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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然】第七回上 此恨绵绵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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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清风掠水般,只众人一眨眼功夫便穿过了偌大的慕容府前院,直至慕容老爷座前才徐徐站定。尉迟冷一收折扇,抱拳行了一礼,道:“此番听闻老先生归府,特携小犬前来求药。望老先生施以妙手回春之法,解我儿身心之苦。若得痊愈,敝教上下三千教众定铭记先生大恩,万死以报。”
“尉迟教主,前番接到来信后,我已吩咐远忠送了调理的药去贵教来使,令公子只需在未来一月之内悉心调养,必当逐渐痊愈。”慕容远山道,“为何今日又亲临敝府内求药?”
“慕容庄主有所不知。三日前,我教众数人无故被伤,待我查得究竟,方知无伤宫重现江湖。然我携小儿欲返总教坛,途径未名海时,竟遇上一只画舫。个中细节不便多说,只是小儿重伤在身,不及避闪,竟中了来人一镖,运功抵毒时才知道已身染无行神水之毒。今日冒昧来访,却是万般无奈。望老先生成全。”
慕容修承撸了撸白须,朗声笑道:“尉迟教主的消息真真通灵,竟已知晓我已寻到了那味方子。”
两人的对话,竟让席间众人生生的吃了一惊。无行神水自出现的那天开始,便令武林中人闻之色变。原因不过“中毒者在数月之内必受机能退化直至衰竭而死。期间不断伴生各种心肺肝脾之病状,中毒之人必痛苦非常,用药只能暂缓,却终究难逃一死。当年慕容老先生的儿媳王氏身患此疾,极尽慕容府上下几代人合力,用尽珍惜药材,仍难有回天之效。”因此,数十年来虽求医问药者众,却无人敢提当年之事,不求无行神水之方。这似乎已成了江湖之上的惯例,如今老先生竟当众证实已悟得此毒有解,恐怕……
“爹……您这……”坐于两侧的慕容远山与慕容淇不觉担忧出声。席间已然窃窃私语开来,质疑、惊讶、欣喜,无数情绪在原本喜庆的宴席上蔓延交织开来,令人惶惶不得宁。
慕容修承抬手示意儿子不必担忧,一面又朗声道:“只是,虽明用药之方,却不得解毒之物。……尉迟教主,恕老身无能为力。”
听罢此言,席间议论更为纷乱起来,议论声不绝于耳。尉迟冷脸上仍觉察不出表情变化,然身后面色苍白的青年此时却开口道:“老先生不妨直说……看……看我明教是否……能取得……那……难……难得之物。”声音虽虚弱万分,却依旧万般动听。可惜一句话生生断了几回,似乎是尽了全身力气,语罢竟不自主的咳了起来。身边那黑衣女子忙扶了青年,取了随身的丸药让他吃下,方才好转起来。
“想必这便是尉迟公子了吧。老身从不怀疑贵教寻物的惊人之力,只是此药真真需应了天时地利人和,方能出现于尘世。而老身先有誓约在先,因而此事却非老身能力之内。如若公子不嫌弃,可在府内暂住一段日子,老身愿与我儿另寻他法,替公子疗治。”
“这番推辞也太过虚伪了罢。老先生如若不想援手我儿,只管直说便是。我明教虽不是名门大派,却也不会行无耻卑鄙之行!老先生又何须在此假意惺惺!尉迟不才,真真佩服慕容世家的医者仁心!寒儿,我们走!”尉迟冷怒道,转身即欲离去。
“慢,此地又岂是你邪教乌合之众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的。当在座的众江湖豪杰是透明的?”席间一江湖装扮的男子拍案而起,“当众诋毁慕容世家的百年威名,真是吓了你的狗眼!就让我霹雳刀夏大勇来……啊!”语未毕,竟隔空矮了一巴掌,生生从座位上翻了下地去。
“住口,竟敢诋毁我教。”黑衣女子收回了手,转身跟随尉迟冷而去。倒叫在座的众人暗暗惊叹那招隔空打牛。一旁那挨了打的大汉只觉脸上无光,提了大刀大吼一声便飞将出来,直直砍向那看来毫无防备的黑衣女子!刀势霸道刚猛,却快如疾风。眼见那女子闪避不过,忽的一把纸扇伸进,轻巧挡住了那攻势,另出一掌生生将大汉弹开数尺之外,伏地吐血而亡!众人不觉大惊,想来这霹雳刀虽不算武学大宗,倒也有几分威名,平日以一敌十全然不在话下,现却只挨了一掌便一命呜呼,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不自量力。如若还有谁要讨教,尽管上来便是。在下倒要看看,是谁要阻我明教的路!”语气仍是平静无常的,却多了先前那摄人魂魄之力,让人不觉心慌意燥起来。
“既然如此,请恕我等得罪了!”席间不断有自恃武艺不凡大且受干扰不深的武林高手飞身试武,一时间院子里打斗声不绝,场面凌乱不堪。不会武功的能躲便躲能逃便逃,而余下仍端坐着喝酒吃菜的仅剩下区区十余人罢了。慕容老爷子只端坐着喝茶,也不像慕容远山一众人那般高声劝说打斗各位莫伤了和气云云,连眼也不抬,似乎院落里仍然是一片祥和之景。
这边,已退却到游廊上的慕容纯一手摸了乌金匕首出来紧紧握着,另一手不禁抓紧了慕容紫,小声道:“紫儿姐姐,纯儿怕……”手心竟渗出密密的细汗来。
“我们先看看状况……那几人只是前来求药的,应是不会伤害我们的罢。何况,慕容家的长辈们还镇着场呢,谅他们也闹不大的。”握紧了妹妹的手,慕容紫虽嘴上仍是不忘安慰着纯儿,心里却隐隐犯慌。所谓明教与那尉迟冷,在兄长口中倒也听过几回,道是邪教无耻之徒,道也行过侠义之事,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如今见了,虽不像当初想的如此凶神恶煞,倒真被那气势惊了心神。
原本只靠了在廊柱上把玩那青玉笛子的轻尘,这回也抬了头,仍是安静地看着院内发生的一切,不出一声,只是似乎手上把玩的动作愈发快了些。
“姐姐……为什么这场面愈发混乱了呢……连父亲也止不住状况了……死伤的人越来越多了……姐姐,我们到弄月阁拿些药来罢……那些伤着的人看来好痛苦……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的……”纯儿说着,不觉拉了紫儿的手直往弄月阁方向走。眼里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擒了泪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只有手上的红丝铃依旧叮叮当当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却让她愈发心慌起来。
紫儿心知此时怎样安慰,纯儿就会哭出声来。便也不说什么,任她拉了走。偷眼看了看一旁跟着的轻尘,脸上果然是满满写着担心与怜惜,却又是憋着说不出的意味,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心想到了此时,这两人也是让人操碎了心的主儿,一个倔强一个闷骚,让人好气又好笑。
弄月阁虽离前院有段距离,此时仍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刀剑相触的叮铛声。纯儿不觉烦心大起,也不说话,只加紧了脚步,直直闯入一楼的制药房里去,竟看到一黑影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谁!”
来人也不说话,竟撞开纯儿,一运轻功向竹林飞去。随后而来的轻尘望了慕容紫一眼,见紫儿与那红铃白鹿已然上前扶了纯儿,便也飞身追着而去。只眨眼工夫便听不到了声响。
“快看看少了什么!”也不顾身上的挫伤,纯儿连忙吩咐道。应了声的红铃与白鹿两人忙点了灯进去看,药房里并不乱,半成品的药材仍好好的放在框里码的整齐,瓶瓶罐罐也都没有异样,让纯儿不觉心生奇怪。
“定是府里熟识这构造的人来盗物。否则,又怎会如此明白此屋之内的物什摆放……”紫儿静心细看了一番道:“我送与你的药材倒是不少,看看原本的是否是少了什么。”
“……小姐,这边少了那罐雪蜜膏。”这边,白鹿细细查看后道。而连通的屋子那头,红铃惊喊到:“小姐,端木花粉不见了!”
“天呐!……”纯儿不觉失神坐在了蒲凳上,喃喃道:“为何单缺了这两味……纯儿最重要的……紫儿姐姐……到底是何人所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