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弦】黑色的旋律》冷梓

4、第四章 似曾相识的CD

　　“没有没有！月森叔叔和美沙叔母收养了我，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好。”
　　凛慌忙反驳道，又有些丧气的垂下眼眸:
　　“我只是跟哥哥吵架了而已。不过莲哥哥平时对我很好，今天因为我做错了事情，所以我们吵起来了。”
　　“好吧，我明白了。那我现在给滨井美沙女士打电话。”
　　吉罗晓彦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等等，可以……明天吗，我现在暂时不想回去。当然，明天我一定会乖乖回去的。”
　　凛抓着吉罗晓彦的手腕，仰头祈求的看着他。
　　吉罗晓彦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他们可能会非常担心。放心，我会跟滨井女士说明你在我这里，不过看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好了。”
　　凛咬着嘴唇点点头，脸上的愁色散去了一些:
　　“谢谢吉罗先生。”
　　“不用称呼我先生。”
　　“那……吉罗叔叔？”
　　吉罗晓彦低头瞪着凛:
　　“我才25岁，你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竟然喊我叔叔？”
　　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终于生动鲜活起来:
　　“我知道了，吉罗哥哥。”
　　吉罗晓彦轻轻掐了一把凛水嫩的小脸，把她扯成个小包子，悠悠说到:
　　“还是你小时候更可爱，怎么欺负都可以。不过我可不想当你哥哥，跟月森家沾亲带故，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你家随意一些，也没问题。”
　　轻松的氛围多少让凛放开了一点，吉罗晓彦介于同龄人和大人之间的年龄既让人很依赖，又不至于太过尊敬畏惧，称呼起名字更是少了距离感。莫名的松懈后，凛不自觉的傲娇起来:
　　“敢欺负我，等吉罗哥哥……吉罗恋爱的话，我就把那位可爱的小姐拐跑。”
　　“哦？”
　　闻言，吉罗晓彦饶有兴致的更加随意的蹂躏起凛软嫩嫩的脸蛋:
　　“如果你真敢那么干的话，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让你这个小豆丁做我的新娘了。”
　　凛挣开吉罗晓彦的魔爪，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就跑开了。
　　微微笑了笑，吉罗晓彦打开手机，拨打起滨井美沙的号码，一边等待对方接通，一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呷了一口水:
　　“呵，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
　　……
　　这边吉罗晓彦打着电话，另一边的凛则是好奇心满满的开始探索起这个房子。因为就在自己原来家的上面，房间布局都是一样的，陌生中又有着微妙的熟悉感。凛走到对应原来家里自己的卧室的那间屋子，尝试性的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门里是音乐的世界！
　　三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各种音乐相关的书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屋子中央是几个旋转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音乐和音乐剧CD；空着的那面墙一侧是屋门，另一侧挂着投影幕布，前面不远是小型的休闲沙发，沙发旁的小桌子上放着CD投影机和一罐咖啡。
　　“呜哇！”
　　凛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眼睛里闪着惊喜和快乐的光芒，兴奋的扑到书架边，挨个看过去。时不时看到自己感兴趣的就伸手摸一摸，又遗憾的接着往下看去。直到把所有的书架都观察完，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抱着双臂倚靠在门口，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的蓝灰发色青年。
　　“喜欢就拿下来看，够不到的可以喊我帮你拿，把这里当成你家就好。不过看你刚才跟个小狗一样满屋子转悠，也挺可爱的。”
　　凛怒瞪了吉罗晓彦一眼，换来的却是他的忍俊不禁，只得憋着气翻看起投影机旁被打开的CD盒子。
　　吉罗晓彦走到凛旁边，一边调试投影机一边说到:
　　“你现在看的这个是前几年的一部歌剧，正好昨晚我刚刚看了一点。”
　　CD的盒子封面上，亚麻紫色长发的男人穿着华丽的欧式礼服，一手揽着金发女主角的腰肢，一手自然的递向半空，神态自信而昂然。
　　“金泽……”
　　凛小心的念着盒子下方印着的主演名字，顿了一下。
　　“Hiroto，金泽纮人，我的学长。”
　　在吉罗晓彦似笑非笑，仿佛说着“就知道你认不出这个字”的戏谑目光中，凛傲娇的哼了一声，放下CD盒子，坐在屋内唯一的单人休闲沙发上。
　　吉罗晓彦也没在意，调好机器后便拎起罐装咖啡，啪的打开喝了几口。
　　歌剧开头是女主角穿着纯白的睡裙，站在阳台上唱着一首温柔的歌，月光落下，映出一片宁静。凛认真的看着，直到男主角出场开口的那一刻，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吉罗晓彦敏锐的察觉到凛的不对，出声问到。
　　“没什么，就是觉得金泽先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凛摇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画面中的金泽纮人正好开始了唱歌部分，这下凛彻底动摇了。
　　“他的声音……这首歌爸爸给我唱过，他们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这部歌剧中的所有曲子都是你母亲所作，当年这个歌剧团的带领人就是令尊月森先生，而金泽……金泽纮人正是因为与其相似的声音和出色的歌唱技巧而被月森先生赏识，由此邀请他加入剧团，月森先生算是他亦师亦友的前辈。”
　　吉罗晓彦慢条斯理的给凛解释着，暗红的眼眸中兴味盎然：
　　“没错，金泽是大我两届的学长，我们包括令尊在内，都是星奏学院出身。”
　　“星奏……金泽……”
　　凛喃喃着，默默把这两个词语记在心里。
　　“好了，小丫头，你该睡觉了。因为我是独居，除了卧室以外，其他房间都改造成了功能性房间，没有客房，所以只能委屈我跟你一起睡了。”
　　“哼，委屈的是我才对。”
　　凛鼓着双颊说到，用力下压了一下沙发站起来。
　　暂停了投影机，吉罗晓彦直起身子，把空掉的咖啡罐子扔进垃圾桶，等凛从沙发上起身后，带她走出房间。
　　“等着，小家伙，我去给你调洗澡水。你的病历我看过，具体情况也了解一些，一会你进去别泡时间太长了。”
　　吉罗晓彦解开衬衫的袖口，利落的挽起袖子，走向浴室。凛愣了一下，啪嗒啪嗒的上前两步，不自觉的问到：
　　“为什么……吉罗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可是注视着你很久了。想知道答案的话，一会乖乖泡完澡睡觉，明天告诉你。”
　　看着吉罗晓彦消失在浴室门后，凛有点费解的想着，什么叫做“注视了很久”呢？冥思苦想也想不出答案，凛干脆放弃了思考，走进浴室。
　　宽大的浴缸已经被吉罗晓彦放进去了一半热水，是小孩子泡澡正好的水线。但浴缸壁的高度很高，单凭凛自己是无法进去的。
　　吉罗晓彦眯了眯眼睛，转身去卧室拿了自己的一件酒红色衬衫回来，一并取下架子上的毛巾一起搭在浴缸边缘。
　　“一会我把你抱进去，身上的衣服湿了也没关系，脱掉搭到一边。洗完后站起来按一下那个开关水就会下去，你先穿我的衬衫当睡衣吧，明天带你买新的，洗好喊我。”
　　凛点点头，吉罗晓彦便扣住凛细瘦的腰肢，把她抱进浴缸，说了句“有事喊我”，便走了出去，关上了浴室门。
　　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凛才微微松了口气。虽然是凛单方面认为的初见，但因为奇妙的熟悉感，和吉罗晓彦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放松，凛也不自觉的接受了他。与吉罗晓彦的相处，竟然是比在月森莲家还要更加自如。自己对吉罗晓彦的不甚了解，对比吉罗晓彦对自己的一切仿佛尽在掌握，让凛稍微有些焦躁，可和他一起相处时莫名的安心感又中和着这股情绪。
　　浴缸里的水暖暖的，缓解了蹲坐在走廊里时，侵入上身的那股冰凉感。泡了一小会，又用吉罗晓彦的沐浴露简单冲洗了一下，凛放掉洗澡水，擦干身体，笨拙的穿上了吉罗晓彦的那件酒红色衬衫。
　　“吉罗——吉罗——”
　　凛扒着浴缸边缘，软软的喊着。没一会，吉罗晓彦便推开浴室门走了进来，看见像是浴缸挂件一样的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这样，像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小猫。”
　　“我才不是！”
　　凛用力瞪着吉罗晓彦，奶凶奶凶的冲他吼到，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吉罗晓彦上前把凛从浴缸里捞起来，抱到自己的小臂上。凛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没擦干的半长黑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浸湿了吉罗晓彦肩膀处的衣料。吉罗晓彦皱了皱眉，但还是忍耐住，把凛抱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取了吹风机来。
　　“我可以自己……”
　　凛的声音在吉罗晓彦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慢慢微弱下来，吉罗晓彦新拿了一条干毛巾，又给凛认真擦了一遍头发，才打开吹风机：
　　“我不需要你客客气气，自己想办法解决事情，只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凛。”
　　由于背对着吉罗晓彦，凛看不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凛因着这话，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点很奇怪的感觉，但凛还是压抑下了这股情绪，开口到：
　　“就算吉罗这么说，但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靠吉罗吧？”
　　“哼……”
　　吉罗晓彦轻笑一声，关掉吹风机，以指为梳整理了一下凛已经干燥的发丝：
　　“可以。不管什么时候，都尽情的来依赖我吧，我向你保证。”
　　凛闻言诧异的扭过头，却看到吉罗晓彦脸上难得严肃却柔和的认真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凛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怔愣的瞪着吉罗晓彦，这样喃喃到。
　　“睡觉。”
　　吉罗晓彦这次没有解答凛的问题，从衣柜里又拿出了一件干净的衬衫递给凛：
　　“你身上的那件都被水打湿了，再换一件。”
　　说完，吉罗晓彦转身离开，关上了卧室的门。走到浴室中，蒸腾的水蒸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吉罗晓彦脱了衣服，赤身站在花洒下，扬起了头。蓝灰色的发被热水一点点打湿，变成了近似墨蓝般的色泽。
　　这边凛换好了新衬衫，一边纠结着，一边跪坐在床上发呆。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小孩子都精力旺盛，但还是很容易疲惫。凛等着等着，小脑袋慢慢一点一点的，不一会便困得栽倒在床上睡着了。于是吉罗晓彦洗漱好，只围了一条浴巾赤身出来，看到的就是凛在自己的床中间睡成一团的可爱模样。
　　换好睡裤，吉罗晓彦调暗了灯光，也上了床。他戴上眼镜，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就着书签读了十几页。察觉到睡着的凛无意识的往自己的方向靠进，吉罗晓彦轻笑一声，合上书摘了眼镜，闭了灯把凛抱在怀里，也静静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