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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前程往事(下) ...

  •   待花祭夜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他望着屋内人来人往的,有些莫名,而后,他又如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道:“颜曦在哪?”
      一人问道:“公子,颜曦是谁?”
      又一人道:“是公子带回的那位姑娘吗?”
      花祭夜立即抓住那人问道:“对,她在哪?”
      “公子,那姑娘现在在隔壁房间。不过姑娘伤势过重,至今未醒。公子若想去看看她的话,小的立即带公子前去。”
      花祭夜点点头,让其带路。
      那日上山后,突然雷声大作,似要下雨。他在山间穿梭,终找到一处山洞,进去避雨。不成想却是一野兽之窝。他连忙逃出,而后就在山中遇到了一位女孩。
      女孩似乎对孤山甚是熟悉,山中道路犹如自家后院。花祭夜在他的带领下躲开了凶兽,却因雨天路滑而摔倒跌落山崖,女孩为救人也一同落崖。
      许是山体不高,花祭夜落下山崖后只受了些轻伤,但女孩却在落崖时头部不慎磕到山石,昏迷不醒。花祭夜不知该如何救起,只好将她带回来求花晟救治。
      “大夫可有说过何事醒来?”
      花祭夜看着病榻上的颜曦,侧身问道。
      “大夫倒未明说,只说姑娘若是有所好转的话,明日或可醒来。”
      “明日。”
      花祭夜一顿,又问道:“老爷今在何处?”
      “老爷自早朝回来便一直待在书房,公子可是要去请安?”
      又道“公子昏迷这段时间,老爷可是一直守着您,茶不思饭不想的。也就今日,听说公子要醒了,才放下心去上朝。”
      “嗯……”花祭夜握紧双手,道:“也是该前去了。”
      书房
      “老爷,前日送去的书信两位公子已经收到了,如今他们已在回来的路上。”
      管家今早收到消息,便立即前来书房报信。
      花晟低声应道:“嗯。”
      早些时候三子院中传来消息,花祭夜已醒。
      既已清醒,伤势估计也好了大半,也该是时候算算总账了。暂且不说那家从一死一伤,单就半夜出走一条,足以令三子喝一壶了。如今人命在身,虽说那两家人已不追究,但总归不好处理。如今只希望外两子能快些回来。
      “三公子,您怎么来了……三公子稍候,待小的前去禀告老爷。”
      门外传来声音,看样子是三子过来了。
      他立即对门外喝道:“让他进来。”
      ‘咯吱’一声。
      花祭夜从门外走了进来,正要开口,见旁还有一人,便一直低着头。
      花晟见此,挥手让管家退下。
      直到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花祭夜才有所动作,只见他俯身跪下,而后对花晟道:“求您,认颜曦为女儿,并入宗祠家谱。”
      求?他竟用了‘求’字,花晟微微一愣,没有让其起身,他转身回了席位上坐了下来,问道:“颜曦?那个你带回的女孩?”
      “是。”
      “你可知入宗祠族谱,唯有我花氏一族的血脉。”
      花祭夜点头:“知道。”
      “你可知她是何来历?”
      “不知。”
      “不知?那为何要我认其为女儿?”
      “因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这天下孤儿多了去了,难道要我见一个认一个?”
      “因为她在孤山救了我,因为她失了记忆,因为…她想拥有一个家。”
      说到最后,花祭夜声音变小了许多。
      孤山,原来那夜他是在孤山。怪不得家兵皆寻找不得,怪不得他回来时满身泥洼。
      但是,他们在孤山上遇到了什么?
      “她看起来只怕比你还小个一两岁,如何救得了你。你们在孤山上遭遇了什么?”
      花祭夜摇头:“但确实是真。”
      他眼神甚是悲伤,复而又低声道:“每次见到她,便会想起妹妹。”
      听此,花晟微恸:“……可以,不过这名字得改改。”
      花晟终是妥协。
      “就叫颜曦。”
      “花氏一族早有规矩,花氏三代内不得有字相同者,音同也不可。”
      花祭夜一愣,这是明指自己的名字:花泽析,析字与曦字之音相同。
      “若是泽析改名呢。”
      花晟怫然不悦:“放肆。”
      名字自古由父母所取,非大事而不改。如今只是为了一名女子,竟要改名。
      “您曾说过,大哥的楠字与泽析的析字,皆是木字旁。所谓树木成荫可遮阳挡雨。是谓大哥护二哥,我护妹妹。如今妹妹已经不在,我再唤这名字又有何意义。”
      “难道我为你取这名字只让你护一人周全?”
      “若连最亲近之人都保护不了,又如何护及他人。”
      “你……”
      花晟气极。转瞬间他突然想起一事,道“不过出走两天,连如何称呼长辈都不会了么?”
      “我…求,求父亲成全。”
      花祭夜俯首。
      父亲?花晟微颤,他还记得当年馨儿怀第三胎时甚是凶险,因当时二胎出生刚过三月。身体尚弱,刚怀第二个月时大夫便建议滑胎为好。只是馨儿不肯,所以那几个月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幸而最后至孩子出生都不曾出现差错,且是龙凤胎。当时孩子出生时,仿佛一下子得了双份的幸福,比初为人父还更是开心,甚而对俩孩子特别上心。
      待孩子牙牙学语时,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爹’,可知当时有多满足。
      而今,那人却唤自己一声‘父亲’,仿佛昔日父慈子孝皆烟消云散,只剩下那一丝血缘支撑着的亲情。
      他握紧双手,又慢慢放开,叹了口气道:“你自己的名字也取好了吧,打算改成什么?”
      花祭夜道:“祭夜。”
      “祭奠的祭,夜晚的夜。”
      花晟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无法,只好说道:“名字自古由父母所起,若非大事,轻易不得更改。既然你想自行改之,可以,那就按规矩来。
      只是花家无此先例,家规也无此条例。既然此代开河,此事便按花家家规第四条执行。你,可有异议?”
      花祭夜俯身道:“多谢父亲成全。”
      事实上,花祭夜对家规并不熟悉,只记得家规前十,皆是大凶大恶之罪。
      花晟见此,既知已无回旋之地,眼前此人是铁了心了。便对门外喊道:“来人。”
      “将其押往祠堂。”转头望向花祭夜,道:“跪候处置。”
      这一去,便是一个昼夜。
      直至第二日黄昏,花祭夜才看到花晟的身影。
      只见那人双手捧着长骨鞭,将其置于那供着花氏先祖牌位的长桌前。
      花祭夜见此微微一愣,没想到竟是长骨鞭。
      花家家法为戒鞭,一为血蟒鞭,一为长骨鞭。血蟒者,伤人皮肉。长骨者,鞭鞭入骨。
      花家纪事以来,动用长骨鞭屈指可数,上次用过长骨鞭的时候,还是花晟上一辈一个犯过大逆之人。
      “你现在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花祭夜摇头,道:“还请父亲成全。”
      花晟叹了口气,在长桌前屈膝跪了下来,朝着前方磕了三个头。
      花祭夜在后面,也跟着磕头。
      而后花晟起身,拿起长骨鞭:“十鞭,五鞭罚你自行改名,五鞭罚你打死打伤两名家从。你可服?”
      “打死打伤?”
      “那日你离家出走打伤的那两人。”
      “一人已死?”
      花祭夜双眼朦胧,见花晟点头,道:“五鞭是否太轻。”
      花府门前,花泽楠花泽言正巧赶到。他们在门前下马,便见管家匆匆过来。
      “两位公子,你们终于到了。”
      花泽楠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这几日与花府书信不断,事情个中缘由他们也有所了解。
      “三公子昨日在书房与老爷相谈甚久,之后便被押去祠堂。方才老爷也去祠堂,手中还执着长骨鞭。”
      花泽言惊异:“长骨鞭?”
      花泽楠又问道:“可知昨日交谈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三公子进书房时老爷便屏退左右。”
      “也罢,我同言儿先去祠堂。”
      “是。”
      随后,两人疾步往祠堂而去。
      路上,花泽言低声道:“那可是长骨鞭。三弟纵使有错,也不过七岁孩童,如何受得了这鞭骨之痛。”
      花泽楠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不是缘由,他也不好评价。只能道:“还是先见到爹爹再说吧。”
      说话间,两人已到祠堂前。靠近时,便听到里面鞭子划破空中的声音。
      已经在行刑了。
      两人对视,步上台阶,对着紧闭的祠堂大门道:“爹爹,泽楠/泽言求见。”
      里面又传出一声鞭响,方才停了下来。片刻,传来花晟的声音:“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但见三弟伏于地上,衣服划开了几道鞭痕。骨鞭鞭骨,不见血肉,是以,看不出伤痕。
      花泽言正欲上前查看,却让花泽楠拦了下来。
      “爹爹。”
      花晟手执长骨鞭,背对他们,道:“嗯。”
      花祭夜双手撑地挣扎着起身,却因无力而倒了下去。双手握成拳,仰头对花晟道:“还剩三鞭,请父亲速决。”
      花泽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颤,道:“爹爹,这…”
      话未及出口,便看到花晟挥手制止。但见其将长骨鞭置于案上,对花祭夜道:“七鞭于你已是极限。剩下三鞭暂且记下,今后不得再犯。”
      又道:“另外,以后梅院所侍奉的家从,会一一撤出,你也不得再使唤府内一应人等。至于更名一事,后日开祠堂我会一一示明。”
      花祭夜听及此,知道这已是花晟最大的让步,便道:“多谢父亲。”
      这句话,倒是惹恼了花晟,顿时又想气又想笑,便对花泽楠和花泽言道:“你们俩,将他带回去。”
      “是。”
      正当两人要扶起花祭夜离开时,又听到花晟道:“从今以后,他就交由你们管教。”
      顿时三人皆愣在原地,花祭夜更显错愕。
      花泽楠看了看花祭夜,又望向花晟,低声问道:“爹爹,这是何故,为何…有此安排。”
      花晟摆摆手,道:“总之,我不会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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