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行》左眼青

2、归途

　　《凤凰行*归途》
　　潼淮是个不偏不繁的小城，倚着一座巍峨的棹茼山，傍着一条穿城而过的汝心河，城民的生活也算惬意谧好。

　　潼淮城面积不大，方圆不过十里，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都是相识的，常常可以串门子，城里的姑娘们不往外头嫁，外地的姑娘们也愿意嫁到这潼淮城里来。

　　潼淮城的三月，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多雨，兴许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这雨下的比其他地方还勤很多。但配上潼淮的青墙黛瓦，飞角低檐，酒旗画帜，小桥流水，花红柳翠，倒也不让人觉得烦闷，哪怕这雨淅淅沥沥下上几个月，潼淮的人们也不会说上几句埋怨。

　　今日潼淮城下了今年三月的第一场雨，沥沥洒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潼淮本地人到了三月，出门人手一把油纸伞，因为都太过了解潼淮城的气候。人言“潼淮三月不带伞，南风化雨湿衣裳。”

　　荀秋临归城时，刚好赶上了潼淮三月的第一场雨。虽从外地归来，但早有防备，一手抱着安之，一手撑伞，步履徐徐，享受这潼淮城静谧缠绵的雨季开端。

　　转过一个路口，走进毕苴巷，青石铺就的地面被雨点敲打出清脆声响，小巷静谧，回声不绝。

　　钟郁被潼淮三月的初雨淋了个透身，散落的发丝粘在脸上，雨水顺着脸颊洗面而下，青白的衣袍湿哒哒粘在身上，好不狼狈。

　　但他无心在意这些。

　　小小一座城，他寸土寸地的寻了半月，终究是没有那人的半点消息。握了握手中的银刀，仰面迎雨，好像这样能让心里不那么躁闷难受。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过这条路，在这几天里，他已经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潼淮的每一个角落。

　　小巷子比较狭窄，迎面撑伞走来一对父子，伞面挡住了半边面容，看不甚清长相。听见脚步声，他只抬头木然的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去，擦身而过时，那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童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接住了从伞面滚落下的雨滴，咯咯地笑了。

　　“阿叔，阿叔。”走出几步，他听见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唤道。

　　停下脚步，侧身回头，见那两父子站在一个门檐下。父亲正背对着他在开门，还没有伞高的小孩拖着那把油纸伞，软糯糯向他喊道:“阿叔，这把伞给你。阿临说，淋雨会生病的。生病了，要吃好苦好苦的药呢。”

　　钟郁愣了愣，刚要开口，见那孩子的父亲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是很淡漠的一双眼睛，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进院里去了。

　　钟郁却在看到他的面容后，像被雷击了一般怔愣在原地，双目猛然睁大，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被雨淋花了眼。

　　那男子的面容，竟然与他寻找多年的妻子一模一样。

　　几大步追上前去，想要确认，那人却已进了屋内。孩童将手中伞递了过来，“喏，阿叔不要淋雨啦。”说罢甜甜一笑，眼睛是很好看的瑞凤眼，带着孩童才有的圆溜溜稚气。

　　那男子在屋内唤了一声“安之”，磁性低沉的嗓音，与淡漠的眼神不同，声音带着父亲对孩子的亲昵。孩童脆生生应了一声，对钟郁笑了笑，转身进屋关了门。

　　钟郁怔在门口，盯着门上的青铜扣愣了好半晌，才说服自己看错了，忍住了要敲门一探究竟的冲动。
　　“看我，被雨淋懵了。”那人，很确切的是个男子。不是他要寻找的人。

作者有话说

　　孩子是他的，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