么说,但一般这种事到这儿也就到此为止了,虞氏的地位摆在那里,如此赔罪也算是有诚意的,苏家实相就会顺着台阶下来。
所以当苏笳意理所当然地接过鞭子时,别说虞妙了,苏爸爸苏妈妈都惊了。
苏白花对上虞妙略微尴尬地表情,像只受惊的兔子,红着眼弱弱地来了句:“可以吗?”
“当然。”虞妙没这个脸拒绝,她强端着仪态,拍拍虞乔的肩,笑得勉强。
虞乔愣是听出了亲姐劝他视死如归的意味,额间渗出些许虚汗。不想挨打,也不敢反抗。
小白花作势扬了扬手,虞乔下意识挡住脸,可等了许久,疼痛并未如期传来。他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那姑娘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艹,苏笳意故意的。
虞乔顿时憋了一口气,上不出来也下不去,不过他现在没有人权,只能干瞪眼。
小白花一幅细致思考过,为对方着想的模样,慢悠悠卷好鞭子还给虞妙,认真道:“打伤虞少并没有什么意义,虞妙姐姐不如把他送我做一个月保镖吗?我现在时不时头晕,万一摔到了或是受到欺负导致二次受伤,也是个大问题不是吗?”
虞乔下意识反驳,只是他还未来及的开口,虞妙立刻应下了,附赠一记白眼,自己造的孽别想让家里背锅。
这是来自亲姐道威逼利诱,虞乔从来不知道拜苏笳意所赐,自己能跟虞妙因为一个眼神而心意相通。
出了苏家别墅,虞乔再怎么想反抗也无济于事。自己捅的篓子含泪也要补上,要是不补,任苏家的野路子,指不着别人日后指责他虞氏恃强凌弱。
虞乔回到家,气都气饱了,饭也懒得吃,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闷声给自己收拾明天入住苏家的行李。
妈的,越想越燥,苏笳意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一良家妇男,被缠上了,不定是怎样的人间噩梦。火气蹭地上涨,他一脚踹上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行李箱,可怜行李箱撞到桌脚又弹到墙上,接连碰撞,硬生生摔掉一只轱辘。
这什么狗屎霉运,他唤来管家,让帮忙换个行李箱。
虞爸爸正在隔壁书房处理公事,知道这小子二世祖脾气上来了,也不惯他,勒令管家不准理他。成日不务正业,现在更是连对女孩子动手这种没品的事都做得出来,要不是他没空,早就亲自动手修理这小畜生。既然不知悔改,明天也别送他了,自己滚过去。
得勒,少爷总不可能大的过老爷吧。虞少第二天顶着个太阳,拽着歪七扭八的行李箱,带着郁结于五脏六腑的煞气和愤懑,只身踏上了前往苏家别墅的不归路。
这可能是虞少从小到大不曾体会到的人生疾苦。
虞乔来的还真是时候,管家领他进来时,苏家正张罗着晚饭。
只要苏爸爸不忙,一般都是他掌勺。苏匀相貌平平,频于应酬养成了啤酒肚,稍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格外憨厚老实。苏妈妈是没落贵族,极为标志的长相,当年苏匀还没起家,也算是下嫁。不过苏妈妈眼光一向很准,苏爸爸体贴细致,真可以说是丈夫父亲中的标杆,对于娇妻闺女有求必应,宠爱有加。
“乖宝,快尝尝味道。”苏爸爸夹了一片鲜笋,凉了凉送到苏笳意面前。
“好吃,就是淡了爸爸,要咸一点点。”
“诶呦乖宝,年轻人就爱吃咸,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苏爸爸虽然这么说,依旧顺着她多撒了点盐,然后很满意地让苏笳意把菜端上桌。
苏笳意一转身,正好看到拿着行李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虞乔。
扬扬手中刚炒好的菜,招呼他:“正好,要是不嫌弃一起吃饭吧。”也不管他应不应,摆好菜后,帮着苏妈妈盛饭去了。
虞乔傻站着也挺尴尬的,还是被不记仇的苏爸爸拉着坐上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进退两难。
江颜按着以前的饭量给苏笳意盛,满满一碗,不像是个姑娘的饭量,倒跟虞乔碗里的差不多。
苏笳意有些害羞,以前真的吃好多,腼腆着脸和苏爸爸说:“爸爸太多了,我匀半碗给你吧。”
苏爸爸苏妈妈随便她,反正也不挨饿,可以随时让家政阿姨给她备点水果之类的。
倒是虞乔,他先前就听露露的小姐妹私下低估,苏笳意这种小太妹就喜欢往世家子身上攀,缠着米露露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储玺还是因为他。苏笳意这是怕在他面前落脸吧,心里一阵恶寒,没忍住“呵”了一声。
苏笳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屑和嫌弃,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挺会自作多情,瞥了他一眼,算作解释:
“你干嘛?别没皮没脸,我少吃是因为想减肥,与你无关。”
虞乔一噎,没接茬儿,自顾自扒饭,也不伸手夹菜。
苏爸爸厨艺了得,也不怪苏笳意想了十年。她吃得正高兴,偶然瞥见虞乔面前的菜一动没动,还挺倔,嫌弃苏家人不干净?
苏笳意简直要气笑了,他一个将功折罪的人要求还挺高。不过她一个勉强能担他一声阿姨的人也不跟他计较,起身去厨房拿了几把小勺子分别摆在每盘菜上,像是刻意说给虞乔听:“要吃什么自己用勺子盛。”
快速扒着饭,很不得赶紧从餐桌上下去的虞乔吃饭的动作明显一滞,有些心虚地抬起眼看向苏笳意,像是在询问:···有这么明显吗?
苏笳意很大方地回了记眼风:没错,不要太明显!
······
他虽然有时候少爷脾气,但好歹虞氏门风清正,他绅士礼仪也十足十从小学到大,骨子里带出的修养让他瞬间红透脸,嗫嚅着说了声谢谢,不好再拂人家的意,乖乖从每盘菜中挑了点,把头埋进碗里,也不敢看人。
“乖宝,可不能瞎跑啊,保护脑袋最要紧。”
“嗯嗯,知道啦爸爸,我超乖的。”
“妈妈下午是跟陈阿姨出去逛街的吗,那条淡黄色长裙妈妈穿一定最好看。”
“是啊是啊,你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小意最爱吃这个,妈妈放到你面前,多吃点。”
······
苏家人一餐吃得很慢,苏爸爸几乎会把公司里所有发生的趣事讲给苏妈妈和苏笳意听,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这样温馨鲜活的氛围,是他在虞家从不曾感受过的。
很陌生,很奇怪,却也很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