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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明明灭灭重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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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柳夜徒然回身抽剑,清眠剑破空而出,银火湛湛。那人根本无处遁形,等柳夜看清楚来人的面貌才侃侃收回剑,惊道“唐老爷?!”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柳夜第一感觉就是这背后有一场可怕的阴谋。唐振粤面色微变,目光渐渐沉淀下来,似蒙了一层薄雾,他开口“怎么?你以为我死了!?”他冷冷睨了柳夜一眼。柳夜收剑回鞘,默然道“不敢。”
唐振粤覆手冷笑“这个臭小子叫你回来做说客?你还没有那个叫钺歌的能说会道。”他提到钺歌,柳夜的眼前又浮起那一幕,心里莫名的一痛,脸上却不露声色“不是二少爷要我回来的,是柳夜自己回来的。”唐振粤看看她,依旧是冷笑“你会想回来!?我看你去了一次南疆心早就野了!”她不再听话,不再默默无闻。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柳夜,她还是慕容柳!
柳夜皱起眉,不想再听他摆谱,于是抱剑作揖“柳夜退下了。”说罢她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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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明天就是决战,柳夜甚至能嗅出空气中浓重的火药味,她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庭院深处的一栋小楼中,唐清舒在那里准备着明天的到来。花木遥遥,绿荫如盖,她坐在石墩上独自喝着酒,她喝的是新酿的荷花酒,隐隐中透着一股清香。独自坐在绿荫下,庭院中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大暑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残夏还是秋老虎,总之一样的闷热,而她,选择在这样一个午后独自微醺。她不敢喝的太醉,但是她确实太想醉一场,太想哭一场……但是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暂且放下那些坚强。
“我带你走吧……”有人说。柳夜浑身一颤,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四下张望,却看到凭空从花木中浮现起一个人影,骑着银色的麒麟,一身白衣风神骏逸。柳夜伏在石桌上,苦笑“看来我醉了……醉得不轻。”她摸摸发烫的脸颊,笑得迷茫“我说过的,我不跟任何人走……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摆布我?”她轻声问。妄念被她一问,顿时没有底气,只道“我觉得你不快乐,他不能让你快乐。”柳夜靠在树上,嘴角挂着妩媚的笑“你也不能……”顿了顿,她闭上眼“你走吧……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妄念走近她,柔声问“为什么选择留下让他伤害你?就因为五年之约还没有结束?”他知道她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至今还是留在这里,作为棋子,作为筹码。
柳夜微微睁开眼,看着层层叠叠的树影打碎了片片金光,叹气“如果我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或许有生之年我都会想‘如果当初我留下来该多好’”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我和阿娘一样傻,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或许我更傻,爹还爱着娘,而我却只能这样下去。”她觉得她真的醉了,醉得不轻,醉的不省人事,分不清梦见与现实,隐约间,她看到唐清宴的脸。
他有些憔悴,有些仓皇,听到她这么说,他俊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柳儿……我的柳儿……”他把她的脸埋在胸口,直到柳夜听到他的心跳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猛然推开他,一下子站起来,身形微晃“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唐清宴看着她,嘴角轻笑“我来看你。”柳夜冷笑“看我做什么?你不是住在念红楼里吗?那里的姑娘一天一个花样,还不够你看的?”听到这句话,唐清宴彻底笑开了“柳儿,你是在吃谁的醋?”柳夜脸色一黑,眼前又浮现起那天的景象,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唐清宴,游戏结束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她拔出了剑,拿剑指着他,唐清宴却无畏的上前一步,让清眠剑抵住他的胸口,他的脸上没有笑意“我从来没有玩过,从小到现在!从来没有玩过!我一直是认真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嫁给我?忍受你已经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变成一个杀人机器,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得那么冷漠,你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是的……她本来应该嫁给清舒的,但是他却以“柳家不需要牺牲长子”的名义娶了她,她的确没想过她失忆后他是什么感受,她不敢想,她害怕自己会动摇,会变成母亲那样……她不要这样的结局!“不要再过来!回去!”她靠在树下,指尖微微颤抖。唐清宴无所谓的一笑,又上前一步,清眠剑刺破了他的衣服,只要她用一点力很快就要了他的命。“那天我喝醉了……是我不好,我把钺歌当成你了……柳儿”“谁在和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你需要特地跑来和我解释吗?”她的语气生疏冷漠。
“我帮你这次,只为了对得起自己,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的剑垂了下来,她不能伤到他。唐清宴看着她,缓缓开口“等明天一过你就准备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你以为你能轻易甩掉我?”他笑的狡黠,完全猜透了她的心思“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你,等到过几年,我有了至高无上权利,根本就想不到你这个人,那个时候就算你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认得,你就是这么想的,是吗?”他的口气根本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柳夜冷笑“你会的。”她笃定相信,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她宁可这个男人不爱她!他是在利用她而已!唐清宴的表情一凝,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白皙修长,翻过书页时恰到好处的素雅,她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仿佛弱丝一触即断。“我告诉你我不会!永远不会!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不过是你的附属品!”他很少生气,现在他真的生气了,生她的气,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她还要把他推开,为什么还是没有办法接纳他?他做错了吗?那错在哪里?
他突然觉得做天下第一并不重要……
柳夜凝视着他,突然爆出一声冷笑,狠狠得甩开他“你走吧……我现在很烦……”她看了看妄念,叹问“你为什么要带他来?”妄念默然的看着她,海一般蓝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再见不到,会发疯的。”柳夜怔了怔,用一记尴尬的笑掩饰一时的不安“连你也帮他……真是。”说完她就逃一般离开了庭院。
唐清宴落寞的站在树荫下,他太难受了,想到明天还有一场恶战,他没有一点点的兴奋,反而厌恶的蹙起眉。妄念看他人不人鬼不贵的样子,有些好笑“她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唐清宴呆了呆,失望的说道“她还是不原谅我。”妄念笑道“柳儿那么爱你,她会不原谅你?你总要给她时间……何况她气得根本不是钺姑娘的事。”妄念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唐清宴愁眉不展,还在苦思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生气。妄念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傻子还不知道,柳儿根本是因为太爱你,爱极了你才会生气……她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公子!不好了!他们提前行动了!”墙头上猛然出现一片黑影,流萤心急如焚,唐清宴脸色一凝“外面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他出不去,那么就无法以救兵的姿态来营救,柳絮阁没有他坐镇,难免要出纰漏!流萤从墙头翻落下来,艰难的点点头,唐清宴这才看到他的肩头已经中了一箭。“公子!流萤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柳絮阁那里!大家现在肯定都乱了!”流萤惨白着一张脸,唐清宴蹙起眉“你别急!……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他不能丢下流萤一个人在这里。
妄念蹙起眉,一把抓过唐清宴“你什么时候那么婆婆妈妈?!快骑着我的麒麟走,我会负责他的安危!”唐清宴怔了怔,想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点头承应。
柳夜蹙起眉,看到仙菀内乱作一团,她随手拉来一个人就问“出什么事了?”那人怔了怔,慌忙回应“那些人……那些人开始进攻啦!外面的人已经把所有出口都堵上了!”柳夜瞪了他一眼,脱口惊呼“什么?!怎么会……”她的酒一下子醒了,下一秒,她一把扯过手里的那个人,气急败坏的吼道“白虎旗能顶多久!?”该死的!姓唐的还不知道走没走!要柳絮阁调动好兵力再来援助,起码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仙菀此时只剩下一支白虎旗,撑到明天肯定不行,……除非……
柳夜一下子腾身而起,提起一口气,飞快的掠到那栋白楼,足见轻点树梢,她毫不顾忌的从二楼的窗户钻进房,唐清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搁下笔,拧起眉质问“出了什么事?”柳夜脸色泛白“他们提前进攻!出口完全被堵住了!你快从密道走!”说完,她一把拉住唐清舒,从白楼上飞掠下去,一路拖到假山之后,毫不迟疑的拍开暗道的大门,然后把唐清舒塞进去“你快走!没有人认识你,他们不会……你做什么!?”唐清舒一把拉过她,脸色一沉“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不会走。”她冷静的说道,无情的甩开他“清舒,你去找清宴搬救兵……这里我可以顶着!”她秀眉一拧“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你走吧!快把他找来,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她突然一笑,仿若桃花灿烂,那一刻,她真的打定主意了……
唐清舒拧紧眉“阿夜!你怎么了?……你平时”“不要废话了!快点走!”柳夜怒吼一声,一把把他推进暗道,决绝的关上了暗道的大门。唐清舒不可思议的瞪着她,她这是怎么了?平时的她才不会说这种话,她的保证太轻易了,脱口而出,丝毫没有……丝毫没有当一回事……难道……
他从漆黑的地道中爬起来,沿着阴湿的石壁慢慢摸索,他记得这里有开关的!在那里?在那里?……他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动,他的心在不安,他觉得要疯了!突然地道里一阵晃动,尘灰四起,细小的石粒从石壁中落下,他扶住石壁,等到晃动过后,他知道……这条通道的进口已经彻底封死了!仙菀中的奇石阵,其中暗藏了逃亡时用的暗道,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所以奇石阵内设了机关,只要那个机关一旦启动,这条通道的路口就会彻底封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而且……这是一个死关,一旦启动就没有复原的可能……
“阿夜!”他绝望的怒吼一声……柳夜站在阵中,听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我不会死的。”天色渐暗,晚霞绮丽的光晕仿若一曲扬长骊歌,伴随着熟悉的兵刃相交的声音,百般变换,艳丽无比。人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是这场恶战,恐怕是夕阳带不走的。她定下神,快步向前厅走去……她必须撑到他来为止……在这之前,她要尽量消耗那些人的气力……
“白虎旗还能撑多久?”她找到了坐镇的白虎旗旗主,他一怔,惊道“护法!?”听到旗主惊呼“护法”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到了柳夜身上,原本乱作一团的大堂顿时一阵骚动。柳夜拧起眉,朗声问道“大家还能撑多久!?”听到她微愠的语调,白虎旗主不敢耽误,千般疑问也尽数吞进肚子,一张风雨洗涤布满寒霜的脸缓缓沉了下来“实不相瞒,恐怕撑不到半个时辰!”柳夜的眉梢一挑“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堂下人一片哗然,白虎旗主更是哑然“不……不……难道你!叛徒!”他拔刀欲砍,柳夜抽身飞离,神色冷峻“与其在这里浪费伤亡,还不如让那些机关对付他们一阵!”
白虎旗主脸色一凝,断然否决“不行!这样菀主就太危险了!”柳夜忽而轻松一笑“那么你的意思是在这里死扛到底?菀主去搬救兵了,但是半个时辰肯定赶不回来!”她要减少最低的伤亡,虽然请君入瓮这招也很危险,但是眼下,已经不容他们多少犹豫,军心动荡,人数上的差异,会让他们兵败如山倒,别说半个时辰,就是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下去!
“传我的令!停止攻击,能走的,一律退进仙菀!”白虎旗主没有犹豫太久,还是做出了让柳夜满意的决定。
仙菀外人马成群,斗志激昂,仙菀突然罢手,弃城而去,这倒让他们始料未及。
“他们难道是怕了?”有人嬉笑着哼哼“临江仙菀不过如此!”听到这样的话,不免鼓动了一些意气风发的少侠义士乘胜追击。“不!可能是贼人的奸计!”师太浮尘一扫,颇为平静“贫尼以为,应当静观其变,待大家商定后”“放屁!妈的!等了多少个月!事到临头了就知道做缩头乌龟!”人群中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手里挥着青龙刀,从左额角至下颚有一条常常的刀疤,煞是骇人他这样开口,峨眉的女弟子自然不平“哪来的贼人!竟敢口出狂言!?”
眼看剑拔弩张起了内讧,那些老资格的江湖前辈还是表明态度,武当,昆仑,少林,五岳,峨眉主张以静制动,而那些纯粹是来分一杯羹的人却蠢蠢欲动,不买那些老江湖的帐。半骂半论了几十句,所有人终于都退开一步做出妥协,总算也是商量出了一个办法。
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来,愿意攻进去的就攻进去。当然,如果里面没有什么诡计阴谋,那按照那些人规矩,所有财宝之类的,先到先得。那些愿意留守的武林正派们自然一分好处都捞不到,临江仙菀敛财巨额,堪比国库,这种巨大的诱惑下能够巍然不动的人很少,但也不能说没有,江湖白道不是吃素的,那些名门正派都是风里来雨里去,他们一方面也藏有私心,但是他们更知道保命的重要。
很快,那群乌合之众已经闯过了前堂,来到中庭,柳夜让所有人藏到了后花园中,那里的树丛中掩藏着一栋白楼,非常隐秘。柳夜在安排下白虎旗的一百号人时碰到了还没有走的妄念,她怔了怔,目光转移到了流萤身上,蹙起眉“伤得很重?”流萤仰起头,脸色苍白“夫人……那群人中有人懂五行阵术……恐怕……恐怕”“不要说了,你先休息。”柳夜沉声打断他,抬眼,看着妄念水蓝的眸子,她苦笑一记“你……”妄念嘴角一扬“我答应他照顾你,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柳夜心口一堵,只道“对不起……”妄念摇摇头“宫主吩咐我转告一句话……他说,无憾就好。”所以,不必“对不起”。爱这种东西,没有公平不公平,没有对不对得起……只要无憾就好。她回了一记微笑,转身走出白楼……
“夫人……”流萤担心的蹙起眉,妄念拉住他,微喟“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他放下妄念,随着柳夜一起出去查看。
穿过白楼外的梧桐林,耳边已然传来一下厮杀声,柳夜蹙起眉“已经打进来了?!”妄念凝神听去,点点头“里面有人懂五行术,恐怕挡不了多久。”柳夜点点头“我先出去顶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来看他,妄念微微皱眉“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柳夜反而孑然一笑“你到底是帮他还是帮我?”妄念也对她笑“你在想什么?”柳夜怔了怔,摇头就走“我想他什么时候带人来。”妄念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躲在暗处,柳夜不由蹙起眉,百花阵中只有一百来号人,不应该啊~难道外面还有人马?他们没有进来?她沉住一口气,鼻息凝气,纵身跃入百花丛中,趁着一群人乱作一团,她打开了花树丛中掩藏的蜂房。顿时,蜜蜂纷拥而出,也有人注意到了她,那些人发了疯一样挥舞着兵器往她身上砍去,柳夜回身拔剑,清眠剑破空而出,有些人认出了柳夜身形,不由一声惊呼“临江仙菀的杀手!”此时一喊,柳夜必然成了众矢之地!那些人像着了魔一样,什么武功路数都不讲了,见了柳夜就像……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一只羊羔。
眼看那些人越来越多,她随手折下荷包牡丹一个旋身,将花粉尽数撒在那些人身上,蜜蜂黑压压的一片压过来,那些人惊恐叫声犹如夜枭般刺耳,柳夜趁乱终于得以脱身,腾空跃起出了百花阵。
百花阵不仅有五行阵术,星罗棋布,更有浓香迷雾。顾名思义,百花阵以花卉做结界,浓香馥郁,容易迷惑心智导致癫狂,所以自然不可多留。柳夜随手抓了一个人出来,顺手挑断了他的手筋,看到他满地打滚的喊疼,柳夜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冷笑“喂!去告诉那些人,有种的别躲在外面,就算只剩下一旗的兵力!临江仙菀奉陪到底!”这番挑衅的话她需要有人替她带出去,也要他把“仙菀中机关已破”的消息放出去,如果唐清宴带的人不够,那些人却毫发未损的在外面,更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在这种权衡下,她决定牺牲白虎旗!
等那个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夜幕中,妄念的一身白衣恍若鬼魅般掠至她跟前“从召集人马到这里,起码要熬到子夜……你想逼他们进攻?”他看看她的侧脸,惨白一片。柳夜闭目颔首“今天晚上子夜之前必须折损一半兵力,等到明天天一亮,如果所有的事没有尘埃落定,朝廷就会以镇压叛军之名调来禁卫军,这是江湖上的事,一旦朝廷派兵,必定会两败俱伤……”妄念无所谓的一笑“你还是想成全他称霸江湖?”柳夜呆了呆,苦笑“我只是……”“你放不下他,不想看他死,不想他以后忘记你,就只是这样。”妄念嘴角含笑,水蓝的眼睛恍如大海般深邃“这就是你,柳儿……”
他淡淡一笑,单手从云纹罗衣中夹出一张黄符,单手一扬,画着朱红结印的咒符扬在半空,似有一道旋风承托至上,越吹越高,直至消失在眼前。他仰天一笑,顿时间雷声大作,震耳欲聋,黑云覆城而来,狂风席卷,呼啸在抖如筛糠的树林间,肆意的蹂躏着脆弱的枝干,只是转瞬,风雨大作,昏暗无光,不见天日。柳夜惊道“你要做什么?”妄念指尖一划,一道白光恍若绸带,轻巧的将雨帘阻隔在外,他笑道“要逼他们进攻,现在他们凶相毕露,今夜不能就此罢手。”用一场雨,帮助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下决定冲进来?她当然知道,如果换成她在外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是多么厌恶,扰乱她的思维,让她不能清楚的作出判断。
这是他的意思?就为了让那些人把心横下,来个鱼死网破?……她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少大的意义,耳边是滚雷阵阵,狂风呼啸,寒雨凄厉。她的心也渐渐乱了起来,心中泛着奇怪的感觉,酸酸的,堵在心口,让她感到连呼吸也变得那么困难。她累了,太想好好的哭一场,她想好好睡一觉……
“一时半刻他们还不会攻进来,要不要喝酒?地窖里还有两坛子菊花酿。”她对他施然一笑,却苦涩万分。妄念点点头“好,我陪你,但不要喝的太醉。”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与忧伤,他想……像在该来安慰的人决计不是他,他已经放手了,放了她,更是放了自己……他是为了成全他们而来的,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与坚持,他没有办法给与她的幸福,让那个人给她吧……他足够让她幸福,不会让她再有那种眼神,她会像以前一样,笑意如桃花恣意,性情似杨柳随性。
看着绯红的衣袂卷入狂风暴雨……他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