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灭愧之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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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纹只觉身体一轻！有敌人叼住他飞向了高空。
“啾啾。”疼，他试图扑腾翅膀，却像是紧紧夹在别人嘴中即将吞咽的食物，动弹不得。
顾不了暴露那么多，白团的身体一个闪现，已是从鹰嘴下脱离。然而那白色巨鹰神色一顿，翅膀震荡卷起风浪，一个俯冲又朝乔纹的方向追来。
乔纹连忙挥动自己的小翅膀，往狭小的地方穿梭而去。
与此同时，被激怒的喻执渊后腿蓄力，一个飞跃化为人形，持天阶清阕踏空直追白色巨鹰。
下方还未进阵的妖兽一阵惊乱，竟是人族！不惜伪装成妖兽混入了此城，居心叵测，一时之间地面所有的妖兽皆升起了浓烈的敌意。
而空中的鸟兽，特别是巨鹰护卫队迅速集结，成百只朝喻执渊袭来。
若那气势浑厚的白色鹰主也回头去围攻喻执渊，恐怕情形不妙。还在逃窜的乔纹微微蹙眉，能够统领冰原城和妖界古城的妖兽实力只高不低，他们此趟恐怕难以收尾。
然而转机很快，那急速飞腾的白鹰在瞬间捕捉到喻执渊的身影后，偏身而过，便化为一名绝色的白衣女子。
抬手之间，一道无形护盾示意喻执渊停下攻击，紧接着那追随而来的群鹰退散而去。
“是你？”那容貌盛丽的女子视线落在喻执渊身上，眉眼微凝，带着审视的意味，“燕卫此次又传何事，需要你千里迢迢赶来妖界？”
乔纹当即抬眸看去，是冰原城冷无雪。
喻执渊自然也认出了这道声音，看了一眼远处暂时安全的小白团，心中思索应道，“并非师父传信所来。我此趟去往魔界斩杀攸乾，回途中察觉妖界隐有异样。似于中界有关，便伪身前来一探。”
冷无雪眸中神情不变，轻抬素手自红唇中拨出一角白色的碎毛，“他是谁？”
喻执渊眼见那抹白色，眸光便如沉深海，冷色失温。提醒他穿过了警惕的妖兽群，捧起地上的银喉长尾鶰护于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毛绒的小脑袋。乔纹也乖巧趴在喻执渊的手心，并没有受伤，只是黑溜溜的眼睛还是盯着冷无雪。
冷无雪不由掩唇轻笑一声，冷漠的眼神她倒是熟悉得很。
如苍白冰封下挣扎破土的花，仅此一朵。凭白生了几分兴趣，“此事已尽尾声，与你倒也有几分关联，随我来罢。”
众妖兽见是城主的朋友，松下一口气。不过听闻此时战事快结束了，正好让他们捡漏拿功劳，一时间，排队进入传送阵的妖兽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一倍有余。
裕关城外，山脉连绵之下是一片血海，光影错乱。
五大宗派出动，千百只妖兽空中地上遍布而来，离梦阁成员悄然游走其间。伤痕嶙峋，刀剑无眼，黑色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为地上的一滩烂泥。
残阳西下，蛰伏猖狂百年的愧鬼派在一片寂静之中落下了帷幕。
启上华扶住面容失去血色的燕卫，视线扫过下方两名死去的傀鬼相，却没有高兴之意。这场策划多年的行动，未免胜利得太简单了一些。
“掌门。”一名弟子前来报告，“派内关押二十余名民众，大多…”那名弟子叹了口气，“已折磨得不成人样，放他们回去，还是带回宗门治疗？”
二十余人，倒也不算多。放任自流，恐怕活不了多久，一旁的燕卫已经开口，“带回宗门疗养一段时间，再让他们自行离开。”
宗派弟子们在城内安抚受惊的城民，妖兽则搜刮着地上残留的玉佩宝物。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条粗壮的白蛇，若乔纹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曾在仙迹秘境化蛇的白寻真。他正俯身在一冷色俊美的男子耳旁道，吐着蛇信子，“二哥，地下城宫已经搜遍，愧鬼派背后的真正主使没有露面。”
白寻真说着眼眸如浸血色，几乎是从齿间蹦出的利刃，“这仇，怎么报？”
*
古城殿内。
“你师父燕卫，当年本也是威震四方、横空出世的天才。按理说，宗主之位还轮不到他二师弟启上华。”冷无雪轻抿了一口茶，斜靠于软塌上微微摇头，“尔后，他消失了一阵子。等再回归众人的视线，已然沦落成了不能修炼的废人。”
话语虽是娓娓道来，却不知暗藏了多少惊心动魄，“他如今的实力，皆是在折尽寿命。”
乔纹立于桌旁，想问发生了什么，可开口落出的尽是“啾，啾啾”的声音。
冷无雪倒是看出了小白鸟想问什么，唇角的笑意极浅，“告诉你可以，我倒也好奇你化形后的样子。”
以她的实力竟看不出丝毫深浅，而普通人族又怎能吃化形丹？
乔纹回看向喻执渊，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再者，他不能说话也很憋屈。
旋即，一阵耀眼白光升起，冷无雪再次抬眼，平静无波的眸色不禁动摇了几分。
圣洁如仙的少年翩翩而落，身后流萤的羽翼若隐若现。周身极淡的浅光晕开，平添几分神秘出尘。她愈是强大的感知，便愈能窥见天机。眼前所见，绝非凡人。但她又怎能轻易揣测这是遥不可及的…
乔纹睁开眼，冷无雪的视线便落入了那双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眸色中。
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自星君渡给乔纹神力后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充盈了许多，就连原本那偏白的肤色都更显润泽。
这些，喻执渊当然一早便知，在那夜吻他的时候。宽大的白袍已经拢在乔纹的身上，垂下的眼中是分毫没有掩饰的占有欲。
冷无雪本想要亲近少年的心，也渐渐归位。她总算明白喻执渊先前眼中的偏执与温度来自哪里，还有那不畏实力差距的冷漠。不怪她之前出手，会如此动怒。
神仙虽好，但也不是人人能近之。
没有再多问，冷无雪眉眼轻潋，缓缓回神道出了一百年前的往事。
青元老祖曾有四个亲传弟子，大弟子燕卫，举世无双；二弟子启上华，风华绝代。
三弟子，便是上一个再生体质，被愧鬼派残忍做成了人彘死去。一同被抓去的还有燕卫，九死一生虽是逃出，却再不能修炼。
而其中背叛之人，在如今看来，便是当时备受猜疑的四弟子攸乾。只是启上华一直信任于他，不愿兄弟相残。
但真要说，启上华还是与他从小敬仰的大师兄燕卫关系更近。乃至后来燕卫伤残，他也不发一言为他寻求了百年的医治之法。可以说，现在的燕卫便是吊着最后一口气活下来的。
上次托喻执渊前去冰原城所拿之物，亦是一时保命之策。
只是，妖族又与此事有何关联？
讲到这里冷无雪眼中多少浸了些许湿意，百年前统领妖族的曾是一只蛇妖，这在妖界是从未有过先例，却也足够证明这只蛇妖天生不凡。
蛇妖在幼时曾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天敌，白鹰冷无雪。后来的冷无雪一路见证好友脚染血海登上妖王之位。
睿智有远见的蛇王计划在中界外的冰山之上开拓出自己的领地，便交付给了冷无雪去实施。
然而那时不懂收敛气势的冷无雪误闯了裕关城下的愧鬼派。
蛇王得知后不顾自身安危前去营救，虽施救出了冷无雪与燕卫，自己却也葬身在了丧尽涯底。
立于无尽荒原之上的冷无雪，泪落下的那一刻，也是她重返妖界，鹰脉觉醒之时。
只要她活着一天，灭愧之心就不会熄。
自那以后，冷无雪一直暗中与燕卫保持联系，以联手中界门派一同潜伏。
这些事情在上一世的书中都不曾讲到，谁又能想要风平浪静下暗藏了如此血海深仇。
“如若不是离梦阁提前破解消匿禁术，恐怕这次行动还要推迟许久。你本人，却一点不知啊？”冷无雪的话语中带着试探，试探这离梦阁背后真正的主人。
“我亦联系不上离梦阁，自是不知。”喻执渊的回答模棱两可，既不应，也没说毫无关系。
冷无雪轻轻叹出的一口气，不难见其中冷意，话语却是极轻，“可惜——愧主并没有抓到。你没少触他忌讳，近来还是小心为上，在我们将他诱出之前。”
“诱出？”乔纹轻声道，看冷无雪的神色，此次没有抓到愧主似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冷无雪神色微微回暖，正欲开口。
屋门外却是传来一道冷声，“无雪。”
乔纹回头看去，是之前在冰原城见过的那个浑身冷意的白衣公子，白寻真口中的二哥。现在仔细看来其眼尾狭长，倒确也有几分蛇妖的冷血苍白之意。
冷无雪轻轻起身，解了来人染了风霜的外袍，
白月回握住冷无雪的手是暖的，“怎么随意带人族进了内屋？”说着视线瞟向整洁的室内没有丝毫动乱。这才看向屋内之人，喻执渊他似有印象。
只是在看见乔纹那分明不同于常人的模样，直觉会是冷无雪喜欢的类型，眉色随即锐利，“他是？”
“看不出么？”冷无雪眉眼微抬，随即将手抽出，话锋一转，“你的手向来冰凉，何来探我的？”
冷无雪鲜少有这般推拒他的时候，白月一时间有些愣顿，眸中多少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无措。
原也不是表面看来的高冷。乔纹有眼色地拉过喻执渊，起身朝他们拜别，“多谢城主此次解答，便不多加打扰了。”
待两人离去，白月视线还固执地落在冷无雪身上。冷无雪牵过他的右手，耐心与之十指相扣，认真道，“你不许我亲临裕关，我生气，也不成？下次便是我去，你好好待在这里。”
白月没有应，只是轻轻拥住了冷无雪，没有温度的眸子染上几分克制的依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