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补天》杙微

2、第 2 章

　　姬别情坐在楼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这个小弟子，自捡回阁起就没有单独外出过，怎会冒出这么多的旧识来，若说是以前认识的……她刚被他捡回去时的状态，可不像有什么知交。

　　阿生是在雪地里捡到的，他做完任务回阁路上，瞧见她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衣着单薄，抱着一把比她人都高的大刀，躺在雪地里。太白山的冬天极冷，他一时心软，就把她捡了回去。

　　在阁里醒过来的阿生怯生生的，有人靠近她就抱着刀自己往角落里塞。除了姬别情，大概是天生对人敏感，知道是他救的她。原本他都不打算把她留在阁里的，实在是胆子太小，可刚起了这个念头，小孩子就敏感的察觉到了，素来胆怯怕人的小姑娘鼓起勇气靠近他，拽着他袖子问：“你，你也不要我了吗？”他低头去看她，小孩子漆黑的瞳孔里空空荡荡，竟是连哭也不会的。

　　见他不说话，小姑娘着急了，莫约是太久没与人交流过，说的磕磕绊绊：“我，你，你，你不要把我丢掉，我很好用，我，我，”她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说，“杀，杀人，我能帮你杀人，杀很多很多人，我会很有用……”

　　姬别情实在听不下去，一把把她拎进怀里，骂她：“人都还没刀高杀什么杀，老老实实好好训练！”小姑娘僵在他怀里，茫茫问：“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

　　“可是你在难过，是我——”她呐呐停下，“你更难过了，我又说错了吗？”

　　姬别情别过脸，突然就红了眼眶。

　　一个孩子，一个六七岁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撒娇，不懂人为什么难过。害怕别人靠近，担心被丢下，总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会说出我很好用这种话。

　　她像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姬别情执意把阿生留下来，她就得跟其他人一起训练。姬别情不太放心，这小孩瘦瘦弱弱的，也不知能不能撑下去，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训练场躺满了被阿生撂倒的人，若不是姬别情阻止，就是一地尸体。

　　如她所说，她很有用。她是天生的杀手，是嗜杀成性的刀。

　　姬别情就开始带着她做任务，以她的能力是能自己完成的，只是她心性不全，总叫人放不下心，姬别情有空就同她一起去，没空就叫叶未晓跟着。凌雪阁上上下下都知道吴钩台台首养了个小姑娘，跟养女儿似的宝贝着，他就干脆挑个时间，叫她正正经经拜了师。

　　拜师过后小姑娘特别高兴，莫约是觉得有了正经的师徒关系，不会再被轻易抛下了，也越发粘他。但也是时间久了，才偶尔能从她嘴里听说一星半点过去的阴影。

　　真正知道过去她所面临的眼光，是在纯阳，那位常宜道长看阿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为祸天下的大魔头，她拿剑指着阿生，说：
　　“杀孽过重，有伤天和，凶刀生，大不洁。”

　　姬别情看着欢欢喜喜往他怀里扑的小姑娘，想不通常宜是怎么对着这么一小孩说出那种判语。

　　……管他，他凌雪阁就是喜欢这把凶刀。

　　不过如今都能和那家伙坐一块去了，该是能好好交代了，叫他晓得是哪个畜生做的好事。还有那些旧识，又是怎么回事。

　　姬别情就把她提溜回了住所，往对面凳子上一放，肃着脸问：“姬生，你哪来那么些旧识？”

　　“就，就以前认识的。”阿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你觉得你骗得过我吗？”姬别情气了，“长能耐了啊，都敢对着我撒谎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想骗师父的。”阿生急急忙忙要解释，“我以前只是知道他们，算不上认识，养着我的人想让我杀他们，所以我知道他们，他们也知道我，后来出了事，现在才聚起来了。”

　　“你与苏青是什么关系？养着你的是谁？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又聚起来了？”

　　“养着我的是巫族，青青姐与他们住的近，她对我很好，遇上了会给我吃的，还会对我笑。我不知道那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杀了很多人，突然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在阁里了。”阿生伸手要拽他袖子，姬别情躲开了，盯着她：“太白山是凌雪阁驻地，你杀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叫我杀人，别的都不告诉我，他们说我这个祸害只有这点用，做不到就丢掉我，我就去了。”阿生开始掉眼泪，她害怕姬别情生气。

　　姬别情狠下心去不看她：“那你们如今又要做什么？”

　　“青青姐不准我说，她说叫旁人知道了这事就不成了，到时候所有在东海的人都会死。”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又忍不住哀哀唤他，“师父，师父。”见他还是不说话，眼泪掉的更凶了，“我们不是要做坏事，真的师父，师父你相信我。”

　　姬别情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他当然知道阿生不会骗他，可机枢院当年就没查出阿生的身份，如今又有这等大事，由不得他感情用事，他把她拎起来，问：“你真不说？你就这么肯定苏青她没骗你？”

　　“……没人会拿自己的命骗人的，何况是拿来骗我。”

　　“你——”姬别情气急，起身就要走。“师父！”阿生瞬间慌了神，扑上去抱紧他，“是为了——。”她卡住了，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脸胀得越来越红。

　　“阿生！”姬别情急忙放下她，阿生萎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手却紧紧拽住了他：“……再等几个月师父，再等几个月，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到时候，你也不会要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