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陌上仙》百夜倾歌

11、第十一章 宣州之行

　　花祭夜望着一轮明月出神，竟不知不觉来到韶华院前，那是娘亲与父亲的院子。
　　自那年事出之后，父亲便搬离韶华，居于书房。韶华院便自从空落。但说来也奇怪，这院内的一景一物这么多年，还是如当年那般，不曾变更过，仿佛有人刻意维护一般。
　　月色下，有一人身影，在此间伫立已久，似在沉思，又似留恋。
　　花祭夜见到他时，一时愣住，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片刻后，他还是选择轻声离开。
　　正当转身时，便听那人声音。
　　“站住。”
　　花祭夜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单膝跪地，道：“见过父亲。”
　　花祭夜如此顺从，却是少见的一幕，花晟顿时一时哑然。片刻，方上前去扶起他，道：“更深露重，出来时为何不穿多一件。”
　　花祭夜立即抽回手，掌中还剩刚刚触及的点点温暖，不禁有些留恋。他脸色如常，道：“不过一时睡意全无，打算出来走走就回，不想，竟走得这般远了。”
　　花晟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给花祭夜披上，道：“既然来了，便陪为父走走吧。”
　　说罢，他便往前走去。
　　花祭夜见此，推脱不得，也跟了上去。
　　两人从前厅一直走到后院，所到之处，景色皆宜。不像是十余年无人住过、荒凉之所。就算常有人打扫，亦不会如此认真。
　　一路行来，花祭夜疑惑更甚。
　　花晟止步于主院前，问道：“听楠儿说，你明日便要出门？”
　　花祭夜一直跟在花晟后面，两步之距，见他止步不前，也跟着停了下来。道：“是，去往宣州。”
　　花晟道：“看来是为江湖之事……出去闯荡也好。只是行走江湖，万事皆需小心为上，到时事情了了便早些回来。”
　　花祭夜望着花晟的背影，心思未明。那人声音很是平缓，自己在身旁竟也察觉不了其情绪。
　　他淡淡应了声。
　　之后二人皆沉默不语，一者望着院内景色出神，一者抬头看着那一轮月色当空，享受着这一份宁静。自那事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花祭夜困意顿生，便对花晟道：“祭夜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翌日，早朝过后，花祭夜与倾恒便与皇帝辞行，启程前往宣州。
　　同行的还有太子妃花颜曦，东宫戍卫统领牧风，以及大司徒的孙女苏挽和三十名士兵。
　　路上，倾恒为避免招摇，出发时便令三十士兵分散于路途。现行五人。倾恒与花祭夜骑马并行于前，牧风驾着马车，载着花颜曦、苏挽两人在后。
　　花祭夜驾着马，回望后边马车，心头有异。
　　倾恒见其动作，问道：“怎么了？”
　　“只是有些疑惑，为何大司徒孙女也会同行？”
　　“你我皆是男儿，若只有曦儿一名女子，多有不便。苏挽与她自幼相识，又曾同在书院，有同窗之谊。想来最为合适，便邀她一起了。”
　　花祭夜漠然，心中疑惑更甚。幼时二者虽为同窗，但当年苏挽常以颜曦无娘亲为由，经常欺辱。那时若不是他与倾恒曾去过书院看望颜曦，也不知此事。后花祭夜带颜曦退学回府，方才断了联系。这次回京，在曦院院外听到苏挽于其他世家女眷欺负曦儿，也是倾恒解的围，怎么如今却道二人相好。
　　见久未回应，倾恒回头望了眼花祭夜，道：“我知你是为当初新婚之事，那时苏姑娘确非有意刁难，不过一时玩笑。曦儿成婚之后，她们俩更是时常走动，相处甚好。你若存疑，可去问问曦儿。”
　　花祭夜道：“殿下都这般说了，祭夜哪有不信的道理。”
　　倾恒哑然，见花祭夜脸上并无异状，心道其应该能理解。便道：“现下出了京城，便不要再唤我殿下了。为免暴露身份，你我重取名字，毕竟倾恒花祭夜早已是天下尽知的人物了。”
　　“也是，但不知殿下，是否已取好名字了？”
　　“就知道你会有此一问，我昨日已与曦儿商量好了，你我为兄弟，取姓为黎，你名宸之，我名宏之。”
　　“即为兄弟，那你我谁兄谁长？”
　　倾恒挑眉：“怎么，论年纪，我为长。论功劳，此名也是我想出来的。你还想当这个兄长不成。”
　　“是是是，宏之兄长，辛苦了。”
　　倾恒一笑，这一声兄长很是受用。
　　花祭夜问道：“对了，那曦儿取名为何。”
　　“依旧字为曦，改姓为明。”
　　“明曦？”
　　“嗯。”
　　明曦明曦，倒有太阳温和之意，听之令人如沐阳光。不得不说，此名起得真好。
　　帝都距宣州有一千多里，按普通行军路程大约只需五六天，然而倾恒这一路走走停停，经常日上三竿才出发，日落之前便寻住处住下。这一路，不像为任务而来，反而像是游山玩水一般，怎么舒服怎么来。
　　待到宣州之时，距出发已过了十多天。
　　花祭夜看着城门上写着宣州两个大字，不由得感叹道：“不过才一千多里，竟用了十余天时间，真是…”
　　倾恒在后方幽幽道：“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
　　花祭夜摆摆手退到一边，左右顾盼道：“牧风去哪儿了。”
　　“我安排他先去寻住处了。”
　　倾恒扶着下马车的花颜曦，眼神瞄了眼花祭夜，示意他去扶苏挽。
　　花祭夜无奈，走上前去：“连日赶路，苏姑娘可还适应？”
　　“还好，多谢黎二公子关心。”
　　显然，苏挽已知更名之事。
　　花祭夜点点头。
　　倾恒见他们两人，对花颜曦道：“你看他们，相处得还挺不错的。”
　　带上苏挽，除了给花颜曦作伴，还有另一层考量。
　　花祭夜自幼入宫，为太子伴读，本就是为培养其为将来新帝之左膀右臂。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该是考虑为其婚姻之事。
　　原本倾恒也不想太操之过急，毕竟花府尚有两个哥哥亦为婚配。但花祭夜实在是对男女之事不甚清楚，倾恒也没见过他对哪家小姐上心。又听闻苏家小姐对祭夜隐有爱慕之情，便想着此次出京，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人互生情愫也好。
　　花颜曦微微一笑，道：“嗯，苏姑娘与哥哥当算良配。”
　　花祭夜回头见两人聊得甚是开心，不由得苦涩一笑。
　　此时牧风正好回来，他走到倾恒身旁。道：“公子，已经安排妥当。”
　　“如此，便进城吧。”
　　一行人便往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