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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一道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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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思虑再三,关于要照顾他衣食住行这个事,还是要跟江思悦、许琂提前打个招呼,反正瞒也瞒不住,万一“东窗事发”,两个刀子嘴着实难以招架,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写上删掉,删掉写上,大概年终总结都没写这么认真,来回改了好几遍,尽可能用平淡的语气来避免对方震惊带来的冲击,事情的对象是一位帅到没天理的偶像,冲击很难避免,接受两位的盘问,宛如经历公开处刑,也没几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衡之下,还是先盖上暂且不提。
明明也已经疲惫不堪,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了一下,拿出一张便条,一笔一笔认真写下伤后注意事项!
早晨7点,闹钟按时执行叫醒任务,冉秋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几乎是闭着眼移步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昨晚思绪一片混乱,快天亮才睡了一会,她看了一眼镜子,被挂在眼睑下的黑眼圈吓的瞬间困意全无。
赶紧贴了个急救面膜,快速画了个淡妆,幸好底子不错,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笑一下算是加油打气,嘴角微微上扬,右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微笑的眼睛像月亮一样,散发着清澈的光芒,右眼角下的小泪痣,顾盼之间多了一丝楚楚动人的味道。
冉秋到医院的时候,Lerry已经办理好出院手续,Lin正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看样子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她这个新人入职了。
Lerry重复唠叨着关于安全事项、工作内容、各种注意事项、随时接电话、24小时待命等等,甚至还有防狗仔小妙招,再三叮嘱不可外泄任何和Lin私生活有关的任何内容。
“我回来之前,照顾好他的衣食住...”顿了一下“行估计也不太用的上”
真是毒舌,这个时候还不忘揶揄她。
在她就要被Lerry无休止的千叮咛万嘱咐淹没的时候,这尊大佛终于在正午时分,踩着时间的尾巴匆匆去赶飞机了。
没了聒噪的唠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俩,空气陷入安静,氛围也开始透着些许微妙。
冉秋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个,地址是...哪里?”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似乎是被这句问话生生从一种情绪中拉了回来:“宜江大学家属院。”
“宜江大学家属院?我家也是哎。”冉秋有点不可置信,这磁场引力有点大,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巧合,而且为什么从来都没听过这号人物,按道理讲,附近从老到小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啊。
对于她这样重复表疑问的语气,他既不惊讶也不恐慌,万一是私生饭呢。仅仅点了点头,大概是表示肯定又或是知道了解了,语言上并未做任何回应。
车子行驶在市区通往城郊的路上,他坐在后座上,静静的看着车窗外,无言的凝望着窗外划过的一帧帧风景,或许是近乡情更怯,一切尽在不言中。
冉秋微微感觉有点尴尬,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张开的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作罢。
进入宜江大学后门,冉秋开朗的和门卫招呼:“乔爷爷好。”
“小阿秋回来了呀!”
“哎,我又回来了!”她俏皮的回应着。
“你爸妈今天一早出远门了,你带钥匙了吗?”
冉秋完全忘记了车后边还坐着一位病人,一个急刹车,转头问:“我爸妈出远门?”
丝毫没注意到后座的人因为疼而稍稍裂开的嘴角。
“是,今天一早走的。”
“跟您说去哪了吗?”
“没说,看起来急匆匆的。”
“谢谢,乔爷爷!”
冉秋被这个莫名爆出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慌了神。
爸妈出远门,却什么都跟她没说,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盘旋,手心冒汗,思绪混乱。
冉秋拐进来便在路边停下,掏出电话,刚想打,这才想到,今天是与人同行,回过头看着他,:“不好意思,我爸妈出远门了,没跟我说干嘛去了,我担心他们,打个电话问一下。”
眼神里透着恐惧和不安,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他点点头,似乎读懂了这样的紧张情绪。
冉秋赶紧拨通妈妈的手机号,电话那端没人接听,猜测和焦虑交织在一起。
接着又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仍然是“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冉秋没敢停下,开始打妈妈微信,响着但无人接听的铃声像是一把钝刀,把她的心理按在粗糙的地上一下一下来回摩擦,明明音量已经调整到最大,可这时她总觉得不够。
“秋儿。”在失望和沮丧快要把她逼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妈妈那熟悉的一声秋儿把她从焦虑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妈妈!”她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
“您和爸爸去哪了?乔爷爷说您和爸爸急匆匆出远门了。”
“秋儿,别紧张,没事”邱静蓉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焦虑不安,安抚她。
“我和爸爸去接外婆,今年外婆和我们一起过年,你爸一会要带这个,一会要带那个,差点耽误赶火车的时间了。”
冉秋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外婆和我们一起过年太好了,没跟我说,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我们想着下午到了再跟你说呢,你回家了?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我们以为你得几天呢,你自己,吃饭是个问题。”邱静蓉太了解女儿自己在家的状态了,要么不吃,要么零食果腹,要么外卖。
“秋儿啊,冰箱里有青菜,有面,自己煮个面吃,自己不想弄,就盯着点食堂的饭点,去食堂吃,别老吃外卖。”冉振庭叮嘱着。
“知道了,爸爸,路上注意安全,下午才到呢,吃点东西,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好,闺女,好好吃饭,注意安全啊。”临挂电话还在不停关切着。
冉秋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情如劫后余生般明朗。
车子按林染的指示拐了几个小弯就到了。她前后打量了一下,这地其实和她们家就隔着两条街而已,在家属院的最后排顶头的位置,只不过这个院子感觉没人住,她鲜少注意。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小院就在眼前头”。
这里倒是非常利于他这个身份居住,大隐隐于市,很难被发现。
冉秋停好车,准备先把行李拿下来,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她费劲的把它们从后备箱拽出来,准备去扶他下车的时候,他早已自己拄着拐杖站在门前,专注地看着,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看着大门的密码锁,却迟迟没有输入密码。
冉秋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涌出一丝丝不只是心疼还是同情的思绪。
可能是冉秋推箱子的声音提醒了他,他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一口,打开门,冉秋随他进去,小楼分为上下两层,跟他们家整体格局一样,院子比他们家大一些,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院落内的植物错落有致,靠墙的几根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味。
周围环境很安静,冉秋扫视四周,宽敞明亮的客厅,屋内充斥着阳光的味道,客厅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吉他以及两个看起来像凳子的木箱鼓,开放式厨房,餐具倒是应有尽有。
他走进屋内,没有着急坐下,四处看着,熟悉中带着疏离。
冉秋不敢用力呼吸,怕打破眼前的安静,迎来另一种尴尬。
“嘟...嘟...嘟...嘟”一段手机振动声,他迟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我知道了,没事,不用。
寥寥数语挂断了电话,也打破了空气中原本的安静。
“那个...您饿了吧...吃点什么,我来点外卖。”冉秋率先开口,一是为了破冰,二是真的饿了,她熟练的掏出手机,如妈妈预料的那般,点开外卖软件。
他没说话,扫了一眼厨房,拄着拐杖跛脚移动到冰箱,打开冰箱门,冉秋瞥了一眼,冰箱里各种新鲜食材应有尽有。
他不是刚回来吗?冉秋心生疑问,难不成有田螺姑娘。
“我来做吧。”他拿出了白菜、豆腐、青椒等等一堆食材。
冉秋错愕的看着他:顶流偶像还会做饭?!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冉秋异样的眼光,艰难的挪到水池旁,准备洗菜。
冉秋看他站立的姿势很难受,搬了一把吧台椅,放到他身后:“我来洗吧。”虽然她做饭毫无天分,但洗菜、洗碗还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冉秋洗菜,他熟练的挥动着菜刀,蔬菜被均匀地切成各种大小,整齐地分好类放进盘子,目光专注。打开炉火,倒油,加入各种佐料,用铲子翻炒食材,动作温柔又坚定,不一会儿,冷冰冰的食材像被施了魔法,变成了香气四溢的菜肴。
冉秋看着中岛台上摆放的三菜一汤,不可置信:这么一会功夫,就做好了?!做饭对她来说难于上青天,于他却如探囊取物尔,不费吹灰之力,毋庸置疑,这项技能狠狠的加分了。
冉秋闻着饭菜的香味,尽管肚子里的小馋虫早已按耐不住,蠢蠢欲动,想到应该主人先动筷的礼貌,还是忍住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望眼欲穿。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炒肉,淡淡的说了一句:“尝尝。”
小馋虫赶紧夹了一筷子:哇!卖相虽比不上米其林那般精致,味道却属于家常菜的上乘之作,甚是符合冉秋的口味。
“好吃!”
他浅浅的微笑了一下,嘴角稍稍上扬,像冬日下午四五点,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温暖明亮却不刺眼。
“我叫冉秋,你的脚是替我受的伤,我会负责到底。”冉秋立下军令状。
“我叫林染。”短小又精悍的回答。
“方便...加个...微信吗?”冉秋说的磕磕巴巴,“这样你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我家在最前排最顶头那栋。”她指了指方向。
他点头拿出了手机,加了微信,他的微信名很简单:Lin,签名:层林尽染。
朋友圈空空如也。
冉秋吃饱喝足,主动揽收了洗碗,收拾的活,已接近下午2点多。
把写好的术后注意事项,贴在了冰箱上。
林染在卧室,听声音大概是在收拾,冉秋没好意思过去,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回了几封工作邮件。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像一束温暖的拥抱,软乎乎的,这两天的疲惫和忧虑也都烟消云散,她感到越来越放松,加之吃太饱就犯困,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沉,万物在余晖中安静下来。
她一个认床的人,在别人家睡着已属难得,居然还睡了这么久。
一想到不是自己家,冉秋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圈,他并没在客厅,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薄毯,想必是他。
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谁来照顾谁。
大概是听到了客厅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染拄着拐杖,从卧室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简约而不简单的风格,白色的纯棉T恤,下身是一条格子休闲裤,宽宽松松,显得自在又随性,并无特别打扮,却掩盖不住由内而外的高贵气质,看起来赏心悦目。
额前的头发还没干透,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自然的清香,看样子是洗了澡,冉秋不由得愣了几分神:自己是怎么洗的呢?
“不好意思...我...”
不知为何,平时自己虽称不上牙尖嘴利,但也表达流畅,跟他说话,总是磕磕巴巴,词不达意。
他没说什么,挪到沙发顶头的位置,冉秋看他坐下有点困难,便把胳膊伸过去,让他借把力。
他礼貌的握住冉秋胳膊中间的位置,一点一点,艰难的坐下了。
天色已晚,没有太阳的辅助,冬日刮进来的风已有刺肤的寒意。
想到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冉秋起身把大厅通风的窗户掩上,厨房的小暖炉上温着红酒,香醇的酒香在屋里四下飘荡,她吸了吸鼻子。
“麻烦把炉子上的酒拿来,酒柜下面有杯子,谢谢。”
冉秋把酒端来,取了两个杯子。坐定时,他已经打开了电视,选的是《star it》第一期海选阶段。
他给自己倒了一点:“喝多少,你自己来吧。”
冉秋自知酒量不行,只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端着酒杯,轻轻的旋转着,酒散发的香气愈来愈浓郁,轻轻地抿一口,悄无息,细无声,浅浅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受醇香和温暖。
冉秋学着喝了一口,想到许唯林发的注意事项,轻轻地叮嘱道:“您现在不宜饮酒。”
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她总觉得这话是对亲朋好友的叮嘱,对一个刚刚谋面的人说起来有点越界的意味。
林染是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刚入口冉秋还没觉得好喝,回味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又喝了一口,大有上瘾的意思,不一会儿,半杯酒下肚,人开始稍稍有点轻飘飘的,话也多了起来,把自己想问的问了一个遍,一段回想起来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户口调查式问答就此开启。
“我应该称呼你Lin,还是林染?”
“林染。”
“你是偶像吗?”
“不算是。”
“那你是歌手吗?”
“是。”
“你家在这,为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几条街,哪有我不认识的。”借着酒劲,冉秋的胆子肥了一些。
“从来都没见过?也对。”他自说自话,“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很少住在这里,所以...”
冉秋又倒了半杯酒,这酒喝起来不讨厌,人也不讨厌,酒壮怂人胆,她的话也愈发的多而密。
“那你家人呢?”
“爷爷已经不在了,爸妈...”他顿了一下,像是提了口气,攒足了勇气才说出“不生活在一起。”
“你在这里有朋友吗?”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一抹无奈且习以为常的表情,眼神凝视着虚无,闪烁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那...朋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朋友这两个字是经过思虑万分之后说出的。
她摇摇头,脸颊泛着红晕,看起来娇羞中带着可爱。
“那你呢?”
“我啊,我...”冉秋灿烂的笑容透露着放松,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我叫冉秋,我爸妈家里人叫我秋儿,朋友一般都叫我阿秋或者小秋,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家属院里,现在是一名摄影师。”她比了比用照相机拍照的模样,“目前主要拍人物,大多数是娱乐人物,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朋友免费。”冉秋补充道。
看着她的一笑嫣然的样子,这样的笑容,像阳光猛的从云层里拨开阴霾,使了个魔法,一下子照进人的心里,温和而又自若。
他也跟着笑了,浅浅的,从嘴角溢了出来,双眼如弯月,漾及满脸,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
“真好看。”冉秋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看到他望过来的目光,突然意识到嘴巴闯了祸,连忙转头对着电视机,欲盖弥彰般的解释道:“这个节目真好看。”
冉秋贼人胆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用眼神悄悄斜视着,偷偷地观察他的反应。
林染眉心动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用食指往上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你的眼睛还...好吗?”
“我的?”她用掌心掩住眼睛,然后又俏皮的拿开,自我调侃:“曾经不太好,被暴击过,这次如果没有你,肯定撞摄像机上,就真交代了。”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da la la da la”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颔首。
“许琂!”
“阿秋,你回家了?”
“嗯。”
“真回家了?”
“嗯,怎么了?”
冉秋看了他一眼,他正认真地一圈一圈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像是琢磨着什么。
在一个看起来正义凛然的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说谎,冉秋还是有些心虚,便稍稍把脑袋撇远了一些。
“我老爸说你前天火急火燎的送人到医院,今天又从车库看到你从医院接了人,是那个大明星Lin?”
“人家是因为我受的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冉秋尽可能压低声音。
“不是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吧?”许琂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没别的事,再见吧!”在被她调侃的无地自容之前,挂断了电话。
冉秋转身看向他,还没等冉秋开口,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今天,谢谢!”
他的教养像是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
临出门前,冉秋还是不放心的回头一再确定:“真的可以?”
仍然是浅笑点头,一副“你放心,我可以的”神态。
“我走了,有事发信息。”推开客厅的门,冉秋又回头接着说道,“晚上睡觉脚下垫个枕头。”
“明天的早饭我来,你不用管。”
他仍然是点头会意,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冉秋步行回了家,洗了把脸,跟爸妈和外婆视频聊天了一会,妈妈从南方嫁到北方,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这次要多待几天才会回来。
下午睡了回笼觉,导致她现在困意全无,闲来无事,便从视频网站上搜了一下“Lin”这个关键词,关于他的舞台、电影的剪辑短视频一跃而出。
作为Lin,舞台上的他像一颗璀璨的星星,浑厚的嗓音配上出色的演唱技巧,收放自如的舞蹈,张弛有度的表演,无一不充满属于'lin'的独特魅力,是天才偶像没错了。
作为演员,他又像变了一个人,展示出不同的情感和性格,虽然戏份不多,但是节奏准确,细节处理的恰到好处,完美的诠释出不同故事背景下不同的人物表现。这样的表演不仅自然,更能够深入人心,尽管是配角,却让人难以忽略,是天赋好又努力的出色演员!
而采访里、节目里的他,看起来又是另一种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
冉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短时间内看到的他,和舞台上、电影里、采访里的他感觉上似乎也迥然不同。
幽深静寂的夜,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默默地工作,冉秋不断的变换着睡眠的姿,可惜那舒适的睡眠仿佛已经离她远去,独留纷繁的思绪,在心里无尽的流浪,碰撞。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辗转反侧的人,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不止她一个。
林染躺在床上,虽然双眼紧闭,但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工作上,生活中,以及难以确定的未来里来回驰骋。他试图理清,但问题似乎“剪不断,理还乱”,一股脑儿涌在脑海里搅动着寂静的夜。
而这样的夜,对他来说不足为奇。这些年,一个人,他早已习惯了这样沉寂的黑夜,习惯了一个人怔怔地看这灯火通明消失殆尽,迎接孤冷的破晓,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击退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大概是失眠越多醒的越早的缘故,微光破晓,冉秋在温柔的光线中醒来,听着从宜江大学传来的早间播音,她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精神抖擞。
只是那黑眼圈对她无比的眷恋,是昨日失眠的证明,更是思绪的落款。
冉秋洗漱完毕后,简单涂抹了两下,实在懒得化妆,便戴了一副框架眼镜。
下楼,从橱柜里找出家里打饭的餐盒,拿上爸爸的饭卡,直奔宜大二食堂。
一进学校餐厅,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热腾腾的蒸笼冒着令人垂涎的蒸汽,食堂的阿姨们熟练地揉着面团,旁边的煎蛋在翻动下噼里啪啦作响,热腾腾的豆浆油条,香糯的米粥...
朝气蓬勃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早点,交流着生活的趣事或烦恼,笑声、谈话声和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这样温暖的画面叫生活。
冉秋打了一屉小笼包、两根油条,一个水煮蛋,一个煎鸡蛋,一碗小米粥,一碗豆腐脑,便急匆匆往他家赶。
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这顿早饭比她以往任何时候吃的都复杂,她更愿意在食堂吃,身临其中,充分感受人间烟火气。
“他的身份,很难体会到吧”想到他的身份,冉秋暗自替他惋惜,也为自己庆幸。
到林染家门口,冉秋浅呼一口气,按响了门铃,过了约有1分钟,大门“吱嘎”开了!
冉秋轻轻的进去,他刚好推开客厅的门,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拿着牙刷,嘴边全是泡沫,看样子是刚刚起床。
他示意冉秋先进来,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顿挪动着脚步,去卫生间继续完成未完成的早间任务。
冉秋早中岛台把早点放好,乖乖的坐好等他。
不一会儿,他洗漱完毕,一点一点挪了过来,透着一股清爽的气息,眼神,犹如一泓清泉,纯澈透明,天质自然,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矜贵的气质。
“这是你《来》的早饭?”他扫视着桌上五花八门的食物问。
“这个啊”,冉秋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买《来》的。”
他唇角挂着笑意,依旧稳和淡定。
冉秋忙着解释:“宜大二食堂的早点,很好吃的,至少比我做的好吃,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各买了一点,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林染选了小米粥,尝了一口,冉秋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略带紧张,直到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不错的反馈,这才放下心来。
“在食堂吃更有味道,等以后我带你去,感受感受人间烟火气。”
他吃了一口小笼包,笑容徐徐绽放,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模糊的笑容里充满宠溺的味道,偷偷地将她包围,她丝毫没有察觉,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关于宜大食堂排名前十的美食。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服,而她闪闪发光,慢慢照亮他的黑暗。
这束光,是破晓,是曙光,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