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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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
一大早被叫出来的席蓝还有些神游在外，坐在咖啡厅的窗边发呆。
编辑的脸色很难看，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面朝着她。
席蓝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目光放到了电脑屏幕上。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邮件发送记录，她不太想思考，也不喜欢这种绕弯子的说话方式，直接问：“你需要我看什么？”
李芸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伸手点了点屏幕上最新一封收件记录，手指戳得屏幕一下一下作响。
“这是印务发我的邮箱截图，你又大半夜乱发原稿，你知不知道公司内部对你的评价已经很差了，还乱发酒疯！”
席蓝撑着下巴，眼睛终于聚焦在了那一行字上，看到了自己的邮箱和头像。
她的反应却很平静，“我发了什么？”
李芸快要受不了她了，要不是现在出版业实在困难，席蓝的书又一直销量稳定，几乎占据他们小说出版这块业务的三成销量，恐怕双方的合作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你自己改的剧情你问我？你是每次喝酒都断片吗？那你要不少喝点呢，至少等我们的书先上了再说！”
李芸气得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分贝。
席蓝索性打开自己的手机，登录了邮箱软件，找到那封凌晨三点过发出的邮件记录。
依然是没有标题和正文，只有一个PDF格式的附件。
和上一次不一样，起码上一次发给李芸的还是文稿格式，这一次就奔着印刷格式去了。
席蓝有种预感，果不其然，在她点开那个PDF文件之后，开头的内容像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组成的海水，将她吞没。
一行又一行，都是她这四天的“亲身经历”。
——甚至连她是怎么脱掉“女主角”的婚纱的，都白纸黑字般，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证据。
席蓝用另一种方式，回味了完整的一遍——
她与结穗的媾和。
文档里的席蓝被黑色的字符定格在了一个很有意味的时刻。
她抚摸着结穗蜷缩在浴室里的身体，露骨地，高高在上地。
她说：我不会赶你走。
这一页之后，是数不清的空白页。
席蓝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一次次地点击PDF文件，翻过了一页页空白，直到最后一页。
不多不少，和她完成的原稿页数完全吻合。
现在席蓝理解了李芸的感受。
谁看了都得尖叫。
“席蓝，我不管你最近为什么又在酗酒，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公司最近裁了一堆人，我的指标很重，你这本书关系到我接下来还有没有饭碗。”
李芸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无力地看着她。
“所以就当我求你了，印刷完成之前，不，是这本书上市后的一周内，你都先别碰酒了。”
她真的快疯了，要不是印务发现了后面全是空白页，跑来问她作者到底怎么回事，李芸都不知道差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她求了印务半个多小时，又答应请接下来一个月的奶茶，对方才帮她把这个事情压下来，没有告诉任何同事和领导。
——事实上，办公室也已经没有几个同事了。
席蓝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辩解，只是回答：“我知道了，抱歉。”
李芸不意外她的态度。
合作快五年了，席蓝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外冷内更冷，不易相处，但在工作上犯了错就一定会道歉，没有畅销书作家的架子。
李芸也对接过一些男性传统作家，合作还没结束她就开始想念席蓝的好了。
只要她不发酒疯，就哪里都好。
——每次一发酒疯就写这种让人不敢点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毛病。
席蓝结了帐，又把李芸请客的钱转给了她。
她也没客气，直接收了，临走时还在不厌其烦地叮嘱席蓝，心情不好就出去兜风，哪怕去旅行也行，反正又不搞签售会，没什么需要她必须在的场合。
李芸之前也游说过她，让她尝试一下露脸的明星作家路线，毕竟席蓝的外形真的太优越，身材高挑，五官比娱乐圈的偶像更经得起镜头的考验，还有一身说不上来的气质，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但席蓝的态度很强硬，就像对她的作品进行删改这件事一样，没得商量。
哪怕是为了出版审核，也只能纠正错字语病，还得反馈给她亲自上手改才行。
李芸搞不明白她。
明明隔三岔五乱改原稿的人，就是她自己。
指纹锁“嘀嗒”一声解锁的时候，结穗飞快地坐回了榻榻米上，试图摆出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但门口的人进到玄关之后，迟迟没有动静，结穗有些不安地探头看过去。
一道身影就坐在玄关的台阶上，大门没有关，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她咬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结穗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起了身，一双脚光着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这动静其实不算隐蔽，但坐在台阶上的人没有回头。
结穗缩了缩脚趾，几秒后，缓缓俯身下来，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肩，轻轻靠在她的耳后。
“你怎么了？”
席蓝像是刚回过神，抬起眼来，却没有回头看她。
有些事情止步在心照不宣。
尽管席蓝依然能找到一些合理的可能性，来佐证自己患上某种疾病，才会看见、听见、感受到这些。
可这是推理，不是答案。
它解决不了症结。
结穗感到不安。
她收拢了白皙的手臂，将席蓝圈在怀里，紧贴着心口，几乎压变了形。
这种用力抓住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她的恐惧。
只要一个念头。
就可以很轻易地。
不。
不可以。
她不允许。
“我看过一个视频，是孕妇生产的时候。”
结穗的视线落在虚空，没有焦点。
“她的那里被撑大，变了形，最后开裂，全是血。”
手指抓着席蓝的衣领，又从她的领口一点点伸进去。
“我不懂为什么那么小的通道，能生出那么大的一团肉，好恶心，好恐怖。”
结穗的眼泪掉下来，她几乎没有察觉。
它打湿了席蓝的额前，一小块常常在雨夜里发疼的地方。
“我被吓坏了，做了好久的噩梦。”
她很害怕。
怕那不是梦。
席蓝抬手握住了她紧锁在自己咽喉的手臂，很纤细，柔软，像无力的菟丝花。
“每个人都是这样来到世上的。”
她对结穗道。
声音听不出情绪。
结穗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人。
“是吗。”
她问席蓝，“我也是吗？”
这一次，席蓝没有回答。
结穗就告诉她：
“可是我的妈妈，就是生我的时候死掉了。”
她盯着席蓝的头发，那曾经很纯粹靓丽的靛青色，已经斑驳得很淡，被漂白后的黄色底色渗透了这种青蓝，融合成了一种不够干净，也没有边界的颜色。
结穗的声音很轻。
“我的爸爸，也被人撞死了。”
“——上帝对我真够恶毒的，你说对吧。”
席蓝放弃了。
她选择了回应结穗：“不到最后，你也不知道昨天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时候。”
这比任何话都更加恶毒。
结穗恨不得手里能有一把刀。
把她这张嘴戳个稀巴烂，稀巴烂！
“……遇到你就是最好的时候。”
结穗一字一顿地说。
说完，她便听见怀里的人很轻地笑了。
结穗其实面对席蓝毫无把握。
如果是秦轩那种懵懂无知的蠢货，她能有一百种成算，甚至能够明确概率。
但席蓝不是蠢货。
一开始，结穗只是希望她能可怜自己，心疼自己。
连大雨都在为她设计完美的登场方式，结穗有什么理由不利用最破碎的眼泪。
可是结穗真的被吓到了。
当婚纱被无法反抗的蛮力从身上拽下去的时候。
她的第一次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因为结穗无法从席蓝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有被当作一个“人”的证据。
她就像一个脏兮兮的人偶娃娃，又或者，是砧板上被剥了皮的鱼肉。
被那双手割开一道道刀痕，翻出里面最红、最嫩的内里。
然后，一口一口吞咽入肚。
那个过程里，结穗唯一的念头是庆幸。
——至少席蓝不会让她怀孕。
结穗不要死在手术台上。
她不要被另一团血淋淋的肉夺走养分、青春，和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对一个没有将她当人看的存在张开双腿，就能拿回选择权。
结穗不会有任何犹豫。
她的父母如果还活着，公司和房子就不会被人抢走，她的人生也不会走向末路。
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论下一件事。
这是结穗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学会的道理。
所以让她跪下来祈求席蓝也可以。
让她低贱地脱掉衣服也可以。
让她说一万句谎言，没什么不可以。
席蓝从黑色的木门上窥见了一点，她们相拥的倒影。
模糊了面容，暧昧了边界。
就如同，她们是再亲密不过的恋人那般。
但席蓝也许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
只要给穗穗一个机会。
——这个女孩会是第一个在自己的尸体上补刀的人。
所以。
她才这么疼爱她。
胜过笔下的任何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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