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 不终》桐娘

3、暖男 众人眼中所

　　沈砚楠下了手术台，刚走到更衣室就听见手机狂响，赶紧打开橱子拿出手机。
　　“别催了老周，我刚下手术。”
　　“楠楠，约好的秦记私房菜馆，你可别忘了。”
　　沈砚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知道了。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吃苦耐劳脚踏实地勤勉节约的好青年，现在你却经常约我吃吃喝喝。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来腐化我拉拢我拖我下水吗？告诉你老周，我们医院纪委可是有规定，绝对禁止吃请……”
　　“滚！你都白吃白喝我28年了，纪委怎么也不管管？说好了，六点钟之前必须到，晚了小心我断你口粮！”
　　沈砚楠冲着手机撇撇嘴继续分辩：“都28年了，还动不动就用断口粮来威胁我，一点进步都没有……”
　　“别贫嘴！你王叔说这个女孩端庄秀气，性格温婉，特别适合你这皮猴子性格。你可千万当回事……”
　　“好好，谨遵母命！”
　　今天这台手术有些复杂。从上午十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饶是沈砚楠这种身体倍棒的小伙子也累得有些不想动。不过，如果现在去痛痛快快打场球彻底活动一下，应该立即满血复活。可是母命难违，尤其是自己这样与众不同的老妈——她会漠视所有人的存在杀到球场，当众揪住自己押到饭馆完成使命。
　　走出更衣室，正好遇见手术室护士小叶在走廊里站着，手里端着两个透明餐盒，里面色彩斑斓挺好看。
　　“小叶，你接夜班啊？来得真早！”刚在手术间时，巡回护士还念叨今天手术多，夜班护士小叶肯定会忙的不可开交呢。
　　“嗯。”小叶轻声细语的，每次看到沈砚楠都有些害羞。
　　“我看看，带了什么好吃的？”沈砚楠伸头看向小叶手中的东西。
　　“……水果盒子，还有蛋糕。先吃点吧？”小叶走到桌子前面，打开两个盒子。一个盒子里放了几块蛋糕，另一个则是火龙果猕猴桃西瓜提子什么的，不光颜色搭配的漂亮，造型也摆的别具匠心。
　　沈砚楠饥饿感马上被勾了起来：“别说，我还真饿了。”没等小叶拿出水果叉，沈砚楠直接用手拈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真好吃！”
　　小叶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把餐盒推到他面前：“沈医生，你多吃点。”
　　沈砚楠又拿起一块蛋糕：“你这些东西我都吃完也吃不饱的，还是你夜班时饿了吃吧。”边说边咬着蛋糕出门，“唔……好吃好吃，谢谢咯！”
　　秦记私房菜位于一个别墅区内，由一座独栋别墅改造成的菜馆，位置虽然低调却一菜难求：主厨很大牌又很神秘，据说每天只做六桌菜，其余客人不管什么来头概不接待；从不接受点菜，菜品菜式完全随主厨心情而定——偏偏人家生意好的不得了，吃饭甚至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难怪沈砚楠嘀咕“人为吃，性本贱”。
　　沈砚楠停好车，从后面小门轻车熟路走了进去。
　　穿过窄窄的走廊，再经过一个杂物间，就是厨房。
　　“老秦，有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死了。”沈砚楠进来就开始在厨房里翻翻找找，顺手抓起料理台上西红柿啃了起来。
　　“没品位的吃货……给，你的海鲜炒饭。”老秦懒洋洋的推过来一个白瓷盘。塑成心形的炒饭中，有完整的虾仁，碧绿的西蓝花，润润的胡萝卜丁和洁白莹润的米饭，完美的颜色搭配，盘边配以红心萝卜雕花和香菜，精致得就像一幅画。
　　沈砚楠接过瓷盘，根本无视菜式，随意将雕花装饰拨拉到一边，倚在料理台边大口吃了起来。
　　出乎意料，“老秦”并不老，既不是仙风道骨的老头也不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厨师，而是一位长相精致又高又瘦的年轻人。
　　“沈砚楠，你说你一个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富二代，干嘛非得当个苦逼医生？整日生物钟紊乱不说，连顿规律的饭都吃不成。”老秦一边慢条斯理地忙碌着，一边毫不掩饰地嫌弃沈砚楠，“什么精致的食物喂给你都纯属浪费！猪一样的吃相、狗一样的生活，沈砚楠这就是你所谓的追求？”
　　沈砚楠满嘴海鲜炒饭，摇着头含混不清地辩解：“我就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谁像你，临床研究生都到研三了说不上就不上，还撂下家里的企业非得跑来当厨子！这事换成我……”沈砚楠咽下一口饭，皱着眉看看一尘不染的周围，“我妈能把这菜馆砸烂八遍！”
　　穿青花瓷印染对襟上衣的服务员走进来，轻声细语地提醒：“老板，三号房间客人问什么时候上菜？”
　　老秦懒洋洋地转身看着沈砚楠：“凤城大学沈教授定的位子，什么时候上菜你安排。”
　　沈砚楠想了想：“……二十分钟以后再说吧。先晾他们一会儿，等我吃完再说。”
　　——谁让他们没事整天逼着自己相亲来着？
　　“老秦，帮我再来一份这样的海鲜炒饭吧，我打包。”沈砚楠边吃边安排，“找个精致一点的密封盒，嗯……然后也摆成这种桃子形状，再做点雕花什么的摆上，越精致越好。”
　　老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我靠沈砚楠你有没有一点文化？什么叫桃子形状？还选密封盒……秦记打包餐盒是按我的品味专门定制的，全市独此一家，很多人都冲着餐盒专门打包的！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厨艺和品位！”
　　沈砚楠也不急，贱贱地冲他抛个媚眼：“爱死你了！就冲咱这大牌脾气，以后想不成为凤城名厨都难！”放下盘子抹抹嘴，“我吃的差不多了，出去应酬了。老规矩，十分钟后打电话给我，拜托拜托。”
　　“喂，你不想相亲直接告诉你妈就行了，干嘛这么兜圈子？”
　　沈砚楠转过身认真地解释到：“我老妈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老妈。以我28年来斗智斗勇总结出的经验分析，她安排的事我如果不从，就会有一百八十种手段逼我就范……好了，待会儿别忘打电话啊！”
　　老秦看着沈砚楠的背影摇头：“多么腹黑的一个人啊！说你阳光帅气善良单纯的人眼都瞎了吧……”
　　三号房间内，沈砚楠正规规矩矩地冲大家解释：“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王叔好，阿姨好！”除了沈教授、王副部长夫妻组合以外，还有一位姑娘。
　　王副部长笑了笑：“没事楠楠，医生忙我们都知道。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市总工会的小李。”转身对小李说，“这是第一医院沈砚楠医生。”
　　小李大大方方伸出手：“沈医生你好。”
　　沈砚楠轻轻一握，“你好。”转身坐到留给自己的位子上。
　　沈爸沈妈显然对小李比较满意。尤其是妈妈周海平，看了儿子一眼就没再搭理他，而是一句接一句地对小李嘘寒问暖：住在哪里啊？老家离这里远不远啊？生活习不习惯啊？工作中有没有什么困难啊……边问边满脸慈爱：“小李啊，你太瘦了，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要不你爸妈会心疼的……以后有时间就到我们家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砚楠端着茶壶给每个人续了水，然后规规矩矩坐下来。
　　王副部长冲着小李开始介绍：“小李，沈砚楠是第一医院骨科医生，28岁。16岁上大学，现在博士毕业3年了，别看他年轻，手术做的一流棒。”转过身看向沈砚楠：“楠楠，小李是今年市总工会公开招聘来的，这姑娘可优秀啊，全市六十多人报名争这个岗位，结果最后就选中她一个……”还没说完，沈砚楠手机就响了。
　　沈砚楠有些为难地举起电话：“不好意思王叔，是班上的电话！”
　　王副部长挥挥手：“赶紧接电话，别耽误工作！”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语气很急，每个人想不听见都难：“沈医生，医院来了急诊，赶紧来抢救病人！”
　　沈砚楠皱皱眉：“我做了一天手术，这才刚坐下，饭都没吃呢……”
　　“病人车祸导致左下肢离断伤伴多脏器破裂大出血，需要断肢再植加脏器修补联合手术，肝胆外科胃肠外科血管外科的医生马上就到。你必须，立刻，马上赶到医院！”声音不容拒绝，而且说完就匆匆挂断了。
　　沈砚楠颇为为难：“你们看……，这饭还没吃呢！”
　　周海平面带狐疑之色：“楠楠，怎么最近吃饭每次都有紧急手术啊？你们科里不会就你一名医生吧？”
　　沈教授微不可见地冲沈砚楠挤了一下眼睛：“年轻人嘛，工作中有事情能冲在前面总是好的。再说，医生这职业不就是随叫随到吗？赶紧去吧，别耽误手术。”
　　沈砚楠大赦一般跳起身，拍拍沈爸的肩膀：“谢老爸理解。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沈砚楠开着车往医院赶，不时看看副驾驶座上精心打包的海鲜炒饭。
　　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拨了号出去。
　　“手术室吗？麻烦让小叶接个电话……小叶，你带的水果盒和蛋糕挺好吃的，在哪里买的……什么烘焙？我在开车，麻烦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