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女混沌》僵尸娘赏花

17、小乞丐

　　丞相长女司明月，素有“汤澈第一才女”、“汤澈第一美人”之名号，自降身价替被休的妹妹二嫁太子、太子却在成婚当天压根就没出现的消息传遍了泰安，这些住在都城里的达官显贵私下最为八卦，已经在茶余饭后与女眷们将这事儿嚼烂了，但是闲谈归闲谈，仕途中人皆不动声色地琢磨丞相这番宁愿自损颜面也要将女儿嫁给太子的举动究竟是何意，是摆明了阵营吗？太子又是怎样想的呢，若太子打心里接受丞相美意又怎会连和司明月完婚都不去做做样子？

　　众说纷纭，各种离奇的猜测都有，然而丞相府一直没有表态，以丞相的地位，也无人敢在他面前直白的提起，太子府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都城里又向来不缺绯闻，一个月后，已经很少有人再谈论这件事了。

　　司明月距经历那滑稽的过门已有一个半月，即使沦为全城的笑柄她也并不很在意，闲话又如何？总归她是嫁进来了，可是嫁进太子府这么久了，竟然连太子的一面还没有见着，她自然是有些焦急的，可她不能急，她绝对不会像没脑子的司怜儿，用些低级手段，不但不起作用反倒惹太子讨厌，她要耐心等待一个机会，毕竟她已经住在这万人羡仰的太子府里了，所以这一个半月来，她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作妖，保持着她那行为举止全都高贵如天上明月的气质，待人接物却亲和而温婉的态度，她对侍从女仆都十分客气，偶尔还会大方赠予赏赐，为的就是笼络人心，博得好名声，或许这些下人私下里闲聊“司大小姐真好看，不愧是汤澈第一美人，心地也十分善良，你看她还赏赐我这个......”，这些夸赞若是能被太子听见，她百利而无一害。

　　完颜拓待她并不差，这一个半月来，虽然一面都不曾见过，但吃穿用度样样仔细，每每屋内送来价格不菲的衣物和珠宝时，司明月才会多少有点安慰，殊不知，这些都是完颜朔嘱托过的，完颜拓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至于亏待她。

　　完颜拓晚上不来临幸她，她不强求，早上去书房给他请安，他也闭门不见，终是有一天，她照例起早去书房请安，已经习惯了被侍卫拦下，许是她平日里完美的形象打动了许多人，见她每日隐忍的模样生了恻隐之心，守门的侍卫将她拦下后，竟然说：“你之后别来了，每日来了也是白来。”

　　司明月不懂，蹙眉轻声问：“此话怎讲？”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太子已经离府有些日子了，在下只能说这么多。”

　　司明月大为震惊，但面上依旧十分淡定，进一步问道：“可否......可否告知太子去哪了？”

　　侍卫闭紧双唇，不再言语半分，他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若是太子知道了，他定会受罚，而且是重罚。

　　“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侍卫依旧不肯再说一句话，司明月知道她是怎么也问不出来了，便福了个身告辞。“多谢小哥相告。”

　　出了书房的院子，自己在家里带过来的几个贴身丫鬟便跟了上来，问道：“怎么样大小姐？这回见到太子了吗？”

　　司明月头微低，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原来，原来她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做的里子面子功夫全无半点用处，原来并非是太子府太大，每日无论去哪都碰不着面，而是人压根不在府内，原来......原来......

　　在外面还能保持高贵的模样，回到房间司明月却彻底忍不住了，反锁了门后，便趴在床上用力哭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啜泣着，不让外边的人听到。

　　此刻完颜拓带着混沌和少数心腹，已经在西域与汤澈边界附近的小镇山石镇待了足有半个月。

　　事情要从陈强在一个月期限即将期满之时带来的消息说起，眼看完颜拓给的一个月期限就要到了，他日夜奔波多方打探却依然毫无头绪。能将人无声无息的带出太子府，又无声无息的给送回来并且抹去记忆，能做到的要么是武林高手要么就是歪门邪道的障眼法，武林中人现今是绝不会贸然主动招惹朝廷的，而西域那一脉，自古以来就部落众多，信奉各路妖鬼蛇神，奇人百出，歪门邪道数不胜数，加上完颜拓侧重要求调查西域，他便将重心也放在了西域。

　　陈强好不容易在山石镇打探到说有一可使人隐身之术法，经他调查后发现这只是用来敛财欺骗百姓装神弄鬼的玩意，想在重兵把守的太子府内实施，是断然不可能的，而后又打探到有一灵丹妙药，服用后可使人忘记一天内发生的所有事，他花重金求购了一枚，并将这灵丹妙药偷偷喂给酒楼小厮，发现小厮只是拉了一天肚子而已，酒楼里当天发生的事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眼看期限一天一天倒数，在诸多可能都被证实为骗局后，陈强心灰意冷，就在他准备启程回去领罚时，却在大街上发现了一个孩子，准确的说，是一个小乞丐，很不起眼，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山石镇是汤澈所管辖的最远的一个镇，面积辽阔，位处西域边界，靠近古林而远离西域中心，背靠一座常年积雪的雪山，当地人称为小克孜勒山，意思是红色的山，那雪山上的雪虽终年不消融，但若将雪扒掉，会发现露出来的山体是通红通红的，因此而得名，东祁和汤澈两国更习惯叫它赤山，传闻有神仙居住在古林里那座更庞大的大克孜勒山上，而小克孜勒是它延伸到山石镇的余脉，当地人将其看作是大克孜勒山上的神仙送给山石镇人的恩泽，因为山石镇的主要产业正如其名，以挖掘奇石和开采原生玉矿而闻名，小镇上的人几乎祖祖辈辈都干这个，采玉矿、做玉饰，然后向各国售卖，代代积累下来，使得小镇的原住民都十分富裕，现在已经不需要亲自上山采矿了，而是雇佣其他乡镇的穷苦劳工去干活，发展出一套比较完整的玉石开采与兜售体系，并产生了汤澈最大的赌石市场。

　　山石镇最早并无明确的归属地，汤澈先于东祁一步，送来数十对夫妻，让他们在此地定居，从此便占山为王，当东祁意识到后已经晚了，这数十对夫妻逐渐繁衍出一整个村，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又从村发展成镇，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西域人也会来此经商走动，许多年轻人就此相爱，因此现在在山石镇定居的居民不少都混入了西域人的血脉，是为数不多西域人与东祁、汤澈人能和睦相处的小镇。

　　采玉的产业不知是从哪辈开始的，为山石镇人积累了巨大的财富的同时小克孜勒山也要空了，尽管这样，小克孜勒山蕴藏的剩余价值仍被东祁和西域不少部落垂涎，汤澈也绝不会将其拱手让人，因此山石镇常年被重兵把守。

　　繁荣归繁荣，富裕归富裕，山石镇同其他城镇并没有什么不同，有富人寻花问柳、饮酒作乐，也有穷人沿街乞讨、露宿街头，六月份的雪山脚下，气温不再像冬春那样寒冷，却也需要穿上皮大衣才能御寒，当地人早已习惯这温度，换上了美丽却并不御寒的绫罗绸缎，而外地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脱下皮大衣的。小乞丐就穿着单薄的棉衣，棉衣破破烂烂的，已经脏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怕是一整个冬天都靠身上这一件衣服度过的。这样的小乞丐并不稀罕，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也总能看见那么几个。

　　混有西域人血脉的山石镇民风开放，花楼里的女子个个热情似火，来此地的西域人、汤澈人、东祁人，无论是来经商也好、调查也罢，大多数男人都是把持不住的，而他们几乎都是这个月来下个月便走了，在这偏远无人知晓之地，不会有人去想负责任这事，花楼里诞生的弃婴，与外界不同，如果是女娃就会养在花楼内，耳濡目染的学习那些技巧，长大后好接她娘亲的班，继续重复上一辈的命运，如果是男娃，强壮的还能养一养，长大好给花楼看家护院，而虚弱的就直接扔在小克孜勒山脚下，冰天雪地的，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婴儿自己的命数，命不好的就被冻死了或被山里的野兽吃了，命好点的被人捡回去养大，又或是被一些组织捡回去，培养成小乞丐天天乞讨赚钱。

　　陈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小乞丐，只是在街上遇到了，出于同情，他给这孩子的破碗里扔了几颗碎银就走了，陈强走到酒楼，想吃完便上路回都城，结账时一摸兜却发现自己的荷包被人偷了，陈强大惊，想他效忠汤澈朝廷做密探已有十余年，武功不敢称武林之最，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可自己的荷包怎么丢的他都不知道，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密探的直觉使他本能地想到了街边那个小乞丐，可刚才他给完碎银，也没见小乞丐跟上来，如果真是小乞丐偷的，他又是何时动手怎么偷走的呢？何况他的年龄还那么小，偷东西的本事却如此了得，真是不简单。但眼下，他得想办法将这酒食钱付了，店小厮早已等的不耐烦，心里骂着“又一个想吃白食的。”

　　就在他大囧之际，感觉腰间一沉，伸手一摸，自己的荷包竟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