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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且放白鹿青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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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柳夜不耐烦了,主动开口问“他要你来找我做什么?”流萤抬眼瞥了柳夜一眼,慌忙解释“不……不是少爷要我找夫人的……是流萤自己来的。”柳夜挑眉“你自己来的?”她还以为流萤就是唐清宴的影子,他不会无缘无故找来。柳夜整理好思绪,问“找我做什么?”流萤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些赤芍,甘草,“这些是夫人落下的。”柳夜眯起眼,看来是从药袋破掉的口子里掉出来的,正好被捡到了。恐怕流萤当时那一点点惊诧的眼神就是他认出了柳夜,想想距离那么近,他不会认不出她的……
“夫人,请不要误会少爷,少爷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流萤见她默不作声,于是急急辩护。柳叶看着案几上的两味草药,失神笑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误会……更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一切都照常进行,我会尽心尽力……还有,流萤,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随便找个死掉的女人去充数就好了,他那么信任你,应该不会起疑的。”流萤担忧的看着她,隐隐感到她有些不对“夫人……少爷他也不好受的,回去的时候少爷把阁里的酒都搬出来,一个人在房里喝的烂醉如泥……”
“什么?”柳夜一声惊叫,蓦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刚才从茶馆里逃出来的思绪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带我去看他!”流萤愣了一下,马上跟紧柳夜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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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告诉她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这就是流萤嘴里喝的烂醉如泥的唐清宴?他不是很享受吗?怀里还抱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他的眼底甚至还有抹不开的情欲……柳夜感到眼前一黑,她差点晕过去,冲进门的时候唐清宴就已经抱着那个叫钺歌的女人了,衣衫不整的,满室春光无限。他到底哪里有伤心?
柳夜感到流萤叫她来存心就是刺激她,虽然理智告诉她流萤不是故意的,是姓唐的自己有问题。不过就算她再理智再清醒,看到唐清宴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冲上去甩了唐清宴一巴掌,她的心很痛很痛,痛的都没有坚强的余地了,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但是她却莫名其妙的笑了“看来柳夜扫了唐阁主的雅兴……真是对不住!”她那一巴掌完全把唐清宴打醒了,这句讽刺之极得话刚刚入耳,他就反射性的推开钺歌“怎么回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看看红晕未消的钺歌,看看一脸错愕的流萤,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柳夜,顿时他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酒后乱性!
“柳儿!我……”他想开口解释,但是柳夜已经不想再听了“还有五天……唐阁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是的,只有五天,五天之后她就可以走了,离开唐清宴越远越好!她的爱,她的心意被践踏,变得这般卑微……不过她早就打定主意了,不会因为感情而发生变故,一切都会如期进行……
还有五天,她只要再忍受五天,保住他们的命,五天后她就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转身就走,唐清宴一把抓住她,鲁莽的要抱她,柳夜的手里掐着一根银针,她早知道唐清宴不会罢休,所以她就用对付妄念那套来对付他,银针抵在他的眉心,唐清宴果然没有再动,柳夜沉下一口气“不要再玩了……我输不起,放了我吧……”她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倦柔。是的,她累了,身心疲惫……她……
一瞬间,柳夜眼前一黑,一个局促就摔倒了,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唐清宴慌忙抱过她脸色惨白得抬头“流萤!这是怎么回事!?”他几乎丧失理智的吼出来,流萤被吓得噤若寒蝉,唯唯诺诺的将所有的事都讲了一遍……
“都给我回去……”已经深夜了,流萤和钺歌一直跪在门前,唐清宴倦了,开了条门缝随口吩咐。流萤和钺歌相视一眼,知趣的退下了。
唐清宴看着床上昏死过去的女人,他居然有哭的冲动……他真是太不关心她了……没有一年的时间,她承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的记忆已经可以把她压垮,但是她没有垮,她在月神山应付妄念,完了又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从南疆赶到皇都,他甚至没有好好想想她那么急着赶回来是为了谁!?不过三天的时间,他的事情让她疲惫不堪焦头烂额,她本来应该已经支持不住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上,她早就应该撑不下去了,如果不是今天受到了刺激恐怕她还是打落牙往肚子里吞。
抚过她苍白一片的脸颊,唐清宴俯下身抱着她,她身上还有一点点药香,苦的要命。甚至比他的心还要苦,痛彻心扉的苦。唐清宴哭了,很久以前他已经忘记了眼泪的味道,他多久没有哭了……但看到柳夜现在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哭了……
“你把柳儿怎么了!”窗口突然有人质问,唐清宴抬起一双快哭红的眼,吃惊不小“琪月?!你怎么……”“我不放心,特意来看看,柳儿怎么了!?”他一身白衣,恐怕三日闭关一结束他就出山了,也和柳夜一样动了神兽才将路程缩短到几十天。唐清宴瞪着一双兔子眼,妄念也是一双兔子眼,两个男人仇视了片刻,唐清宴居然泄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向柳夜,微喟“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妄念拧着眉,看着唐清宴衣衫褴褛,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一双漂亮的凤眼肿的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睛里布满血丝红的跟个兔子似的,顿时也不想怪他了,他收拾好刚刚一触即发的火气,平静的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清宴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要是以前他怎么会向琪月说这些?但是那个子夜,他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已经失去了他的控制,柳夜只要一醒她就会走,到时候就算他动武把她留下来,这样只会变得更糟,他现在完全乱了,乱做一锅粥,他不知道怎么和柳夜解释,那种事根本就是越抹越黑……现在的唐清宴就像马上要溺水的人,竭力抓住能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她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妄念怎么坐在那里?!柳夜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还没想通?准备抓她回去成婚?想到这儿,柳夜就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绕开桌子,轻轻抚上门板,正要往外退,妄念幽魂一般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你想去哪儿?”柳夜知道逃不了,悻悻转身,讪笑“唐清宴呢?”这间房明明是唐清宴的,他怎么坐在这儿?!他把唐清宴怎么了?想到这人,柳夜全然忘了昨天唐清宴的风流韵事。
妄念的眼睛微眯,冷哼“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说他怎么了?”一股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柳夜冲上去拽住他的领口“你把他怎么了!?”琪月就这么看着她,略略迷茫“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还要担心他?”柳夜被问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出不来。琪月挣脱开她,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懒懒的整理领口“阿柳,你就这么爱他?爱的无可救药了?这不像你。”
柳夜颤声“你到底把他怎么了?!”她真的害怕了,“告诉我……琪月你对他做了什么?!”妄念什么事做不出来?唐清宴怎么会是妄念的对手?!妄念眯起眼,幽幽叹气“你的眼睛里都是他……好了,我什么都没对他做,他好好的,出去办事了……”顿了顿,他不忘补上一句“但是这五天你不能见他。”听到唐清宴没事,柳夜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自己真是作践自己,姓唐的不过是在利用她牵制唐清舒,而她却要为他提心吊胆,一点都不值得……
“我答应他照顾你五天,五天后他会回来的……好了我去给你打盆水。”他挫败的起身,出门的一瞬又回过头“要跑的话趁现在。”柳夜怔了怔,看着大开的窗户,心里很郁闷。难道她柳夜注定就是跳窗户的命?
妄念掩上门,信步走到小楼后的花房,在那里,唐清宴焦急的等了一个晚上。看到妄念后他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一下子蹦到他眼前,开口就问“她好了吗?原谅我了吗?”妄念头疼的揉揉额角,把他拎到一边,他才觉得烦死了,明明只是过来看看的,看看他对柳夜好不好,两个人过得怎么样,刚来就碰到两个人吵架,一个晕过去了,一个又抱着她一双眼睛瞪得比兔子还红。
“她没事……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去看她。”妄念一把拉过要冲出去的唐清宴“你要是再跑上去刺激她,我也没办法帮你。”真可笑,他现在在做什么蠢事?他居然帮着唐清宴?把他爱了那么久的女人往这个酒后乱性的白痴怀里推……唐清宴一脸沮丧,失望无比“要我五天不见她……我怕我会胡思乱想。”他今天特别小孩子气,他明明比妄念大,但是他现在只想做小孩子……
妄念感到额角有青筋爆出来,“我出来的时候窗子开着,你觉得她现在还会在房间里吗?”唐清宴愣了愣,风一般冲出去,妄念还没有回过头他已经没了影子。无奈跟上他的脚步,等他们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果然又跑了。
柳夜不跑能怎么样?她现在谁都不想见,一个人郁闷的坐在客栈里……她就这样消磨了一天的时间,而第二天她却被一阵骚动吵醒……
那个不是花间派的掌门吗?她干什么像赶马车一样赶着两个男人?咦?那个穿着白云缎的人不是昨天那个清秀的男人吗?还有一个怎么穿着道服?是武当的?柳夜梳洗过后掠上屋顶免费看着这场好戏。
“怎么回事!?”武当的沐泽道长一脸怒火得瞪着寰黛柔“寰掌门擅自抓我武当山的人意欲何为?!”他义正言辞,在大街上拦下“示众游行”的队伍。寰黛柔一身妖娆装束,倒是很像钺歌……想到钺歌,柳夜的气息也沉重了几分,确确实实的告诉她昨天的一切不是一场梦,她忽然能感到母亲当时的心情……那就是锥心的痛吧~
“你最好问问,你的好徒儿和我家的狗都在干些什么勾当!?”寰黛柔的脸色异常阴狠,目光灼灼。沐泽道长匆匆扫过两个被困成粽子的男人,目光凌厉的扫过,年轻的道士心虚的低下头。沐泽心下有些发虚,看来是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犯了事,想想花间派虽然也盘踞于此,但明显只是来分一杯羹,所以根本不在乎大局,而此时发难明显就是自己底气不足,这个寰黛柔天性风骚,看看徒弟少不更事年轻气盛,八成是着了妖女的道。眼下武林各派,黑白两道恐怕都在看武当的笑话,事情不能这样下去!
沐泽深邃的的眼透出一丝精光“寰掌门这样也解决不了事情,不如由老道做主,请寰掌门劳驾武当一聚?!”他素来看不惯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换做平常他早就一口“妖女”骂上去了,只是眼下他不能火上浇油,再由着事情发展下去。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还是先恭敬的请回去,家丑不可外扬啊……
柳夜无趣的看着这场闹剧,最后翻身下了屋檐,一个人提着剑出门了。她去了仙菀,她还没有忘记那件事……
唐清舒还是很忙,不暇看她一眼。柳夜回来了,他开口就问“怎么那么快?”他原本想把柳夜差出去几日,五天之后等她再回来,他就和她浪迹天涯……
柳夜挑挑眉,说“连买衣服的成衣店老板都给人杀了,大街上早就清空了……”唐清舒蹙起眉,抬头“你干的?”柳夜摇摇头“不是我。”唐清舒的眉蹙的更深“那是谁?”柳夜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在街上逛了一天也没见着半个。”
唐清舒心想也许是清宴的手下,于是没再过问,过了一会儿才道“下去休息吧,你累了。”柳夜没有走,她坐在他对面“花间派和武当闹翻了。”唐清舒怔了怔,抬起头搁下笔“这件事我知道,你想问他们为什么内讧?”他自顾自的冷笑“这些所谓名门正派最虚伪不过,花间派只想来分一杯羹,当然不会在乎什么团结之类的鬼话,和武当当面闹翻也是意料之中。”柳夜不看他那双沉寂的眸子,远远看向窗外,微喟“他们准备几时发动攻击?”
唐清舒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外面恬静的午后花园,松散的开口“大概还有三天……过了今天就只有两天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柳夜眯起眼,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先下去了……”她起身离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