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的荣 ...
-
Chapter 10
“秘书室昨晚有动作了，只能暂时撤回人手。”
圣殿的钟声响起，数十米高的彩绘玻璃如一道鬼斧神工般的天幕，栩栩如生地刻画着圣女像，她低垂眉眼，慈爱而高洁，却赤身高悬于整个圣堂的正中央。
此刻阳光正好，梅蒂亚倚靠在圣女像正下方的洗礼池中沐浴。
普利姆斯骑士团的人手折了不少，骑士总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还是单膝跪地，将身躯匍匐在圣阶上，让她的忠诚刻在每一次呼吸里。
梅蒂亚懒洋洋地靠在白玉池边沿，从水中抬起雪白的长腿，玩闹般将玫瑰香味的池水勾起来，脚上的水珠泼溅在了她的身上。
“菲德丽斯，抬起头来。”
她说着，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
骑士总长从圣阶上抬起头，目光克制地放在她的脸上，却避开了与她的对视。
不是少女的眼睛不够美。
相反，她一直都如圣女那般美貌，纯净，高洁。
但菲德丽斯已经探望过因病休养的军团长——那个可怜的还要养五个孩子的老伙计，今日已经卧病在床，动弹不得。
这便是梅蒂亚殿下的手段。
一切未能达到她预期效率的工具，都应该报废处理。
菲德丽斯从私心里希望军团长能好起来，否则接下来的工作量，就都将倾斜在普利姆斯骑士团的身上。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少女用她那有些软的声音开口。
菲德丽斯心下一顿，连忙垂头，“殿下的眼睛，唯有德里亚的太阳敢与之平行。”
梅蒂亚“扑哧”一声笑了，“撒谎。”
她说着，脸上的情绪忽然潮水般退去。
“你只是怕想到姐姐。”
最后一个词落下，菲德丽斯已经不敢呼吸。
皇家军团上下忙活了大半年，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追查什么，只有军团长稍稍触碰到了其中隐秘的冰山一角。
作为德里亚王室对外的近卫队，皇家军团内几乎无人知晓——王室真正的核心力量，是隐藏千年之久的普利姆斯骑士团。
一支真正的，由王室旁支的血脉培育的，最忠诚的武装力量。
上一任菲德丽斯将这无上荣耀的十二圣职之首的位置交给她时，只对她说过一句话：
“作为菲德丽斯，你的忠诚只属于真正的梅蒂亚殿下。”
那时候尚且懵懂的她，还不明白母亲这句话的深意。
什么是“真正的”梅蒂亚殿下？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梅蒂亚殿下吗。
“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话音响起时，菲德丽斯额前的冷汗打在了纯白的大理石地板上。
在她匍匐的圣阶之下，巨大的十二道复杂纹路蔓延开来，布满整个圣殿的纯白地面，那是暗金色的纹路，却叫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
在一片死寂中，菲德丽斯艰难地开口回答：
“菲德丽斯的生命来自王室，王室便是我的母亲。”
她的回答像是取悦了洗礼池中的女孩，一点细碎的笑声响起，最后变成了肆意的笑，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圣女像之下。
“死板无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培养的你。”
菲德丽斯不敢去想这个“她”到底指代谁。
当那位殿下被判处“叛逃”的罪名，陷入逃亡之时，菲德丽斯就明白这一次的王室政权之争，将要尘埃落定了。
眼前的梅蒂亚，是比她的姐姐更称职的野心家。
“我还不想那么快去死。”
枯枝林的小路上，杰罗夫脸色苍白，试图再挣扎一下。
明塔正拿着一副探查镜仔细分辨路线，失去联网之后，她的一切行动都得靠肉眼和大脑去处理，这不算很难，但很费时间。
听见这有气无力的一句话，明塔的反应显得有些冷漠。
“你一直在去死的路上。”
无论是加入联邦军后选择了前线，还是退役后混迹于雇佣兵的世界，都不是一个惜命的人会有的选择。
杰罗夫张了张嘴，最后竟找不到任何一个字来反驳。
“牙尖嘴利。”
半晌后，他小声骂了句。
可接下来的路上，杰罗夫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跟着明塔一路避开险峻的地形，沉默得不像他，就像是一直在想什么。
终于在他们短暂落脚，坐下来喝口水吃干粮的间隙，杰罗夫忽然道：“因为我太穷了。”
他就是战后灾民般的开局，生在贫民窟，连读书识字都要靠抢走有钱小孩的书包，偷偷藏起来，夜里趴在别人家的窗下借着光看。
因为白天他要去做工，帮人跑腿，忙不完的活计。
如果不是流浪的途中遇见了米莉亚，那个天底下最善良的傻姑娘，他恐怕就要因为偷了包工头欠他的薪水而被处以绞刑——在他出生的那个州，偷窃便是杀头的大罪。
曾经的杰罗夫非常惜命。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千百种苦难活下来的。
后来的杰罗夫更加惜命，哪怕为了最高一档的补贴上了前线，他也摸爬滚打出了一套保命的技巧，从没有真正陷入过陷阱。
因为米莉亚还在等他。
他答应过她，退役后就用这些年的补贴和薪水给她盖一栋小房子，再申请一小块人工培育的土壤，给她种菜，种她最爱吃的绿色小番茄。
在他们的女儿安娜出生的那一天。
杰罗夫得到了全世界最昂贵的礼物。
名为“幸福”。
明塔沉默地听着，没有问他“后来呢”。
因为后来的事情，她早就见过了。
在她还能以“梅蒂亚”的身份，站在这个国家的人民面前，向星球传达她的意志的那些年。
明塔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太多的“杰罗夫”。
所以明塔决定。
让杰罗夫活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值得活下去，见到星球新生的那一天。
“出发吧。”
明塔从土堆上站起身来，转过身，朝杰罗夫伸出手。
杰罗夫无奈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可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
明塔就对他笑了笑，转身看向山坡下的那一片辽阔的山野。
前方是过去，亦是孵育人类的未来。
“我们要去——
这颗星球最真实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