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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这楼不大,但因住的人多,楼里的建设变得错综复杂,小楼年代久远,现在历经火灾变得更岌岌可及。
      现在天亮后,那些衙府的人才缓缓赶来,见火势已被扑灭,心底暗暗的舒一口气,他们跑去值夜班的衙役伙计面前,将缘由问了个清楚,而这名衙役伙计,正是原先觉着宇文气宇不凡的那位。
      他同其他人一样,浑身通黑。
      “哎,小二,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场火死那么多人。”
      那名被称作小二的衙役回道:“你看这火烧的程度,估计是有人纵火,泼的火油还不少,看样子是想把里面的人都烧死。”
      “啧啧啧,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呀。”
      小二斜眼,“你说呢,站那儿的那位,可是季班主。”
      那些衙役集体挑眉,关于季班主的流言蜚语他们可听了不少。
      小二见他们还想问,便马上摆摆手说道:“你们别八卦那么多,还有很多人在里面呢,赶紧搬出来吧。”
      秀怜见那些衙役要进去,不顾众人相劝,执意要进去看还有没有存活的人,想将他们搬出来。
      楼里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复燃,秀怜进去后,发现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并没有太多尸体,有的只是被大火烧剩的木屑。
      但随着深入,里面的场景也更加触目惊心。
      秀怜看着地上遍布的尸体,心里止不住的哀伤,有些尸体被烧的焦了,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有些好色的衙役一直在偷看着秀怜,见秀怜脸上神情有变,便开口调戏秀怜:“我说季班主,看这些尸体不好受吧,你要是想吐,可得说一声,我好歹能帮你挽住你的头发呢。”
      众衙役听闻大笑了起来,声音猥琐极了。唯有小二皱了皱眉头,“这里都是尸体,你们这样不好吧。”
      被扫了性子的衙役有些不满,开声回怼:“小二,你就是太较真,这看一地尸体,你就是再他们耳边喊,他们也不会回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 那些衙役们附和道。
      秀怜怒极,眼神阴郁,但他只是缓声开口:“我不知你们这儿是怎样的,在我老家里,亵渎尸体可是会给恶鬼纠缠的。”
      那衙役笑着瞪大了眼睛,随后嘲笑道:“那请问季班主是哪儿的人呀,还恶鬼缠身,老子这辈子没怕过鬼。”
      秀怜看着他,冷冷的说:“这可是你说的,可得记住了。”
      那衙役平时没少狐假虎威,谁敢这样威胁他让他“记住了”,那衙役眼神变得嚣张且凶狠,“嘿—你让我记住了?让我记住什么了。季班主,是不是平时我对你太好,给你惯坏了。”
      那衙役凑近秀怜,在他耳根发着狠话,“别以为你有人罩着我弄不到你,就你这样的,就只配给人弄。”随后当着秀怜的面比了个极其猥琐的手势。
      秀怜被气的眼底发黑,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只是脸色乌青的在那站着。
      那衙役认为自己的一番劝告起到了作用,有些得意的看着其他人,领着其他人就这么扬长而去,剩下的也不管,就这么扔着。
      就只剩小二站在那里。
      小二眼中有些许同情,得罪了他们以后这季班主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季班主···我帮您收拾吧。”
      说罢,小二往深处走去,试图寻找看还有没有活人。
      秀怜也不多说话,他径直往三层走去,他的银宝可都还在那。
      楼梯被烧的七残八破的,秀怜小心翼翼的跨过一层已经空了的阶梯,他看着眼前的情形,想起昔日的热闹,眼周围湿了一圈,不忍再看。
      秀怜来到房门前,他想起原先卖他首饰盒的商人说他那盒子防火防水,但愿那商人没有骗人,剩多少钱可是决定了剩下的人该如何安定的。
      秀怜拂开烟尘,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盒子,心里直松了口气。
      秀怜将盒子藏好,拿出里面的一些碎银子装好,有钱在身上才有另外一种安全感。
      秀怜下楼,开始一具一具的往外搬尸体。这街区里里外外,大多都是秀怜接济过的,他们听到秀怜被辱,心里好气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只能帮秀怜把尸体搬下来,有些尸体甚至被烧的和地板黏在一起,还有的一些人明显不是被烧死或呛死的,而是被踩死的···
      附近的妇人同秀怜说:“您来的这两年,也没招惹过这些人,这些人简直是地方恶霸,黑白通吃的,您最好别招惹他们呀。”
      “武姨,你放心吧,他们动不了我。”
      “哎呦,我把您当大宝贝看的呦,您出事了该怎么办呀。”
      “放心吧,武姨,我···”
      话未说完,就被刚才那些衙役拦下,“我说季班主,咋们城里可是有城里的规矩的,咋们哥几个出来帮忙办事,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秀怜冷笑,毫不客气的回到:“你们帮什么忙了,帮忙站着了?”
      旁边的妇人赶忙在暗地偷偷的拉了他一下,秀怜也不理会,继续说道:“火烧时你们不来,现竟好意思和我拿钱,你们要不要点脸,给我滚一边去。”
      那些衙役当差那么多年,这些没权没势的平民百姓谁敢骂他。
      他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一时间拉不下脸。竟当着全部人的面给了秀怜一巴掌。
      “啪——”
      纵使秀怜的脸被火熏的乌黑,但如凝脂般的脸颊瞬间起就红肿起来,看起来尤为狼狈。
      秀怜就站在那儿,脸色阴郁,刚想反击,手就马上就被那些衙役反手扣住了。
      那带头的衙役脸色狰狞,又扇了一巴掌,一边颐指气使的示意着那些衙役抓紧点,而后一脚踹到秀怜的腹部下。
      这些衙役平日里可没少锻炼,这一脚可踹的结实,秀怜当场跪地干呕。
      那带头的衙役看他这幅样子,心里甚是爽快,他的眼里升起一股斜欲,他掐住秀怜的脸颊仔细端详,“果然生的样子就是戏子,一股狐媚样。”
      那衙役的视线逐渐往下,猥琐之气尽显,吐出的话语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你真的带把么?”
      突然,那衙役的手一把往下抓去,秀怜闷哼了一声,忍无可忍。
      秀怜一脚飞踢,将那衙役踹的飞了出去,正好飞到刚从里面出来的小二脚下。
      小二一看秀怜的手被牵制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真他妈一个德行。
      小二跨过那衙役,平日他们做什么事没被他看见也就算了,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眼下欺负平民,简直不太把他看在眼里。
      说明白点,小二是特派来的,虽与那些衙役的身份相同,但总归是高一阶的。
      小二喝到:“你们还不快放开,嫌你们自己的名声不够臭?”
      其他衙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碍于小二的身份,不得不放开。
      小二上前扶住秀怜,一边小声道歉:“真对不住,回去我会教训他们的。”
      秀怜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唇轻合,“谢谢。”
      小二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只是回了一句不用谢。
      宇文回到府上,将那残破不堪的衣物脱下,肩上的疼痛来不及理会,换了一身行装,匆匆洗了把脸,就直冲衙府,正巧遇见出门的那群衙役,带头的衙役曾有幸见过宇文一面,匆匆一瞥,那衙役竟认出了宇文。
      那带头的衙役赶忙下跪行礼:“小人见过镇国大将军。”
      众人惊愕,也不管不顾的下跪。
      宇文一愣,转头看着那衙役,仔细看看,确自己没见这人,这人竟还能认出自己,宇文点点头说:“你们起来吧,鄙人今日来找你家老爷,他在么?”
      众衙役们赶忙点头,“在的,在的,您要是有事,我帮您叫他出来。”
      宇文摇摇头,推迟道:“不用了,鄙人自己去找他。”说完,转头就走了。
      那带头的衙役岂肯放过宇文,他似狗皮膏药的贴在宇文后头,“将军,您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小人定帮您解决。”
      宇文留着些许耐心应付着那衙役,“真不用,鄙人自会寻找。”但宇文没想到他三番四次像块麦芽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后来干脆不理他了。
      那衙役叨叨絮絮的没完,“小人我在这边门熟,您干脆不用找大人,直接找小人便是,您有什么事小人都可以解决。”
      宇文不予理会,反倒加快步伐,很快便到了衙府后的小厅里。
      宇文示意那衙役可以退下了,那衙役不识趣,还想跟进屋里来,宇文毫不客气,‘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那衙役吃了一脸灰,脸色瞬间就塌了下来,他不死心,绕到了屋后面的一个小角落里,这位置可是里面的人不管说什么都能听个一清二楚的。
      等了一会,他听到了大人和宇文入了坐,一番寒暄后,宇文就直接说明来意,”老爷可曾听说今日那城后巷大火一事?”
      那大人抖着一身肥膘,毕恭毕敬的说:“吾早日一起身就听人说过,也已经派了人去察看。”
      宇文点头,“今日路过时正巧遇大火,顺道搭救了一会,鄙人觉着那场火灾像是蓄意的,那里满是火油的味道,来这就是希望你能查一查,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放火杀人。”
      那大人双手作揖,感叹道:“宇文将军真是百姓父母,吾知晓了,一定会彻查此事。”
      那衙役在外头听了个清澈,大人叫他们去的地方正是那城后巷,但那衙役绝不相信,宇文会为了一场大火来特意找大人,几乎每日都有火灾,偏偏今日来寻。
      衙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眼神阴鸷,心底冷笑,转眼便消失不见。
      宇文想起樊兴盛,随口问了一句,“老爷,你近日有见过樊兴盛的身影吗?”
      那大人一脸忧愁,“吾已经叫全衙府上上下下都在留意这个叫樊兴盛的人了,但还是一无所获,他们也是尽了气力。”
      宇文有意套话,“嗯···鄙人一直好奇,大人通常管哪块地区呀。”
      “门关直到阮江都是属下管的。”
      宇文点头,“地方不小啊,那这么说的话城街是最中心了?”
      那大人点头,略微自豪的说:“是的,那里也是本城最豪华的地段,那儿吾每日都会派人察看,每一时辰都不曾间断。”
      宇文听闻啧啧称叹,“您真是管理有方呀。”
      “不敢当不敢当,这也是吾的职责。”
      宇文再一番寒暄,便假意声称有事,借机离开了。
      一出衙府,两人的心境神情陡然变得不同。
      宇文心底冷笑,梅花阁正好在城街,可他却说没见着,看来这衙府大人问题不小啊。
      那大人看着宇文离去后,脸上那毕恭毕敬的表情瞬间给不屑代替。他向来看不上宇文一族之人,他总是坚信,宇文一族迟早会夺权篡位,而宇文一族永远不会赢。
      不只是这位大人,至少朝廷老一派都是这么认为的。
      宇文回到府上,整理了昨日剩下的卷轴,呆坐在位子上。 他好像是时候该考虑他和秀怜的关系了,两年过去了,他们也在一起了两年。
      其实说在一起也不对,他们更像是在互相慰藉,寻找温暖的关系,宇文从未对秀怜承诺什么,秀怜甚至不知他真实的身份,更加荒唐的是,秀怜从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曾经问过,只是他不想回答,没曾想秀怜就从此再没问过。
      宇文一直享受着秀怜带给他的体贴,从来不正视,秀怜不问也不说,宇文就当无事发生。 但是这场大火将以前不想面对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从未见过秀怜如此慌乱的样子,他真感觉到心疼了。
      到底···到底要不要告诉秀怜···
      宇文面对其他问题时鲜少犹豫,但却因为一个承诺而陷入了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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